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實人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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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衛自村部回出來後,心裡有些不痛快。

  便沒跟林琴一起回家,而是去田裡準備看看田水。

  卻不想一路上,村民都拿他打趣,紛紛恭喜他生了個好兒子,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廠長。

  雖然開玩笑的成分居多,也都沒有什麼惡意。

  還是給他整的煩躁異常。

  轉著轉著,到了大哥何明保家門前。

  剛好看到只有何明保在家,大嫂江桂花下地幹活去了。

  兄弟倆倒是方便說說心裡話。

  何明保先開了口,「你咋就這麼依著喜子,這麼大事你也不找我們商議下。」

  這話更是戳在了何明衛的痛處,眉毛都快皺的打了結。

  接過大哥遞來的『佛子嶺』在桌子上磕了幾下,這菸捲的松,不磕幾下抽著不過癮。

  「還不是琴子,她什麼時候都依著孩子,三句一哄就昏了頭。」

  何明保聽的一樂,「他們都說我沒用,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

  「嗐...」這麼一說,老何更愁了。

  「本來去廠里干不挺好的嘛,有啥農民工不農民工的,不都是拿工資嘛。」

  要不是說他倆是親兄弟,還都怕老婆,想法都如出一轍。

  「我也是這麼想的啊,啥活不能幹,現在看來問你拿的二百塊錢,一時半會是給不了你了,你自己可別說漏了嘴,讓嫂子知道了又是麻煩。」

  卻不想何明衛剛剛說完,屋外江桂花走了進來,臉色難看,「啥兩百塊錢?」

  何明衛心裡暗罵,咋還有這麼巧的事,這不捅了馬蜂窩了嘛。

  一時間也是有些慌神,站起來,「沒什麼,我先回去了...」

  還沒走遠,就聽到身後屋子裡江桂花的聲音吼了起來。

  「何明保,你是不是拿錢給你弟弟家了...好啊,我說他們哪來的錢...」

  ...

