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周大柱
這個滿臉狼狽的瘦高男子，何喜可是很有印象，叫楊學會。
因為又瘦又高，腦袋還大，村里人都喊他楊大腦袋。
前一世旱災過後，他沒有選擇去外地打工。
而是積極學習養殖技術，開始摸索新的養殖方式。
最後靠著稻田養魚和養蝦，成為了當時紅極一時的鄉村企業家。
致富以後的他，為村里修橋鋪路，修繕學校，幹了不少好事。
此刻，揪著他耳朵的女子不依不饒，「就你還要去承包，你承包個錘子你承包，你瞅瞅你這渾身上下都割不出來二兩好肉，你拿什麼承包？」
何喜明白過來，看來這楊學會是從中聽出機會來了。
心裡不免有些佩服，僅憑秦金勇短短的介紹就能嗅到其中的商機，看來此人確實是個做生意的人才，對於賺錢的敏感度很高。
如果不是自己重生過來，對於未來的事情先知先覺，那自己的眼界應該是遠遠比不上他的。
「哈哈，楊大腦袋，你老婆說的沒錯，雖然你身上沒肉，可你這個大腦袋能值點錢，我看比咱養殖場的豬腦袋還大些。」
有人又起鬨了起來，只是楊學會倒也不惱，只是跟自己媳婦求饒。
「這麼多人看呢，你快把手放開，村長說的這個承包條件我感覺能做，你讓我問問看...」
他腦袋大，耳朵也大，被他老婆一把揪著，可算是掙脫不掉，只能彎著腰，原地打著轉。
「你問個屁！你想都別想，傻子才去承包這麼個玩意，你瞅瞅那幾頭豬還沒村口的黃狗大，你到年拿什麼給人分肉，把我劈了算肉分？」
何喜有些無語，摸了摸鼻子，現在罵人都不背人了嗎。
楊學會有些不忿，「問問咋啦？萬一能行呢，這可是個機會...」
這女人確實潑辣，根本不聽，手上更加用勁，拽著男人就往院子外走。
楊大腦袋耳朵吃痛的厲害，「哎，不問就不問，哎吆..我自己走，你這婆娘快鬆手...」
在眾人的鬨笑中，倆人一路吵吵鬧鬧的離開了村部。
在村民眼裡，這只是個小插曲，兩口子打架拌嘴在農村里實在太過正常。
何喜卻鬆了一口氣，還真多虧了楊學會老婆的一頓胡攪蠻纏。
秦金勇清清嗓子，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好了，都別在那胡吊扯了，個個在外面逞英雄笑別人，晚上回去了沒一個不是軟蛋貨。」
不說還好，又是一陣鬨笑。
「還有人要參加不？」秦金勇又問了一遍，掃了一眼村民，等了一會見依然沒人吱聲，大手一揮，「好，那就這麼定了。」
「那要是到年又交不齊豬肉咋辦？」王小家的喊了一聲，又倒豆子似的說道，「年年養，年年不夠分，但那是集體的，吃了虧也就認了。現在包給私人了，再交不起我可不依。」
江桂花家去年分的肉就不好，剛剛本又被何父頂了一句，心裡火氣沒處撒，接過了話，「就是，要是沒章法，夠了也說不夠，咱到時候找誰說理去。」
何明保連忙又拽了拽江桂花的衣服，「外人說就算了，你咋還起鬨上了？」
江桂花一扭胳膊，「我說咋了，我說的有道理...」
何明保眉頭皺成深深的川字，結婚這麼多年，只要是何家的事，江桂花從沒有過好臉色。
「瞎起什麼哄！都要簽合同的。好了，各個生產隊隊長留下來，其他人散了。」秦金勇被熱的滿頭是汗，懶得跟這些婦女磨嘴皮子，大手一揮，散會。
隨後，何喜跟著文書秦軍去準備承包合同。
這個倒不麻煩，村裡有現成的模板，只要根據現在的情況重新編寫一份草稿，再抄寫兩份就行。
秦軍30多歲，話語不多，是秦金勇的堂侄。
他聲音有些沙啞，問了何喜一句，「你來寫？」
「秦大哥，你寫吧，我看著就行。」
秦軍便不再說話，照著剛剛和秦金勇商議好的內容，重新在信紙上抄寫起來。
何喜在確認沒問題後，鄭重的簽上了自己的大名，又按下了手印。
秦金勇又讓生產隊長也分別簽字確認，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這樣就算是一個票選的鑑證。
再由秦金勇蓋上村裡的公章和養殖場的公章。
最後，按照帳單給村民結清了拖欠的工錢。
至此，何喜終於完成承包前的所有工作。
秦金勇把其中一份遞給了何喜，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恭喜，何廠長。」
何喜被臊的有些臉紅，「秦叔，你別笑我了，多虧了你幫忙，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事還得麻煩呢...」
「別說這些屁話，等你賺了錢了，記得請我吃魚就成。」
又和秦金勇約好了明日一早，去鎮上諮詢養殖政策扶持的事後。
揣著合同和公章，一身輕鬆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至此，又邁出了改變的一步...
