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何家傻小子
何家沖，王小家。
王小老婆大名叫何水仙，算起來跟何喜也是親戚，只是出了五服，不走動了。
此刻正披散著頭髮坐在門口的石墩子上，掰著燒棒槌，吃得手上嘴上都是黑灰。
是個邋遢婆娘，性子無賴，也是村裡有名的難纏戶。
朝著裡屋喊了聲，「當家的，你聽見喇叭喊的是個啥，咋好好的把養殖場往外承包了？」
「管他這些做什麼，反正跟咱沒個關係，只要他別少了我過年的肉就行了，哎，這一年到頭就盼著這一頓了。」
王小是村里出了名的懶漢，手腳還不乾淨。
精瘦，有些尖嘴猴腮，躺在涼床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話是這麼說，我等會還是要去看看，不管是誰家承包了去，我都得跟他說道說道，豬屎糞我還是得去掏點。」
王小癟癟嘴，一臉譏笑，「瞧你這點出息，等我王小發了財了，我給你養個十頭大肥豬，保你有掏不完的豬屎糞。」
「呸...就這點出息...」
...
何家沖村，村部大院。
紅磚鋪設的地面有些高低不平，院子裡栽著四棵大桂花樹，每棵樹下陰涼都三五成群的聚集了不少人。
還有十幾個人正堵在秦金勇的辦公室門口，吵吵鬧鬧。
何喜是跟著父母一起來的，雖然中午掏心掏肺的又寬慰了一遍，但是父母還是不放心，說要跟著來看看情況。
「喜子也來啦？」
剛一進門，何喜聽到有人喊他，順著聲音看去。
一名身材壯碩的婦女，嘴唇很薄，臉上堆了笑，風風火火的就迎了過來。
「嫂子在啊。」林琴上前招呼。
何喜這才反應過來，跟著招呼了一聲。
這是自己的大伯母江桂花，上一世父母欠的錢就有200是大伯偷偷借給父親的。
後來被大伯母知道了，在最難的時候，直接上門撒潑討債。
最後鬧的不歡而散，自己一家和大伯家好多年都沒怎麼走動。
看著眼前的江桂花，何喜心裡盤算，要不等貸款下來後，先把大伯家的錢還了吧。
大伯何明保打小對自己還是很不錯的，只是不當家不做主罷了。
別到時候，說漏了嘴，大伯又沒安生日子過了。
...
秦金勇被門口的十幾個人吵的只覺的腦子都要炸了。
看了下牆上的掛鍾，尋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今天能解決你們的事，別堵門了，誰再吵，誰的工錢今天不給。」
一句話讓本來還在吵鬧的十幾個人立馬安靜了下來，自覺的退回到了桂花樹下。
秦金勇這才拿了個鐵皮喇叭走了出來。
「靜一下，鄉親們...
根據領導的指示和要求，也經過我們村黨委開會商議。
為了解決拖欠的村民工錢，也是為了更好的發展我們村的養殖場，現在對外進行承包競選大會。
我先說下承包的要求啊。」
說著從中山裝的上衣口袋拿出了一張紙，照著讀了起來。
「首先，承包範圍為何家沖養殖場，包含現在的五頭生豬，外加青山坳水庫。
其次，承包人需解決養殖場前村民員工1312塊8毛的工資拖欠問題，並且在當年上繳每戶之前約定好的豬肉。
最後，對於承包人免三年的租金和管理費，從第四年開始上繳鮮魚五百斤，村民按戶分攤。
補充一點，第四年開始，村里占一成股份，用於村裡的各項開支。」
剛說完，院子就轟的熱鬧了起來，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最開心的屬於之前堵在村長辦公室門口的那十幾個人，這都多少年了，終於能來回工資了。
何水仙還惦記著她的豬屎糞呢，扯著嗓子喊道：「村長，哪有這麼做事的，還沒賺上錢呢，就得替村里還債。不如先給承包了，賺了錢再給你們把屁股擦乾淨咯。」
這話引得下面人好些人一陣鬨笑。
「王小家的這話說的沒錯，誰知道那時候的工資落誰口袋裡了。」另一個斜眉歪嘴的婦人接話道。
「王小家的，劉大家的，你倆再胡話八道，今年這豬肉你倆家就別分了。」說話的是村裡的民兵營長周長發，正瞪著眼呵斥道。
劉大家的一看是周長發，把腦袋一縮，這老頭脾氣可不好，雖然沒他哥哥周長宏怪，但也是容易犯渾的。
