第十八章 赴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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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正常來說,霍格沃茨五年級學生才能熟練掌握的咒語。但在此刻,在「弱點感知」提供的「洞見」加持下,杜倫知道,他能行!

  找到了解決方案,剩下的就是如何執行。

  剩餘的藤蔓行屍繼續如海浪般接連湧來,不願意給杜倫半點喘息機會。

  可他需要時間,哪怕只有一秒鐘,來專心完成相對複雜的消失咒。

  「必須上去!直接到它頭頂!」杜倫視線死死鎖定天花板上主藤蔓的位置,瞬間有了決斷。

  就在一道骨矛擦著他頭皮飛過的瞬間,他的左手閃電般探入口袋,掏出了一枚空間信標硬幣。

  接下來這一下,扔的力道不夠,杜倫夠不到天花板的藤蔓,死。

  力道大了,硬幣卡進藤蔓里,杜倫幻影移形後就也卡進藤蔓里,死。

  眼下的情況無需解釋,他只有一次機會。

  「沒有不行的理由!」杜倫心中怒吼,手腕卻舉重若輕地一抖。

  硬幣劃出一道銀色的拋物線,擦著天花板上的藤蔓過去,開始墜落。

  就是現在!

  「幻影移形!」杜倫瞬間鎖定了硬幣的位置,能力發動!

  砰!

  杜倫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攢刺而來的骨矛、骨刀、藤蔓觸手盡數刺空!

  下一刻,他突兀地出現在天花板正中央那搏動主藤的下方。他左手瞬間伸出,如鐵鉗般死死扣住另一根垂下的藤條,右手魔杖杖尖迸發出刺目欲盲的強光,筆直地對準了眼前仿佛在跳動的主藤!

  「EVANESCO MAXIMA!」杜倫用盡胸腔里所有的空氣,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道無形無色的波動,從他的杖尖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住了那根主藤。

  沒有爆炸,沒有斷裂。

  那根主藤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像是修圖軟體作用在了現實上。

  下一刻,連鎖反應發生了。

  先是主藤周圍的其它藤蔓,仿佛被無形無色的火焰灼燒一般枯萎焦黑,灰飛煙滅,歸於虛無。

  接著,走廊里所有正在攻擊、嘶吼、衝鋒的藤蔓行屍,都在同一時間猛地僵住,如同斷了電的醜陋玩具。它們的身體同樣無聲地崩解潰散,化作一堆堆毫無生命氣息的塵土。

  僅僅幾秒鐘,剛才還喧囂無比、殺機四伏的走廊,就變得死一般寂靜。

  藤蔓消失,杜倫摔落在空蕩蕩的走廊上,激起一片塵埃。

  他劇烈地喘息著,肺部火燒火燎,後背的傷口在撞擊下傳來鑽心的痛,過度使用能力的頭痛更是如同無數鋼針在扎刺太陽穴。汗水混著黑綠色的腥臭汁液,讓他像是個在林子裡死了段時間的越共。

  他贏了。

  但當他抬起頭看向天花板時,他的臉色卻再次沉了下來。

  剛剛被「打掃」乾淨的天花板上,無數細小的植物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

  「我恨敘事魔法!」

  杜倫知道,儀式不停,「敘事」不終止,他的這些努力就像是試圖斬斷流水。

  他必須找到艾格尼絲,徹底終止這個該死的獻祭儀式。

  所以,接下來去哪?繼續在這個已經成為儀式場地的宅子裡到處轉悠嗎?

