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承包大會
「你說的對，與其爛在那讓人笑話，不如讓你來干。」說著秦金勇啪的一聲，將搪瓷缸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其他村那些狗日的，說豬八戒來咱們村住仨月，都能變成白骨精。
我他娘的有啥辦法？
自家的豬食，豬吃了都伸脖子，挑來養殖場的，稀的像水。
那王小家的，挑個豬食來，路上都不敢走快了，生怕晃了一褲子水。就這樣挑了兩桶來，還他娘的又挑回去了一桶。」
何喜沒忍住，笑了出來。
秦金勇翻了個白眼，繼續說：「就這樣，她還抱怨豬咋不拉屎，說她都撈不著豬屎糞了，他娘的，你天天給餵點刷鍋水，它有個屁的屎啊。這些豬來了咱們村，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農村有真實質樸的一面，也有局限的一面，因為貧窮，會更加容易斤斤計較。
「叔，我還有個事，有點擔心。」
「啥？」
「你說我當了廠長，他們能服氣不？」
「剛剛還覺得你不孬，咋就又不開竅了？這誰當廠長，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說了算，得靠競選...」
何喜明白了，得走程序。
也佩服秦金勇的這個辦法確實好，現在也就只有他把村裡的養殖場和水庫當了香餑餑。
年紀大的能收這一畝三分地，圖個好收成就滿足了。
年紀輕的要麼想著進廠，要麼有了南下打工的念頭。
這養殖場和水庫，要說白給，那願意要的一大把。
可這還沒成果就得先給出去這些錢，誰能願意，別說主動要求，就是強制分攤到戶，都能吵翻了天。
村里誰不知道那幾頭精瘦的豬，就是個笑話。
年底殺豬，就連分給各戶的肉都達不到約定好的，還得年年貼豬苗錢。
鎮上年年批評，村里年年抱怨。
就沒一方是滿意的，秦金勇也是受著夾心氣。
「謝謝秦叔，那這競選大會啥時候開？這後續的事可多，魚投了苗最快也得將近六個月才能起網...」
秦金勇隨手翻起了掛在牆上的日曆，「嗯，是得抓緊，那就下午吧。我一會就去拿喇叭喊...」
又看著何喜，「但咱倆得把條件先談好。」
「叔，我跟你交個實底，我身上只有1000塊，那工錢我願意出，可現在確實不夠，得等貸款下來...」
「等個屁，這拖欠的工錢沒得談，必須得給，不然後面啥也辦不了。」
「村里先給墊點呢？」何喜試探著問。
「村里帳戶上根本沒錢，還欠鎮上好幾年的豬苗錢呢。」秦金勇考慮了會才繼續開口，「這樣，你先緊著村民的給，村幹部跟家屬的，你等貸款下來了再付，我來跟他們說。
你也別怕。
不讓你白出了這些錢，養殖場還有5頭豬，一起歸你，年底你按約定的上繳豬肉就行。另外頭三年的水庫租金和管理費也給你免了。
就這了，不然鎮上也交不了差了。」
「行，聽秦叔你的安排，那三年後？？」
「豬是鎮上統一採購豬苗，一年五頭，上繳還按現在的來，水庫...上繳500斤鰱子。另外，村里占一成股，算管理費。」
何喜心裡快速盤算了下，覺得村長確實厚道，估計一方面也是被養殖場的破事拖的頭疼，另外也是想掙口氣。
但還有一點何喜得說清楚，補充道，「村里占一成股沒問題，但不能干預經營。」
秦金勇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你叫我煩神我也不去。」
何喜巴不得，嘿嘿乾笑了兩聲，摸出香菸想分，想想乾脆都給了秦金勇。
「少來這套，帶回去給你爹抽，天天就是『佛子嶺』，隔著老遠就嗆人。」秦金勇將煙又丟了回去，站起來道：「你回去吧，我去通知村民。」
又拍了拍何喜的肩膀，「好好干，爭口氣。」
何喜想著逗逗老秦，嬉皮笑臉的道，「秦叔，那你說，我要是賺了錢了，我和秦敏...」
「滾滾滾，想都別想...」
...
何家沖依山而建，路邊成片的稻田連著山，被風吹的形成了綠色的波浪。
田間地頭，或在拔草或者鋤地，還有一屁股坐在地壟上，搖著草帽，抽著旱菸。
漢子們扯著嗓子高談闊論，婦女們家長里短細語輕聲。
何明衛直起身子，草帽下的臉上滿是汗珠，還混著幾點泥漬。
從上衣口袋摸出了那包壓扁了的『佛子嶺』點了一根，沖正在拔稗子的林琴說道：「這混小子這倆天比他老子還忙，昨天還買東西去了老秦家，送東西給他能有個腿用？」
林琴也直起身，捶了捶後腰，用護袖擦了把臉，笑著道：「嘀咕啥呢，這說明這孩子開竅了，說不定還真是個能成事的。」
「哼...不學好的，你說他都跟誰學的啊？」
「反正不是跟你這個榆木疙瘩，我說老何，既然答應了，咱就不能再拖後腿，你別犯倔...」
林琴話沒說完，村裡的大喇叭先是「呲呲」的傳來一陣電流聲。
接著秦金勇的聲音響起，「呼呼...餵...喂喂...各位村民請注意了，下面通知一件事情，啊...一件事情。
根據有關領導的指示，要求積極發展農村經濟，現在將何家沖村養殖場和青山坳水庫進行對外承包，有意向的村民，於今日下午一點來村里競選承包資格...
