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孔建設的提點
信用社，辦公室內。
孔建設讓何喜坐好後，又親自給泡了一杯茶，言語間透著客氣。
張寶貸款的事，符合規定，但是不合人情。
要是張行安真一直鬧下去，孔建設大概是免不了被領導一頓責罵，說不定還得扣獎金。
也多虧了何喜的解圍，看他這一身裝扮其貌不揚，言行舉止卻讓人高看幾分。
坐定後問道：「剛剛聽小同志說，也是來諮詢貸款的？」
何喜忙將介紹信遞了過去，「孔主任，我想承包水庫養魚，想貸點款用於經營...」
「何家沖村...」孔建設接過介紹信看了一眼，「我前些天還去過你們村，開了個助農貸款講座，情況嘛...不瞞你說，現階段群眾對於貸款牴觸情緒很大啊，小同志，不知道你父母那邊...？」
這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主任您放心，我父母是支持的。」
何明衛支不支持先不說，何喜有把握讓林琴支持，林琴同志支持就等於全家支持。
孔建設努努嘴，「剛剛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們也難做，一方面希望群眾能享受到政策的優惠，另外也要避免一些麻煩，對吧。」
「能理解的，您能給我講下具體是個啥情況不？」何喜從口袋摸出藍盒『黃山』香菸，遞了一根，這是他特意買的。
孔建設接過香菸，順勢點上，然後從身邊的一堆文件里翻出了幾張材料，朝何喜揚了揚，「主要是有一個惠農的貼息貸款，一種是基礎型的，是國家鼓勵群眾進行積極的市場參與，這一塊主要是針對個人進行貸款，剛剛那個張寶所貸的就是這個類型。」
何喜看到他手裡的材料，紅字打頭，看來政策確實有，但是具體內容卻沒看清，估計是並不方便給自己看。
便問道：「這個能貸多少啊？」
「這種不超過2000，一般審批下來都在1500的樣子。」
何喜心裡琢磨，這明顯不夠，「孔主任，有沒有可以多貸一些的，我想做網箱養魚，投資會大些...」
「個人的名義貸款，就只能這麼多能，除非你辦營業執照，以企業的名義，額度上可以多點，要是有抵押物，那就更好辦了。」
「這...」
何喜有些躊躇起來，辦理營業執照又要一筆不小的開支不說，而且還得耽誤不少時間，這個年代沒有電腦網路，審批效率會慢很多，沒有1個月打底，想都別想。
孔建設見何喜欲言又止，便補充了一句，「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何喜一聽，有戲。
連忙又摸出『黃山』，再上供一根，陪著笑臉，「孔主任，抽菸，抽菸...」
「呵呵，你這小子...」孔建設見這小子一臉恭敬，也很受用，「除了上門說的，政策上...對於村辦或者鎮辦企業，是有照顧的...」
說了這裡，停住了口。
何喜起身，拎起邊上的暖瓶把孔建設杯子添滿。
「孔主任，您多指點指點，我雖然年輕，但也懂知恩圖報的道理，別的不說，以後魚管夠...」
還畫了個餅。
孔建設笑著點點頭，也不再賣關子了，低聲說：「咱倆投眼緣，我也想交下你這小兄弟。老哥這邊跟你透個底，不單單是貸款上有傾斜，而且現在『投機倒把』的風聲也緊，能找個『紅帽子』是最好不過，這事你回去啊，可以先問問你們村長...」
何喜聽懂了，看來這個孔建設是個業務好手，拉攏人心的手段也高。
連忙作揖道謝，又分了香菸，嘴也甜了起來，「那孔大哥覺得，如果我能掛上這層關係，額度能到多少呢？」
「5000到10000這樣吧，具體還是要看審批的情況的。」
「時間上，大概多久能審批下款？」
何喜盤算著，如果要趕上年前的銷售旺季，那這個月底就必須要完成投苗。
「最快也得十天左右。」
...
何喜趕到村部已經是中飯時間了，還了車道了謝，便往家裡趕去。
路上又遇到了馮波，這小子春光滿面，嘴裡哼著《甜蜜蜜》...