...
何家沖村，青山坳水庫。
回家路上，何喜突發奇想，走到了這裡，來看看他未來挺長時間都要為之奮鬥的戰場。
此刻水面正被風吹的盪起層層波浪，又輕輕的拍在何喜腳下。
看著眼前的一切，他覺得有些不真實，又抬頭看著藍的有些失真的天，此刻萬里無雲，就像一大塊巨大的藍色『的確良』，平平整整的鋪在了自己的頭頂...
忍不住對著水面大喊了一聲，驚的不遠處戲水的野鴨子撲通撲通的飛了起來。
一時心裡豪氣萬丈，乾脆脫了衣服，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
清冽，涼爽的水，仿佛要洗掉何喜上一世所有的辛酸和不甘。
「噗...」鑽出水面，使勁的甩了甩頭髮，抹一把臉上，吐掉嘴裡的水。
卻見岸上由遠及近的走來一個人。
走的近了，何喜才看清。
這人光著膀子，精瘦，黝黑，穿著化肥袋做的短褲，襠前鮮紅的【淨重：25kg】異常醒目。
是周大柱，怪不得穿衣風格這麼囂張。
周大柱是全村最窮的一戶，沒有之一。
十歲時，父親砍樹滾下山摔死了，讓本來神經就有點不正常的母親徹底瘋了。
沒過多久在家喝了農藥。
從此周大柱便成了孤兒。
剛開始還跟著親戚過日子，但他性格乖戾，內向，不討喜。
總是在外面打架闖禍，慢慢親戚也就不管他了。
這導致他更加無所顧忌，像個小野獸，一言不合，不服就干。
但是村里卻有一個人能讓他乖乖聽話。
那就是自己的母親。
有一次周大柱生病發高燒，無意被林琴遇到。
在被他像個野貓一樣咬了一口後，林琴還是還把他抱回了家，細心的照顧了好幾天。
此後也經常喊他在家裡吃頓飽飯。
從那以後，周大柱就總是默默的幫著林琴做事，甚至整夜守著水渠，給何喜家的田支水。
上一世的周大柱，後來跟同鄉一起出門打工後，就從此杳無音訊。
聽人說，因為得罪了當地的聯防隊，被帶走後活活打死了。
細想也有可能，他本來就是一個絕不服軟的人。
何喜記得，他失蹤後，母親還念叨了好多年。
「何喜，你承包了這水庫？」
「對啊大柱哥，你也知道啦？」
周大柱盯著何喜，有些直愣的說道，「我聽到他們都在說，剛又去問了琴嬸子。」
「咋啦，有啥事嗎？」
「我想給你幫忙，給晚飯吃就行，不用工錢。」
周大柱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何喜有點沒反應過來。
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
「琴嬸子不放心，我也不放心，這養豬養魚都是力氣活，你沒幹過農活，你幹不了。」
聽了周大柱的話，何喜也不抬槓，周大柱雖然渾，但確實有力氣，能幹活。
就答應了下來，「那行，你幫我干，我付你工錢。」
「我不要錢，你管飯就行，我跟琴嬸子也是這麼說的。」周大柱硬邦邦的說完，也不等何喜再答覆，扭頭就走。
「...」
還有這好事...
