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紅星實業開發公司
常委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站得筆直的年輕女副縣長身上。
引咎辭職！
這四個字，像四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在體制內，這幾乎等同於政治自殺。
用自己的前途，去賭一個基層公社的改革模式？
瘋了！
這女人絕對是瘋了！
一直穩坐釣魚台的縣委一把手，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一眼蘇晴。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權衡。
他需要政績，但更怕擔責。
可現在，蘇晴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他再反對，就顯得格局太小，是在打壓想幹事的年輕幹部。
更重要的是，蘇晴的背景他有所耳聞，這樣的人才，他損失不起。
沉默，漫長的沉默。
劉副書記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任何話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人家連烏紗帽都不要了，你還能用什麼來壓她？
「好。」
縣委一把手終於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他看向蘇晴，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蘇晴同志的擔當，值得肯定。試點工作，就由你全權負責。縣裡會全力支持。」
一錘定音。
劉副書記等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他們知道，這場交鋒，他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
消息傳回紅星公社，整個大院瞬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咱們贏了！縣裡要推廣咱們的模式了！」
「王社長牛逼！蘇縣長也牛逼！」
社員們歡呼雀躍，劉全福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拉著王衛東的手說不出話來。
然而，在一片喧囂中，王衛東卻異常冷靜。
他看著眼前這群淳樸的社員，看著他們因為一個「勝利」就樂開了花的模樣，心中卻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現在的紅星公社，就像一個草台班子。
靠著他一個人的威望和重生經驗強行捆綁在一起。
今天能打贏一場「雞蛋戰」，明天能搞到一批化肥。
可未來呢？
隨著規模越來越大，試點公社越來越多，單靠他一個人，分身乏術，遲早要出大問題。
管理，必須跟上！
組織架構，必須升級！
三天後，紅星公社全體社員大會再次召開。
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一張張充滿信任和期待的臉，王衛東沒有說任何一句客套話。
「鄉親們，今天把大家叫來，不是為了慶祝，而是為了潑一盆冷水。」
一句話，讓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降溫。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不解地看著他。
王衛東的聲音在夜色中傳得很遠。
「我們現在，看著紅火，其實根基很淺。養雞場、供銷社、食品加工，都是各干各的，像一盤散沙。」
「我提議，將我們公社所有的產業，包括供銷社的資產、養雞場、還有大家手裡的閒錢，全部整合起來，成立一個正規的——公司！」
公司？
台下的社員們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公司是啥玩意兒？」
「聽著咋跟城裡那些大老闆搞的一樣？」
一個德高望重的老社員站了起來，滿臉憂慮地問：
「衛東，這……這詞兒聽著嚇人啊！前些年，搞點副業都叫『尾巴』，咱們搞這個『公司』，萬一哪天政策又變了，不是要被當成典型抓起來？」
這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王衛東沒有急著反駁，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正是蘇晴給他的那一個。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張大爺，您擔心的，我明白。但是，時代變了！」
「我今天說的『公司』，不是給哪個人發財的。它的全稱，叫【安陽縣紅星實業開發公司】！性質，是『集體所有制』！是我們紅星公社全體社員，共同擁有、共同奮鬥、共同富裕的公司！」