早晨油光鋥亮的髮型現在被汗水打濕，更加服帖的趴在頭皮上，畫的『小白鞋』也沒那麼潔白鮮亮了。
便打趣道，「馮球球，你也太摳了吧，不留人家姑娘吃中飯啊？」
馮波呲牙直樂，一把摟住何喜脖子。
神神秘秘的從兜里掏出一個物件來，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喜子，你看，她送我的...」
是一個五角星的頭像徽章，在陽光下閃著紅光，確實好看。
何喜一把搶了過來，「送我吧，你明兒再問她要個...」
說罷就要往口袋裡裝。
這下馮波可慌了神了，聲音都有些走樣，「不行不行，你快還我，你要啥都行，就這個不行！」
「哈哈哈...」看著馮球球緊張到有些變形的臉，何喜忍不住大笑起來，「那你明天從家偷幾個雞蛋給我，我就還你。」
「喜子...你明知道我在家不討喜歡...」說到這裡，馮波的臉有點垮了下來，「我又不傻，他們就是嫌棄我，才這麼急給我講親的，說是結了婚就得分家了。」
何喜看到馮波這幅表現，也沒了逗他的興趣了，把頭像徽章還給了他，「都要討老婆了還不開心嗎？」
年輕人的憂愁來得快去得也快，馮波一聽這個，又沒心沒肺的開心了起來，「那你呢？你今天去秦叔家，看到秦敏了沒？緊張不緊張？」
「我今天和秦敏分了...」
馮波一臉驚訝，「為啥啊？」
「他媽逼的！」
「好好的，你罵人幹啥啊？」
「嗐...人家現在是大學生了，看不上咱無產階級了唄。」
馮波有些忿忿不平，「虧你對她這麼好，偷多少雞蛋給她換了吃的了啊。」
這時候雞蛋是硬通貨，能當錢用，前一世何喜經常偷雞蛋給秦敏換零食，不但偷自己家的，還偷馮波家的。
每次都是馮波替自己背了黑鍋，也難怪他只對這個點耿耿於懷。
「不說這個了，分就分了，不是啥大事。」看著還有些不忿的馮波，繼續道：「我想給村裡的水庫承包下來養魚，我去他家就是為了這事，我剛剛還去了鎮上諮詢了貸款的事。」
「養魚？你又不會養魚？你父母能同意？」
何喜沒打算瞞著馮波，就將茶葉廠到現在的事都跟他說了一遍。
說完後，馮波想了會才抬頭問了句，「喜子，我想跟你一起干，成不？」
「當然行啊，不然我跟你說這些幹啥，我就是想著你能幫我。」何喜確實是這麼想的，一個好漢三個幫，「但是現在村長那邊還沒弄好，得明天早晨去了村部才能知道，你得等我信。」
「成，那你要有啥幫忙的你知會我就成...」說著又有些猶豫起來了，「可我現在也沒錢啊，你回頭跟那個信用社的主任說說，我也貸款行不？」
「你拉倒吧，你要敢去貸款還不得被你爹錘死啊，你出力就行，我算你乾股。」
「啥叫乾股？」馮波聽不明白這些詞。
「就是你努力幹活就能賺錢的意思。」
「那成，我有勁...」
孔建設讓何喜坐好後，又親自給泡了一杯茶，言語間透著客氣。
張寶貸款的事，符合規定，但是不合人情。
要是張行安真一直鬧下去，孔建設大概是免不了被領導一頓責罵，說不定還得扣獎金。
也多虧了何喜的解圍，看他這一身裝扮其貌不揚，言行舉止卻讓人高看幾分。
坐定後問道：「剛剛聽小同志說，也是來諮詢貸款的？」
何喜忙將介紹信遞了過去，「孔主任，我想承包水庫養魚，想貸點款用於經營...」
「何家沖村...」孔建設接過介紹信看了一眼，「我前些天還去過你們村，開了個助農貸款講座，情況嘛...不瞞你說，現階段群眾對於貸款牴觸情緒很大啊，小同志，不知道你父母那邊...？」
這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主任您放心，我父母是支持的。」
何明衛支不支持先不說，何喜有把握讓林琴支持，林琴同志支持就等於全家支持。
孔建設努努嘴，「剛剛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們也難做，一方面希望群眾能享受到政策的優惠，另外也要避免一些麻煩，對吧。」
「能理解的，您能給我講下具體是個啥情況不？」何喜從口袋摸出藍盒『黃山』香菸，遞了一根，這是他特意買的。
孔建設接過香菸，順勢點上，然後從身邊的一堆文件里翻出了幾張材料，朝何喜揚了揚，「主要是有一個惠農的貼息貸款，一種是基礎型的，是國家鼓勵群眾進行積極的市場參與，這一塊主要是針對個人進行貸款，剛剛那個張寶所貸的就是這個類型。」
何喜看到他手裡的材料，紅字打頭，看來政策確實有，但是具體內容卻沒看清，估計是並不方便給自己看。
便問道：「這個能貸多少啊？」
「這種不超過2000，一般審批下來都在1500的樣子。」
何喜心裡琢磨，這明顯不夠，「孔主任，有沒有可以多貸一些的，我想做網箱養魚，投資會大些...」