何水仙有點不服，剛想再說幾句，卻被自家男人攔住了，「你少說這些不著調的話，周長發渾的很，別真到了年底分不著肉。」
這才悻悻然的閉了嘴。
秦金勇繼續說道：「願意承包的，現在到我身邊來，超過兩個人以上，就由各個生產隊長投票選舉。」
江桂花正跟何喜一家站在一起。
此刻嘴裡嘖嘖不停，讓本就不討喜的面容，顯得更加刻薄，「三兄弟媳婦，你說這條件，哪有傻子肯承包啊。啥都沒見著，就搭進去1300多塊錢啊，不純純腦子...」
話還沒落音，只見何喜往前走了過去。
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抿了抿了嘴唇，一時不知道說點什麼好了。
何明衛本就不喜歡這個嫂子，又正在惱何喜非要當這個冤大頭，現在聽江桂花說這些，火氣一下就躥了上來，「婦道人家盡嚼這些爛舌頭根子。」
江桂花雖是理虧，但聽到小叔子呵斥自己，立馬擺開戰鬥姿勢，就要回罵。
何明保一見這個架勢，趕忙拉住她胳膊，低聲說了句，「這人多！」
江桂花這才將將作罷。
何喜走到了秦金勇身邊站定，看著下面又交頭接耳起來。
「哎吆，還真有人要干啊，這是何老三家的小子吧？」
「對，聽說是今年高考落榜了，這何老三也是捨得啊，下這麼大的本錢。」
「啥啊，都是借的，那天我還在林村看到他從小舅子家出來，聽說就是去借錢的。」
「嗐，我看就是讀書讀傻了，這麼多錢要是虧了，何老三不得累死才能還上啊。」
何喜聽著這些七嘴八舌，並不生氣，前一世他就知道，之所以產生了貧富差距，就是因為認知上的差距。
「好了，都別在那碎嘴子了，瞅你們一個個的，嘴比老棉褲的腰還松。」秦金勇又喊了一聲，「還有沒有要上來的了？」
此時，人群里突然騷亂了起來。
「哎吆，哎吆，你別擰我耳朵。」
何喜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婦女正揪著一個男人耳朵。
有人認出了那被揪耳朵的男人，起鬨道，「楊大腦袋又被媳婦收拾了啊。」
何喜也是一愣，原來是他！
王小老婆大名叫何水仙，算起來跟何喜也是親戚，只是出了五服，不走動了。
此刻正披散著頭髮坐在門口的石墩子上，掰著燒棒槌，吃得手上嘴上都是黑灰。
是個邋遢婆娘，性子無賴，也是村裡有名的難纏戶。
朝著裡屋喊了聲，「當家的，你聽見喇叭喊的是個啥，咋好好的把養殖場往外承包了？」
「管他這些做什麼，反正跟咱沒個關係，只要他別少了我過年的肉就行了，哎，這一年到頭就盼著這一頓了。」
王小是村里出了名的懶漢，手腳還不乾淨。
精瘦，有些尖嘴猴腮，躺在涼床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話是這麼說，我等會還是要去看看，不管是誰家承包了去，我都得跟他說道說道，豬屎糞我還是得去掏點。」
王小癟癟嘴，一臉譏笑，「瞧你這點出息，等我王小發了財了，我給你養個十頭大肥豬，保你有掏不完的豬屎糞。」
「呸...就這點出息...」
...
何家沖村，村部大院。
紅磚鋪設的地面有些高低不平，院子裡栽著四棵大桂花樹，每棵樹下陰涼都三五成群的聚集了不少人。
還有十幾個人正堵在秦金勇的辦公室門口，吵吵鬧鬧。
何喜是跟著父母一起來的，雖然中午掏心掏肺的又寬慰了一遍，但是父母還是不放心，說要跟著來看看情況。
「喜子也來啦？」
剛一進門，何喜聽到有人喊他，順著聲音看去。
一名身材壯碩的婦女，嘴唇很薄，臉上堆了笑，風風火火的就迎了過來。
「嫂子在啊。」林琴上前招呼。
何喜這才反應過來，跟著招呼了一聲。
這是自己的大伯母江桂花，上一世父母欠的錢就有200是大伯偷偷借給父親的。
後來被大伯母知道了，在最難的時候，直接上門撒潑討債。
最後鬧的不歡而散，自己一家和大伯家好多年都沒怎麼走動。
看著眼前的江桂花，何喜心裡盤算，要不等貸款下來後，先把大伯家的錢還了吧。
大伯何明保打小對自己還是很不錯的，只是不當家不做主罷了。
別到時候，說漏了嘴，大伯又沒安生日子過了。
...