「這是蘇縣長親自指導，縣委文件明確支持的改革新路子！我們不是在走歪路，我們是在為全縣的改革，趟出一條大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成立公司，大家把錢投進來，就叫『入股』。每個人都是公司的『股東』！公司賺了錢，年底除了給大家發工資，還要按照股份的多少，進行分紅！」
「也就是說，你投的錢越多，年底分到的錢就越多！你幹活越賣力，為公司創造的價值越大，年底的獎金也就越多！」
分紅！
這兩個字，像帶著魔力一般，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眼睛。
工資是死的，可分紅是活的！
公司越賺錢，自己分到的就越多！
這不就是給自己幹活嗎？！
「衛東，我干！」一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第一個跳了起來，激動地喊道，「我把娶媳婦的五百塊錢全拿出來入股！」
「我也干！我那口子剛從娘家借來三百塊，我全投了！」
「還有我！我家的老母雞下的蛋，全都折算成錢入股！」
熱情，被徹底引爆。
人們的臉上，不再有恐懼和疑慮，取而代之的是對美好未來的無限憧憬。
在王衛東巨大的聲望和「分紅」的美好前景下，成立公司的方案，全票通過！
社員們的熱情高漲得超乎想像，當場就開始登記入股，一個個生怕落後了。
有老太太從貼身的口袋裡，顫顫巍巍地掏出用手帕包了一層又一層的養老錢。
有剛結婚的小媳婦，紅著臉拿出了自己的嫁妝錢。
那一張張皺巴巴的鈔票，那一筆筆帶著體溫的積蓄，匯聚成的，是對王衛東毫無保留的信任。
……
一周後。
安陽縣工商局。
在蘇晴的親自協調下，一切手續都走了綠色通道。
當那個蓋著鮮紅印章的營業執照，遞到王衛東手裡時，一旁的劉全福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執照上的燙金大字：
「安陽縣紅星實業開發公司。」
「法人代表：王衛東。」
從今天起，王衛東的身份，正式從「王社長」，變成了「王經理」。
他站在工商局門口，看著嶄新的牌匾，心中豪情萬丈。
他知道，屬於他的商業帝國，從這一刻起，才算真正打下了第一塊基石。
公司成立，百廢待興。
王衛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這個草台班子進行現代化改造。
在他的辦公室里，一張簡陋的組織架構圖被畫了出來。
「劉叔，你經驗老道，為人穩重，財務部以後就交給你了，公司的錢袋子，你得給我看緊了！」
「李二牛，你腦子活，腿腳勤快，銷售部你來帶頭，我們的雞蛋和雞湯料包，要賣到縣裡，市里，甚至省城去！」
「張大壯，你踏實肯干，生產部你負責，養雞場的擴建，飼料的配比，產品質量，是我們的命根子，不能出一點差錯！」
一個個任命下去，公司的雛形迅速搭建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站得筆直的年輕女副縣長身上。
引咎辭職！
這四個字，像四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在體制內，這幾乎等同於政治自殺。
用自己的前途，去賭一個基層公社的改革模式？
瘋了！
這女人絕對是瘋了！
一直穩坐釣魚台的縣委一把手，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一眼蘇晴。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權衡。
他需要政績，但更怕擔責。
可現在，蘇晴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他再反對，就顯得格局太小，是在打壓想幹事的年輕幹部。
更重要的是，蘇晴的背景他有所耳聞，這樣的人才，他損失不起。
沉默，漫長的沉默。
劉副書記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任何話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人家連烏紗帽都不要了，你還能用什麼來壓她？
「好。」
縣委一把手終於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他看向蘇晴，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蘇晴同志的擔當，值得肯定。試點工作，就由你全權負責。縣裡會全力支持。」
一錘定音。
劉副書記等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他們知道，這場交鋒，他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
消息傳回紅星公社，整個大院瞬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咱們贏了！縣裡要推廣咱們的模式了！」
「王社長牛逼！蘇縣長也牛逼！」
社員們歡呼雀躍，劉全福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拉著王衛東的手說不出話來。
然而，在一片喧囂中，王衛東卻異常冷靜。
他看著眼前這群淳樸的社員，看著他們因為一個「勝利」就樂開了花的模樣，心中卻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現在的紅星公社，就像一個草台班子。