  傍晚,何喜家。

  何喜到家時,看到周大柱正在幫林琴摘豆角。

  母親則是滿臉是笑的說著自己一些小時候的糗事。

  對面的周大柱面無表情,也不吱聲,安安靜靜的聽著。

  見何喜回來了,跟林琴道別後,就要走。

  留他吃飯,周大柱只是搖了搖頭。

  林琴知道他性格,也就沒再多說了,只是抓了一把豆角讓他自己回去煮了吃。

  「大柱哥...」何喜喊了一聲。

  但是並沒有得到答覆,行吧,周大柱確實話少。

  「媽...」也不糾結,喊了一聲自己母親。

  林琴看著何喜,神色關心問道:「都弄好了?」

  「好了,明天早晨跟秦叔還得去趟鎮上,你別擔心,我會好好乾的。」

  林琴剛想說點什麼,就見何明衛著急忙慌的往家跑來。

  氣喘吁吁的說道,「我剛剛在老大家說漏了嘴,那江桂花知道大哥借給了咱兩百塊錢的事了。」

  林琴抱怨道,「你這不是給喜子添亂嘛,你咋舌頭這麼長!」

  「我是叮囑大哥別說漏了嘴,哪知道趕了巧了。好歹咱也是正經親戚,她就那麼幹得出來,還能一點不顧面子上門來要?」

  「你嫂子什麼德行你不知道?等會來了咱好好跟她說說,哎,只是大哥這幾天怕是沒好日子過了。」

  何明衛愁的直撓頭,「今天在村部,我還說她一句,她當時就想跟我吵,還是大哥攔下了,這下可給她找到由頭了。」

  「大哥這些年過的也不是個日子,咱好好說,等喜子賺了錢了,就還她。」

  何喜心裡也盤算著,等貸款下來了,就把這錢先還了,圖個清淨,也省得大伯在家受罪。

  「咦...大哥這麼快就來了...?」

  聽著父親的話,何喜望去,大伯何明保已經在往自己家裡邊走來。

  「何明衛,你們老何家還真幹得出來啊,你自己看著處理吧。」林琴冷哼了一聲。

  何明保到了以後,何喜看到他臉上有著好幾道抓痕,看來剛剛是被大伯母給撓了。


  何父也有些詫異,「我這才前腳剛走,咋還打起來了。」

  何明保往地上一蹲,愁的鬍子眉毛都快擰到一塊了,一聲長嘆,「哎...你說你沒事提那錢作甚,你嫂子到家就跟我鬧,這一輩我都沒贏過她,你說...這事鬧的...」

  「剛剛琴子也說過我了,這不是踩著鋤頭打著蛋,巧了嘛。」

  「喜子啊,你別怪大伯沒用,你嬸子逼著我來...哎,這叫我咋開口嘛。」

  何喜明白大伯這是來要錢來了,可才把養殖場拖欠的工錢付完,現在身上也就剩了十幾塊錢。

  貸款還得等秦金勇先去問過,估計最快也得十天半個月。

  「大伯,我知道你來的意思,你回去跟大媽說,我最多半個月就還你們,之前的錢都付出去了,這一時半會我也籌不到錢。」

  哪知何明保蹲在地上只是一味的埋頭抽菸,不再做聲。

  好傢夥,這意思是不拿回錢去,不走了。

  林琴一看這樣,也來了脾氣,轉身回屋,「不管你們老何家的爛事,我做飯了,就沒一個有用的」。

  一句話罵的三個姓何的面面相覷。

  一時間陷入了沉默,現場安靜而又尷尬。

  「你個殺千刀的何明保,明天就去打離婚吧,這日子過不了...」

  沉默被打破,跑著過來的江桂花,上來就要繼續撓何明保。

  何喜連忙攔了下來。

  「大媽,這錢半個月我就給你,你別撓大伯了。」

  江桂花停住手,聲音尖銳,「喜子,你要做大事我們不攔著你,但你別拿我家的錢做人情。

  你倒好,借錢給別人發工錢,咋滴,我們活該是冤大頭啊。

  我和你大伯賺錢不容易,也不想發什麼財,你去村里把錢拿回來還我,我啥也不說,扭頭就走。」

  何明衛跳了腳,指著江桂花的鼻子「我是借你家錢了,但我也沒說不還。

  這也才借了沒幾天,哪有你這樣上門逼債的。

  我們這些年對你家咋樣,你良心被狗吃了?再胡攪蠻纏,看我今天不給你打出去。」

  江桂花本就是個潑辣戶,一聽這話,往地上一坐,「何明保,你弟弟這是要打我啊,他兒子現在是廠長了,老子沾光了,要耍橫打人啦。」

  「江桂花,你給我起來,這是我親弟弟,親侄子,我幫一把咋啦?」何明保氣的有點發抖,眼珠子都有些充血。

  「你幫個屁,你也不瞅瞅你侄子是不是做事的人,當了冤大頭還真當自己是廠長了?我呸...要是廠長就把兩百塊錢還給我,你還給我,我喊了十聲廠長都行。」

  「你...你...」何明保捂著心口,氣的講不出來話。

  何喜心裡怒氣騰起,母親平日裡對大伯一家不差,有點什麼好吃的也都讓自己送點過去。

  堂哥堂姐小的時候,母親也是經常給他們縫衣服,做鞋子,堂哥闌尾炎開刀沒錢,母親把養的半壯的豬賣了,才給大伯家湊齊了錢。

  雖然平時知道大伯母不講理,沒想到能渾到這個程度。

  正要上前理論。

  林琴這拿著一個紅布袋子從屋裡走了出來,遞到江桂花面前,聲音冰冷,「江桂花,這是我出嫁時,娘家賠的金手鐲,我把它押給你,要是半個月喜子不能還上錢,這鐲子就給你了。」

  母親平日裡對人和善,很少和人爭吵,能說出這些,已是氣極。

  江桂花正要去拿,被何明保攔了下來。

  對著林琴說道,「兄弟媳婦,這使不得啊,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你嫂子這會是犯了渾了。」

  又指著坐在地上的江桂花,「你鬧夠了沒有?誰家沒個難事,軍子闌尾炎開刀的時候,弟媳婦咋幫咱家的,你不記得了?」

  「那是她願意的,又沒人逼她,再說,還不是怪你何明保是個沒用的廢物...」

  江桂花話沒說完。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重重的抽在了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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