再說一遍......
最後啊，生產隊長必須參會，並通知到本村民組...」
何明衛有些疑惑，「不是說喜子承包，咋又變成了競選了啊？我說那肉白給秦金勇送了吧！」
「你少胡咧咧，嘴上沒個把門的，回去問問喜子不就知道了。」
...
何家。
何明衛進屋就拿起水瓢，從牆角的水缸里舀了一瓢，一口氣喝了大半。
然後把水瓢往水缸里一丟，急忙問道：「你昨天不是送禮了嗎？喇叭咋又說要競選啊？」
昨天從鎮上回來後，何喜也沒跟父母提貸款的事，只是說了今天早晨去村里問問結果。
聽父親現在問起，便將昨天鎮上孔建設的事連著今天的事一起跟父母道了一遍。
說完後，林琴滿臉的擔憂，「不是說好承包個水庫嗎？咋又是貸款又是承包養殖場啊？這得花多少錢啊。」
老何瞪著個大眼珠子，作勢就要去脫鞋。
何喜看的准，立馬跳開，急忙喊道，「等會等會，媽，你瞅我爸，他又急...」
何明衛被他這下給氣樂了，指著何喜，「混小子，你要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來，看我抽死你。」
林琴也一改往日溺愛，神色嚴峻，「喜子，你要拿那一千塊錢去闖闖，我同意。
我和你爹也商議了，就算賠了，我和你爹還能給你兜著。
你現在這萬一再賠了，咱家都得完了？」
「爹，娘，首先做生意都有風險不錯，但不能因為怕噎著就不吃飯了啊。
再說了，孔主任提點我，讓承包養殖場，這是在幫咱，古代繼位皇帝還得講個名正言順。
退一萬步說，就說最後真黃了，我還這麼年輕，摔的起跟頭。
錢也會越來越不值錢，怕啥嘛。」
何喜一手一個拉住了父母的手，感覺父親有點想拽出去。
加了把勁，沒讓他得逞。
「你倆信我一回，貸出來的錢也不是能一下就花掉了，你倆要是發現我不誠實不肯干，你倆隨時阻止我，行不？」
我他娘的有啥辦法？
自家的豬食，豬吃了都伸脖子，挑來養殖場的，稀的像水。
那王小家的，挑個豬食來，路上都不敢走快了，生怕晃了一褲子水。就這樣挑了兩桶來，還他娘的又挑回去了一桶。」
何喜沒忍住，笑了出來。
秦金勇翻了個白眼，繼續說：「就這樣，她還抱怨豬咋不拉屎，說她都撈不著豬屎糞了，他娘的，你天天給餵點刷鍋水，它有個屁的屎啊。這些豬來了咱們村，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農村有真實質樸的一面，也有局限的一面，因為貧窮，會更加容易斤斤計較。
「叔，我還有個事，有點擔心。」
「啥？」
「你說我當了廠長，他們能服氣不？」
「剛剛還覺得你不孬，咋就又不開竅了？這誰當廠長，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說了算，得靠競選...」
何喜明白了，得走程序。
也佩服秦金勇的這個辦法確實好，現在也就只有他把村裡的養殖場和水庫當了香餑餑。
年紀大的能收這一畝三分地，圖個好收成就滿足了。
年紀輕的要麼想著進廠，要麼有了南下打工的念頭。
這養殖場和水庫，要說白給，那願意要的一大把。
可這還沒成果就得先給出去這些錢，誰能願意，別說主動要求，就是強制分攤到戶，都能吵翻了天。
村里誰不知道那幾頭精瘦的豬，就是個笑話。
年底殺豬，就連分給各戶的肉都達不到約定好的，還得年年貼豬苗錢。
鎮上年年批評，村里年年抱怨。
就沒一方是滿意的，秦金勇也是受著夾心氣。
「謝謝秦叔，那這競選大會啥時候開？這後續的事可多，魚投了苗最快也得將近六個月才能起網...」
秦金勇隨手翻起了掛在牆上的日曆，「嗯，是得抓緊，那就下午吧。我一會就去拿喇叭喊...」
又看著何喜，「但咱倆得把條件先談好。」
「叔，我跟你交個實底，我身上只有1000塊，那工錢我願意出，可現在確實不夠，得等貸款下來...」
「等個屁，這拖欠的工錢沒得談，必須得給，不然後面啥也辦不了。」
「村里先給墊點呢？」何喜試探著問。
「村里帳戶上根本沒錢，還欠鎮上好幾年的豬苗錢呢。」秦金勇考慮了會才繼續開口，「這樣，你先緊著村民的給，村幹部跟家屬的，你等貸款下來了再付，我來跟他們說。
你也別怕。
不讓你白出了這些錢，養殖場還有5頭豬，一起歸你，年底你按約定的上繳豬肉就行。另外頭三年的水庫租金和管理費也給你免了。
就這了，不然鎮上也交不了差了。」
「行，聽秦叔你的安排，那三年後？？」
「豬是鎮上統一採購豬苗，一年五頭，上繳還按現在的來，水庫...上繳500斤鰱子。另外，村里占一成股，算管理費。」
何喜心裡快速盤算了下，覺得村長確實厚道，估計一方面也是被養殖場的破事拖的頭疼，另外也是想掙口氣。
但還有一點何喜得說清楚，補充道，「村里占一成股沒問題，但不能干預經營。」
秦金勇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你叫我煩神我也不去。」
何喜巴不得，嘿嘿乾笑了兩聲，摸出香菸想分，想想乾脆都給了秦金勇。
「少來這套，帶回去給你爹抽，天天就是『佛子嶺』，隔著老遠就嗆人。」秦金勇將煙又丟了回去，站起來道：「你回去吧，我去通知村民。」
又拍了拍何喜的肩膀，「好好干，爭口氣。」
何喜想著逗逗老秦，嬉皮笑臉的道，「秦叔，那你說，我要是賺了錢了，我和秦敏...」
「滾滾滾，想都別想...」
...
