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死人
官道上，殘陽的餘暉給蜿蜒的路面鍍上了一層昏黃，一匹毛髮雜亂的老騾子耷拉著腦袋，蹄子叩擊著塵土，發出「噠噠噠」的沉悶聲響。
騾背上，一道身影斜坐著，一手鬆松垮垮地牽著韁繩，另一隻手拎著個酒壺，仰頭時喉結滾動，濁酒順著嘴角淌下，打濕了衣襟，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大口大口地往嘴裡灌。
「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抹了把嘴，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眼神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回不去了呀！
姜毅在鐵匠那買了七把刀，又贈送了一把劣質制式刀，下午自然要留下小酌一杯。
騎著從鐵匠那借來的騾子，順著官道往豐盛村走。
「三杯酒下肚，倒從王鐵匠那聽來了不錯的消息。」他晃了晃酒壺，裡面的酒已經所剩無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消息便是，慶豐縣的鄉兵總教習，竟與村裡的王老太爺往來密切，每年這個時候，王老太爺都會親自押著一車糧食送往縣裡，名義上是「慰問」，內里的勾當卻耐人尋味。
有了這層關係，縣裡對豐盛村收取的糧餉稅格外苛重，這裡面要是沒貓膩，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走了十來里路，官道有了一個岔口，向西就是豐盛村，若是向東，就是百刀寨的方向。
「嗚嗚」
幾聲低沉而幽冷的狼嚎從路邊的樹林裡傳來，聲音不遠不近，帶著刺骨的寒意。
姜毅渾身一震，酒意瞬間消散大半，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果然，在樹林深處的陰影里，幾點碧綠的幽光閃爍不定，正死死地盯著他和騾子。
「嘿，真是運氣不錯，合該成為我的銀子！」
雙腿猛地夾緊騾子肚子，借著這股力道，他竟從騾背上霍然站立起來，動作穩如磐石。
右手閃電般從背後摘下長弓，左手搭上箭矢，拉弓如滿月，只聽「咻」的一聲銳響，箭矢劃破夜空。
緊接著，又是兩箭連珠射出，動作快如電光火石。片刻之後，林子裡徹底沒了動靜。
姜毅下來，牽著騾子走進了樹林，很快就找到了三具狼屍，他抓起狼頭，似乎叼著什麼東西，鮮血直流，疑惑道：
「咦？一隻手？」
他在周圍找了一圈，發現一具被啃爛的屍體，簡單查看了一番，應該是被弓箭射殺，胸口有箭孔。
姜毅從騾子身上取下燈籠，照亮死者的臉，雖然被啃過了，但他輕易就認出了那人，豐盛村有名的地皮流氓——張老三。
「被人一箭殺了，沒有其他淤傷……臉上這塊黑的，千層底的鞋印？故意截殺嗎？」
姜毅摸了一會屍，什麼也沒有發現，甩了甩手上的血，把三匹狼和張老三的屍體放在了騾子上。
張老三整日不出村，應該不會與其他地方的人結怨，能截殺他的人，必定是豐盛村的人，或者村里買兇殺人。
他回憶著村里弓箭純熟之輩，還得是敢殺人的，算來算去，怎麼也想不出第二個人。
「不是我殺的，那麼……除了姜氏……張萬昌不可能殺親弟弟，難道是王家？王家又為何下死手呢？」
姜毅覺得屍體身上應該是少了什麼關鍵東西。
王家、鄉兵；張家、X？
張家有什麼村外勢力呢？
他想不出所以然來，不過把屍體帶回去，一切都會揭開。
到了後半夜，姜毅才走到村口，立即扯著嗓子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死人啦！」
本就年輕，嗓門大，再加上他如今肉身強橫，聲音哪怕是在村尾都能隱隱約約聽到。
這下，豐盛村炸開了鍋，狗叫聲不絕於耳，一家家有男人披著衣服出來，在門口拎起鋤頭，聞聲道：「發生什麼了？」
「快出來看呢！張老三被殺了！張老三被殺了！」姜毅站在王老太爺家門口，也不走，就這麼喊。
王老太爺鞋都沒穿，就跑了出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什麼事？張老三在哪？」