因為又瘦又高，腦袋還大，村里人都喊他楊大腦袋。
前一世旱災過後，他沒有選擇去外地打工。
而是積極學習養殖技術，開始摸索新的養殖方式。
最後靠著稻田養魚和養蝦，成為了當時紅極一時的鄉村企業家。
致富以後的他，為村里修橋鋪路，修繕學校，幹了不少好事。
此刻，揪著他耳朵的女子不依不饒，「就你還要去承包，你承包個錘子你承包，你瞅瞅你這渾身上下都割不出來二兩好肉，你拿什麼承包？」
何喜明白過來，看來這楊學會是從中聽出機會來了。
心裡不免有些佩服，僅憑秦金勇短短的介紹就能嗅到其中的商機，看來此人確實是個做生意的人才，對於賺錢的敏感度很高。
如果不是自己重生過來，對於未來的事情先知先覺，那自己的眼界應該是遠遠比不上他的。
「哈哈，楊大腦袋，你老婆說的沒錯，雖然你身上沒肉，可你這個大腦袋能值點錢，我看比咱養殖場的豬腦袋還大些。」
有人又起鬨了起來，只是楊學會倒也不惱，只是跟自己媳婦求饒。
「這麼多人看呢，你快把手放開，村長說的這個承包條件我感覺能做，你讓我問問看...」
他腦袋大，耳朵也大，被他老婆一把揪著，可算是掙脫不掉，只能彎著腰，原地打著轉。
「你問個屁！你想都別想，傻子才去承包這麼個玩意，你瞅瞅那幾頭豬還沒村口的黃狗大，你到年拿什麼給人分肉，把我劈了算肉分？」
何喜有些無語，摸了摸鼻子，現在罵人都不背人了嗎。
楊學會有些不忿，「問問咋啦？萬一能行呢，這可是個機會...」
這女人確實潑辣，根本不聽，手上更加用勁，拽著男人就往院子外走。
楊大腦袋耳朵吃痛的厲害，「哎，不問就不問，哎吆..我自己走，你這婆娘快鬆手...」
在眾人的鬨笑中，倆人一路吵吵鬧鬧的離開了村部。
在村民眼裡，這只是個小插曲，兩口子打架拌嘴在農村里實在太過正常。
何喜卻鬆了一口氣，還真多虧了楊學會老婆的一頓胡攪蠻纏。
秦金勇清清嗓子，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好了，都別在那胡吊扯了，個個在外面逞英雄笑別人，晚上回去了沒一個不是軟蛋貨。」
不說還好，又是一陣鬨笑。
「還有人要參加不？」秦金勇又問了一遍，掃了一眼村民，等了一會見依然沒人吱聲，大手一揮，「好，那就這麼定了。」
「那要是到年又交不齊豬肉咋辦？」王小家的喊了一聲，又倒豆子似的說道，「年年養，年年不夠分，但那是集體的，吃了虧也就認了。現在包給私人了，再交不起我可不依。」
江桂花家去年分的肉就不好，剛剛本又被何父頂了一句，心裡火氣沒處撒，接過了話，「就是，要是沒章法，夠了也說不夠，咱到時候找誰說理去。」
何明保連忙又拽了拽江桂花的衣服，「外人說就算了，你咋還起鬨上了？」
江桂花一扭胳膊，「我說咋了，我說的有道理...」
何明保眉頭皺成深深的川字，結婚這麼多年，只要是何家的事，江桂花從沒有過好臉色。
「瞎起什麼哄！都要簽合同的。好了，各個生產隊隊長留下來，其他人散了。」秦金勇被熱的滿頭是汗，懶得跟這些婦女磨嘴皮子，大手一揮，散會。
隨後，何喜跟著文書秦軍去準備承包合同。
這個倒不麻煩，村裡有現成的模板，只要根據現在的情況重新編寫一份草稿，再抄寫兩份就行。
秦軍30多歲，話語不多，是秦金勇的堂侄。
他聲音有些沙啞，問了何喜一句，「你來寫？」
「秦大哥，你寫吧，我看著就行。」
秦軍便不再說話，照著剛剛和秦金勇商議好的內容，重新在信紙上抄寫起來。
何喜在確認沒問題後，鄭重的簽上了自己的大名，又按下了手印。
秦金勇又讓生產隊長也分別簽字確認，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這樣就算是一個票選的鑑證。
再由秦金勇蓋上村裡的公章和養殖場的公章。
最後，按照帳單給村民結清了拖欠的工錢。
至此，何喜終於完成承包前的所有工作。
秦金勇把其中一份遞給了何喜，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恭喜，何廠長。」
何喜被臊的有些臉紅，「秦叔，你別笑我了，多虧了你幫忙，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事還得麻煩呢...」
「別說這些屁話，等你賺了錢了，記得請我吃魚就成。」
又和秦金勇約好了明日一早，去鎮上諮詢養殖政策扶持的事後。
揣著合同和公章，一身輕鬆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至此，又邁出了改變的一步...