靠著他一個人的威望和重生經驗強行捆綁在一起。
今天能打贏一場「雞蛋戰」，明天能搞到一批化肥。
可未來呢？
隨著規模越來越大，試點公社越來越多，單靠他一個人，分身乏術，遲早要出大問題。
管理，必須跟上！
組織架構，必須升級！
三天後，紅星公社全體社員大會再次召開。
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一張張充滿信任和期待的臉，王衛東沒有說任何一句客套話。
「鄉親們，今天把大家叫來，不是為了慶祝，而是為了潑一盆冷水。」
一句話，讓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降溫。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不解地看著他。
王衛東的聲音在夜色中傳得很遠。
「我們現在，看著紅火，其實根基很淺。養雞場、供銷社、食品加工，都是各干各的，像一盤散沙。」
「我提議，將我們公社所有的產業，包括供銷社的資產、養雞場、還有大家手裡的閒錢，全部整合起來，成立一個正規的——公司！」
公司？
台下的社員們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公司是啥玩意兒？」
「聽著咋跟城裡那些大老闆搞的一樣？」
一個德高望重的老社員站了起來，滿臉憂慮地問：
「衛東，這……這詞兒聽著嚇人啊！前些年，搞點副業都叫『尾巴』，咱們搞這個『公司』，萬一哪天政策又變了，不是要被當成典型抓起來？」
這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王衛東沒有急著反駁，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正是蘇晴給他的那一個。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張大爺，您擔心的，我明白。但是，時代變了！」
「我今天說的『公司』，不是給哪個人發財的。它的全稱，叫【安陽縣紅星實業開發公司】！性質，是『集體所有制』！是我們紅星公社全體社員，共同擁有、共同奮鬥、共同富裕的公司！」
「這是蘇縣長親自指導，縣委文件明確支持的改革新路子！我們不是在走歪路，我們是在為全縣的改革，趟出一條大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成立公司，大家把錢投進來，就叫『入股』。每個人都是公司的『股東』！公司賺了錢，年底除了給大家發工資，還要按照股份的多少，進行分紅！」
「也就是說，你投的錢越多，年底分到的錢就越多！你幹活越賣力，為公司創造的價值越大，年底的獎金也就越多！」
分紅！
這兩個字，像帶著魔力一般，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眼睛。
工資是死的，可分紅是活的！
公司越賺錢，自己分到的就越多！
這不就是給自己幹活嗎？！
「衛東，我干！」一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第一個跳了起來，激動地喊道，「我把娶媳婦的五百塊錢全拿出來入股！」
「我也干！我那口子剛從娘家借來三百塊，我全投了！」
「還有我！我家的老母雞下的蛋，全都折算成錢入股！」
熱情，被徹底引爆。
人們的臉上，不再有恐懼和疑慮，取而代之的是對美好未來的無限憧憬。
在王衛東巨大的聲望和「分紅」的美好前景下，成立公司的方案，全票通過！
社員們的熱情高漲得超乎想像，當場就開始登記入股，一個個生怕落後了。
有老太太從貼身的口袋裡，顫顫巍巍地掏出用手帕包了一層又一層的養老錢。
有剛結婚的小媳婦，紅著臉拿出了自己的嫁妝錢。
那一張張皺巴巴的鈔票，那一筆筆帶著體溫的積蓄，匯聚成的，是對王衛東毫無保留的信任。
……
一周後。
安陽縣工商局。
在蘇晴的親自協調下，一切手續都走了綠色通道。
當那個蓋著鮮紅印章的營業執照，遞到王衛東手裡時，一旁的劉全福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執照上的燙金大字：
「安陽縣紅星實業開發公司。」
「法人代表：王衛東。」
從今天起，王衛東的身份，正式從「王社長」，變成了「王經理」。
他站在工商局門口，看著嶄新的牌匾，心中豪情萬丈。
他知道，屬於他的商業帝國，從這一刻起，才算真正打下了第一塊基石。
公司成立，百廢待興。
王衛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這個草台班子進行現代化改造。
在他的辦公室里，一張簡陋的組織架構圖被畫了出來。
「劉叔，你經驗老道，為人穩重，財務部以後就交給你了，公司的錢袋子，你得給我看緊了！」
「李二牛，你腦子活，腿腳勤快，銷售部你來帶頭，我們的雞蛋和雞湯料包，要賣到縣裡，市里，甚至省城去！」
「張大壯，你踏實肯干，生產部你負責，養雞場的擴建，飼料的配比，產品質量，是我們的命根子，不能出一點差錯！」
一個個任命下去，公司的雛形迅速搭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