秦金勇被門口的十幾個人吵的只覺的腦子都要炸了。
看了下牆上的掛鍾，尋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今天能解決你們的事，別堵門了，誰再吵，誰的工錢今天不給。」
一句話讓本來還在吵鬧的十幾個人立馬安靜了下來，自覺的退回到了桂花樹下。
秦金勇這才拿了個鐵皮喇叭走了出來。
「靜一下，鄉親們...
根據領導的指示和要求，也經過我們村黨委開會商議。
為了解決拖欠的村民工錢，也是為了更好的發展我們村的養殖場，現在對外進行承包競選大會。
我先說下承包的要求啊。」
說著從中山裝的上衣口袋拿出了一張紙，照著讀了起來。
「首先，承包範圍為何家沖養殖場，包含現在的五頭生豬，外加青山坳水庫。
其次，承包人需解決養殖場前村民員工1312塊8毛的工資拖欠問題，並且在當年上繳每戶之前約定好的豬肉。
最後，對於承包人免三年的租金和管理費，從第四年開始上繳鮮魚五百斤，村民按戶分攤。
補充一點，第四年開始，村里占一成股份，用於村裡的各項開支。」
剛說完，院子就轟的熱鬧了起來，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最開心的屬於之前堵在村長辦公室門口的那十幾個人，這都多少年了，終於能來回工資了。
何水仙還惦記著她的豬屎糞呢，扯著嗓子喊道：「村長，哪有這麼做事的，還沒賺上錢呢，就得替村里還債。不如先給承包了，賺了錢再給你們把屁股擦乾淨咯。」
這話引得下面人好些人一陣鬨笑。
「王小家的這話說的沒錯，誰知道那時候的工資落誰口袋裡了。」另一個斜眉歪嘴的婦人接話道。
「王小家的，劉大家的，你倆再胡話八道，今年這豬肉你倆家就別分了。」說話的是村裡的民兵營長周長發，正瞪著眼呵斥道。
劉大家的一看是周長發，把腦袋一縮，這老頭脾氣可不好，雖然沒他哥哥周長宏怪，但也是容易犯渾的。
何水仙有點不服，剛想再說幾句，卻被自家男人攔住了，「你少說這些不著調的話，周長發渾的很，別真到了年底分不著肉。」
這才悻悻然的閉了嘴。
秦金勇繼續說道：「願意承包的，現在到我身邊來，超過兩個人以上，就由各個生產隊長投票選舉。」
江桂花正跟何喜一家站在一起。
此刻嘴裡嘖嘖不停，讓本就不討喜的面容，顯得更加刻薄，「三兄弟媳婦，你說這條件，哪有傻子肯承包啊。啥都沒見著，就搭進去1300多塊錢啊，不純純腦子...」
話還沒落音，只見何喜往前走了過去。
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抿了抿了嘴唇，一時不知道說點什麼好了。
何明衛本就不喜歡這個嫂子，又正在惱何喜非要當這個冤大頭，現在聽江桂花說這些，火氣一下就躥了上來，「婦道人家盡嚼這些爛舌頭根子。」
江桂花雖是理虧，但聽到小叔子呵斥自己，立馬擺開戰鬥姿勢，就要回罵。
何明保一見這個架勢，趕忙拉住她胳膊，低聲說了句，「這人多！」
江桂花這才將將作罷。
何喜走到了秦金勇身邊站定，看著下面又交頭接耳起來。
「哎吆，還真有人要干啊，這是何老三家的小子吧？」
「對，聽說是今年高考落榜了，這何老三也是捨得啊，下這麼大的本錢。」
「啥啊，都是借的，那天我還在林村看到他從小舅子家出來，聽說就是去借錢的。」
「嗐，我看就是讀書讀傻了，這麼多錢要是虧了，何老三不得累死才能還上啊。」
何喜聽著這些七嘴八舌，並不生氣，前一世他就知道，之所以產生了貧富差距，就是因為認知上的差距。
「好了，都別在那碎嘴子了，瞅你們一個個的，嘴比老棉褲的腰還松。」秦金勇又喊了一聲，「還有沒有要上來的了？」
此時，人群里突然騷亂了起來。
「哎吆，哎吆，你別擰我耳朵。」
何喜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婦女正揪著一個男人耳朵。
有人認出了那被揪耳朵的男人，起鬨道，「楊大腦袋又被媳婦收拾了啊。」
何喜也是一愣，原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