「個人的名義貸款，就只能這麼多能，除非你辦營業執照，以企業的名義，額度上可以多點，要是有抵押物，那就更好辦了。」
「這...」
何喜有些躊躇起來，辦理營業執照又要一筆不小的開支不說，而且還得耽誤不少時間，這個年代沒有電腦網路，審批效率會慢很多，沒有1個月打底，想都別想。
孔建設見何喜欲言又止，便補充了一句，「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何喜一聽，有戲。
連忙又摸出『黃山』，再上供一根，陪著笑臉，「孔主任，抽菸，抽菸...」
「呵呵，你這小子...」孔建設見這小子一臉恭敬，也很受用，「除了上門說的，政策上...對於村辦或者鎮辦企業，是有照顧的...」
說了這裡，停住了口。
何喜起身，拎起邊上的暖瓶把孔建設杯子添滿。
「孔主任，您多指點指點，我雖然年輕，但也懂知恩圖報的道理，別的不說，以後魚管夠...」
還畫了個餅。
孔建設笑著點點頭，也不再賣關子了，低聲說：「咱倆投眼緣，我也想交下你這小兄弟。老哥這邊跟你透個底，不單單是貸款上有傾斜，而且現在『投機倒把』的風聲也緊，能找個『紅帽子』是最好不過，這事你回去啊，可以先問問你們村長...」
何喜聽懂了，看來這個孔建設是個業務好手，拉攏人心的手段也高。
連忙作揖道謝，又分了香菸，嘴也甜了起來，「那孔大哥覺得，如果我能掛上這層關係，額度能到多少呢？」
「5000到10000這樣吧，具體還是要看審批的情況的。」
「時間上，大概多久能審批下款？」
何喜盤算著，如果要趕上年前的銷售旺季，那這個月底就必須要完成投苗。
「最快也得十天左右。」
...
何喜趕到村部已經是中飯時間了，還了車道了謝，便往家裡趕去。
路上又遇到了馮波，這小子春光滿面，嘴裡哼著《甜蜜蜜》...
早晨油光鋥亮的髮型現在被汗水打濕，更加服帖的趴在頭皮上，畫的『小白鞋』也沒那麼潔白鮮亮了。
便打趣道，「馮球球，你也太摳了吧，不留人家姑娘吃中飯啊？」
馮波呲牙直樂，一把摟住何喜脖子。
神神秘秘的從兜里掏出一個物件來，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喜子，你看，她送我的...」
是一個五角星的頭像徽章，在陽光下閃著紅光，確實好看。
何喜一把搶了過來，「送我吧，你明兒再問她要個...」
說罷就要往口袋裡裝。
這下馮波可慌了神了，聲音都有些走樣，「不行不行，你快還我，你要啥都行，就這個不行！」
「哈哈哈...」看著馮球球緊張到有些變形的臉，何喜忍不住大笑起來，「那你明天從家偷幾個雞蛋給我，我就還你。」
「喜子...你明知道我在家不討喜歡...」說到這裡，馮波的臉有點垮了下來，「我又不傻，他們就是嫌棄我，才這麼急給我講親的，說是結了婚就得分家了。」
何喜看到馮波這幅表現，也沒了逗他的興趣了，把頭像徽章還給了他，「都要討老婆了還不開心嗎？」
年輕人的憂愁來得快去得也快，馮波一聽這個，又沒心沒肺的開心了起來，「那你呢？你今天去秦叔家，看到秦敏了沒？緊張不緊張？」
「我今天和秦敏分了...」
馮波一臉驚訝，「為啥啊？」
「他媽逼的！」
「好好的，你罵人幹啥啊？」
「嗐...人家現在是大學生了，看不上咱無產階級了唄。」
馮波有些忿忿不平，「虧你對她這麼好，偷多少雞蛋給她換了吃的了啊。」
這時候雞蛋是硬通貨，能當錢用，前一世何喜經常偷雞蛋給秦敏換零食，不但偷自己家的，還偷馮波家的。
每次都是馮波替自己背了黑鍋，也難怪他只對這個點耿耿於懷。
「不說這個了，分就分了，不是啥大事。」看著還有些不忿的馮波，繼續道：「我想給村裡的水庫承包下來養魚，我去他家就是為了這事，我剛剛還去了鎮上諮詢了貸款的事。」
「養魚？你又不會養魚？你父母能同意？」
何喜沒打算瞞著馮波，就將茶葉廠到現在的事都跟他說了一遍。
說完後，馮波想了會才抬頭問了句，「喜子，我想跟你一起干，成不？」
「當然行啊，不然我跟你說這些幹啥，我就是想著你能幫我。」何喜確實是這麼想的，一個好漢三個幫，「但是現在村長那邊還沒弄好，得明天早晨去了村部才能知道，你得等我信。」
「成，那你要有啥幫忙的你知會我就成...」說著又有些猶豫起來了，「可我現在也沒錢啊，你回頭跟那個信用社的主任說說，我也貸款行不？」
「你拉倒吧，你要敢去貸款還不得被你爹錘死啊，你出力就行，我算你乾股。」
「啥叫乾股？」馮波聽不明白這些詞。
「就是你努力幹活就能賺錢的意思。」
「那成，我有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