  仿佛是在回應他心裡的疑問,杜倫只覺得他眼角餘光處的某個空間突然一花。

  一扇和牆紙,以及整個宅子的裝修格格不入的厚實雙開橡木門,突然嵌在了走廊的某段牆裡。

  杜倫把目光轉向突然出現的橡木門。就在他的注視下,門緩緩地自行打開了一條縫隙,一股陰冷潮濕,帶著陳腐泥土味兒的氣息從門後吹來。

  至於門後究竟是什麼,杜倫從門縫裡看不清楚。

  門後傳來了艾格尼絲的聲音,那聲音不像最開始那麼偽善,也不像剛才那麼神棍和囂張,只剩下一種空洞的疲憊:

  「我印象深刻。來見我吧,我們聊聊。」

  杜倫氣極反笑,差點樂出聲來,他從未見過如此明顯的陽謀。

  門後必然是陷阱。但很可能也是找到艾格尼絲唯一的路徑。儀式中,逃避召喚只會讓「祭品」的身份更加確鑿。他沒有選擇。


  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杜倫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因戰鬥而劇烈跳動的心臟,伸手推開了眼前厚重的橡木門。

  杜倫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門後並非他預想中的房間,而是一道向下延伸、望不到盡頭的螺旋石階。一門之隔的空氣變得陰冷而潮濕,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才有一支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苔蘚,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他一步步向下走去,腳步聲在死寂的通道里被拉得很長。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下降了多深。

  終於,在感覺自己的膝蓋都開始發酸時,台階到了盡頭。他踏上平地,一片廣闊到超乎常理的空間,展現在他的眼前。

  這是一個巨大到超乎常理的宴會大廳。其空間尺度完全違背了這棟維多利亞宅邸應有的物理結構。

  高聳的穹頂隱沒在無法被火光照亮的黑暗之中,粗大的、雕刻著盤繞藤蔓圖騰的石柱,如同遠古森林的巨樹,支撐著這片廣闊的空間。

  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插著一支燃燒著黑色獸脂的巨大火把,火光搖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一條由整塊不知名巨木直接劈砍而成的超級長桌,擺放在大廳的正中央。它從門邊一直延伸,直到視野的盡頭,仿佛一條通往地獄的跑道。

  桌上,巨大如同磨盤的陶盆里堆滿了深紫色的粘稠漿果,一些漿果的表皮甚至還在微微搏動。一個個由巨大獸角製成的酒杯里,盛滿了如同凝固血液般鮮紅混濁的發酵酒液,散發著一股混合了酒精、鐵鏽和某種香料的刺鼻氣味。

  在這充滿了原始野性與不詳氣息的宏大場景盡頭,那片最深沉的陰影之中,端坐著一個孤零零的、渺小的身影。

  是艾格尼絲。

  杜倫愣了一下,確定自己沒看錯後,再也懶得廢話:

  「統統石化!」

  一道凌厲的紅光自他魔杖杖尖噴薄而出,直射長桌另一端的艾格尼絲。

  然而,咒語在飛出十幾米後,便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詭異變化。它仿佛陷入了一片無形的粘稠的沼澤,速度急劇衰減,光芒也迅速黯淡。

  最終,在距離艾格尼絲還有極遠的位置,那道紅光劃出一道扭曲無力的弧線,湮滅在了空氣中。

  「空間規則被修改了。」杜倫遺憾地得出結論。

  這也許有悖科學麻瓜的常識,但修改空間在魔法戰鬥中卻是挺常見的一招,甚至是高手的起手。只要用出來了,沒辦法的人就真沒辦法,比如現在的杜倫。常規的指向性魔咒,根本無法跨越這段被魔法修改的距離。

  雖然現在可能不是一個好時候,但杜倫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霍格沃茨體系的大多數魔法一定要發出一道看著是光,實則比箭還慢的彈道,碰到人之後才會生效。

  「你又跑又跳,到頭來還是走進了我一開始就想帶你來的地方。」艾格尼絲的聲音如同從深淵的另一頭傳來,卻又帶著奇特的共鳴,清晰地響徹整個大廳,「省省你的小花招吧,你現在身處祂的殿堂,霍格沃茨的魔杖和魔工委的鋼鐵在這裡都毫無意義。」

  好吧,看樣得走一段過場動畫。

  「你請我赴宴,結果連個座位都沒有,不太禮貌吧?」杜倫嘶啞著嗓子說。

  艾格尼絲緩緩站起身,乾枯的雙手拄在長桌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流露出回憶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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