何家沖依山而建，路邊成片的稻田連著山，被風吹的形成了綠色的波浪。
田間地頭，或在拔草或者鋤地，還有一屁股坐在地壟上，搖著草帽，抽著旱菸。
漢子們扯著嗓子高談闊論，婦女們家長里短細語輕聲。
何明衛直起身子，草帽下的臉上滿是汗珠，還混著幾點泥漬。
從上衣口袋摸出了那包壓扁了的『佛子嶺』點了一根，沖正在拔稗子的林琴說道：「這混小子這倆天比他老子還忙，昨天還買東西去了老秦家，送東西給他能有個腿用？」
林琴也直起身，捶了捶後腰，用護袖擦了把臉，笑著道：「嘀咕啥呢，這說明這孩子開竅了，說不定還真是個能成事的。」
「哼...不學好的，你說他都跟誰學的啊？」
「反正不是跟你這個榆木疙瘩，我說老何，既然答應了，咱就不能再拖後腿，你別犯倔...」
林琴話沒說完，村裡的大喇叭先是「呲呲」的傳來一陣電流聲。
接著秦金勇的聲音響起，「呼呼...餵...喂喂...各位村民請注意了，下面通知一件事情，啊...一件事情。
根據有關領導的指示，要求積極發展農村經濟，現在將何家沖村養殖場和青山坳水庫進行對外承包，有意向的村民，於今日下午一點來村里競選承包資格...
再說一遍......
最後啊，生產隊長必須參會，並通知到本村民組...」
何明衛有些疑惑，「不是說喜子承包，咋又變成了競選了啊？我說那肉白給秦金勇送了吧！」
「你少胡咧咧，嘴上沒個把門的，回去問問喜子不就知道了。」
...
何家。
何明衛進屋就拿起水瓢，從牆角的水缸里舀了一瓢，一口氣喝了大半。
然後把水瓢往水缸里一丟，急忙問道：「你昨天不是送禮了嗎？喇叭咋又說要競選啊？」
昨天從鎮上回來後，何喜也沒跟父母提貸款的事，只是說了今天早晨去村里問問結果。
聽父親現在問起，便將昨天鎮上孔建設的事連著今天的事一起跟父母道了一遍。
說完後，林琴滿臉的擔憂，「不是說好承包個水庫嗎？咋又是貸款又是承包養殖場啊？這得花多少錢啊。」
老何瞪著個大眼珠子，作勢就要去脫鞋。
何喜看的准，立馬跳開，急忙喊道，「等會等會，媽，你瞅我爸，他又急...」
何明衛被他這下給氣樂了，指著何喜，「混小子，你要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來，看我抽死你。」
林琴也一改往日溺愛，神色嚴峻，「喜子，你要拿那一千塊錢去闖闖，我同意。
我和你爹也商議了，就算賠了，我和你爹還能給你兜著。
你現在這萬一再賠了，咱家都得完了？」
「爹，娘，首先做生意都有風險不錯，但不能因為怕噎著就不吃飯了啊。
再說了，孔主任提點我，讓承包養殖場，這是在幫咱，古代繼位皇帝還得講個名正言順。
退一萬步說，就說最後真黃了，我還這麼年輕，摔的起跟頭。
錢也會越來越不值錢，怕啥嘛。」
何喜一手一個拉住了父母的手，感覺父親有點想拽出去。
加了把勁，沒讓他得逞。
「你倆信我一回，貸出來的錢也不是能一下就花掉了，你倆要是發現我不誠實不肯干，你倆隨時阻止我，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