...
何家沖村，青山坳水庫。
回家路上，何喜突發奇想，走到了這裡，來看看他未來挺長時間都要為之奮鬥的戰場。
此刻水面正被風吹的盪起層層波浪，又輕輕的拍在何喜腳下。
看著眼前的一切，他覺得有些不真實，又抬頭看著藍的有些失真的天，此刻萬里無雲，就像一大塊巨大的藍色『的確良』，平平整整的鋪在了自己的頭頂...
忍不住對著水面大喊了一聲，驚的不遠處戲水的野鴨子撲通撲通的飛了起來。
一時心裡豪氣萬丈，乾脆脫了衣服，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
清冽，涼爽的水，仿佛要洗掉何喜上一世所有的辛酸和不甘。
「噗...」鑽出水面，使勁的甩了甩頭髮，抹一把臉上，吐掉嘴裡的水。
卻見岸上由遠及近的走來一個人。
走的近了，何喜才看清。
這人光著膀子，精瘦，黝黑，穿著化肥袋做的短褲，襠前鮮紅的【淨重：25kg】異常醒目。
是周大柱，怪不得穿衣風格這麼囂張。
周大柱是全村最窮的一戶，沒有之一。
十歲時，父親砍樹滾下山摔死了，讓本來神經就有點不正常的母親徹底瘋了。
沒過多久在家喝了農藥。
從此周大柱便成了孤兒。
剛開始還跟著親戚過日子，但他性格乖戾，內向，不討喜。
總是在外面打架闖禍，慢慢親戚也就不管他了。
這導致他更加無所顧忌，像個小野獸，一言不合，不服就干。
但是村里卻有一個人能讓他乖乖聽話。
那就是自己的母親。
有一次周大柱生病發高燒，無意被林琴遇到。
在被他像個野貓一樣咬了一口後，林琴還是還把他抱回了家，細心的照顧了好幾天。
此後也經常喊他在家裡吃頓飽飯。
從那以後，周大柱就總是默默的幫著林琴做事，甚至整夜守著水渠，給何喜家的田支水。
上一世的周大柱，後來跟同鄉一起出門打工後，就從此杳無音訊。
聽人說，因為得罪了當地的聯防隊，被帶走後活活打死了。
細想也有可能，他本來就是一個絕不服軟的人。
何喜記得，他失蹤後，母親還念叨了好多年。
「何喜，你承包了這水庫？」
「對啊大柱哥，你也知道啦？」
周大柱盯著何喜，有些直愣的說道，「我聽到他們都在說，剛又去問了琴嬸子。」
「咋啦，有啥事嗎？」
「我想給你幫忙，給晚飯吃就行，不用工錢。」
周大柱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何喜有點沒反應過來。
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
「琴嬸子不放心，我也不放心，這養豬養魚都是力氣活，你沒幹過農活，你幹不了。」
聽了周大柱的話，何喜也不抬槓，周大柱雖然渾，但確實有力氣，能幹活。
就答應了下來，「那行，你幫我干，我付你工錢。」
「我不要錢，你管飯就行，我跟琴嬸子也是這麼說的。」周大柱硬邦邦的說完，也不等何喜再答覆，扭頭就走。
「...」
還有這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