姜毅注意到他神色不對，似乎很憔悴，全然沒了往日的沉穩。他故意縮了縮脖子，佯裝出害怕的樣子，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今天喝酒回來，在路上遇到幾匹狼，殺了之後，就看到它們正在啃食張老三！」
這時候，不少村民舉著火把、提著油燈圍了過來。
火光搖曳，照亮了地上躺著的那具血肉模糊的殘屍，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低低的議論聲。
「姜家小子，他是怎麼死的？被狼咬死的？」說話的是姜家鄰居，劉廣本。
「不是，我猜測是被人一箭射穿了胸膛死的，狼只是吃屍體罷了。」姜毅害怕地說著事實。
其他人看向姜毅的眼神都變了，弓箭射死的，不會就是你吧？
「我弟弟，怎麼了？怎麼了？」張萬昌撥開人群，神色慘然，看著地上殘缺不全的屍體，一下子撲在上面，哭喊著：「三弟啊！誰這麼狠心害了你！早上你還好好的！」
這人哭了一會，看著王老太爺，說了句：「王老爺子，你怎麼看？」
王老太爺陰沉著臉，沉吟一會，道：「節哀，明日我派人去報官！今天路上不安全！」
張萬昌卻沒有動，他轉過頭，目光如刀般看向姜毅，語氣冰冷地問道：「姜家小子，我弟弟身上還有其他東西嗎？」
姜毅心中一動，越發確定張老三死前定然是去送什麼東西，才會被人截殺。而張萬昌這話，顯然是懷疑王老太爺下的手。他故意瑟縮了一下，眼神躲閃，害怕地說道：
「張……張叔，我發現後，就把張三叔放在騾子上……我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東西……丟什麼了嗎？」
張萬昌站起來，讓族人抬著擔架，把張老三抬回去，揮手喊著：「大家散了吧，我張氏出了這檔子事，今後……唉~」
村民雖然讓出一個道來，但也紛紛跟著去了張家。王老爺子見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問姜毅：
「小毅啊，你在哪發現的屍體，能跟我詳細說說嗎？我明日好跟捕快說清楚。」
「王老太爺，就是快上官道的位置，東邊的小樹林。」姜毅答道。
「哦，這樣啊，我知道了。小毅，回家洗個澡，去去晦氣！」說罷，老頭步履蹣跚地回了屋。
姜毅看著他赤著的雙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挪回屋內，那背影佝僂，沒了往日的沉穩幹練，心中冷笑一聲。
他不再理會這些，心中暗道：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過是笑話。
回到家，讓弟弟姜飛把其他幾個小子找來，把刀分一分。
姜才琦等人很快就來了，他們都聽說張老三死了，看著滿身是血的姜毅，也是一驚。
「幫主，這是？」他好奇地問道。
「我把張老三帶回來，好了。你們分好刀，抓緊練習刀法，我預感最近要發生大事！」
他把幾個半大孩子攆回去後，便去打了桶水，簡單洗了個澡，去除了身上的血污和晦氣。
之後，他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杏樹下，盤坐下來，繼續修行。有之前得到的築基丹相助，他的修行速度一日千里，感覺距離開闢苦海境界已經不遠了。
體內，七十餘滴晶瑩剔透的生命原液在臍下三寸的位置緩緩盤旋，散發著一股股溫和而精純的熱量，這種能量正悄無聲息地滋養、改變著他的肉身。
按照《道經》注本內容，每十滴生命原液滴的產生，單臂就會增強二百斤左右的力量，那麼積攢八十一滴，就會有一千五百斤巨力。
到了那時，尋常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試想一下，一千五百斤的巨力拍打在身上，哪個凡人能承受得住？
翌日清晨，出乎姜毅意料的是，張萬昌竟然親自登門拜訪，手裡還提著不少禮品，有肉有面，看起來頗為豐厚。
他臉上雖然帶著一絲疲憊，但神情卻平靜得很，似乎昨日親弟弟慘死的事情，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
「小毅，感謝你幫我把弟弟的屍體帶回來，你對我張家有恩，這些東西，你務必要收下！」張萬昌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容，將手裡的禮品往前遞了遞。
「張老二，拿回去吧，我兒子把老三的屍體帶回來，那都是應該做的！哪能收禮品呢！」姜毅的父親姜才宏從屋裡走出來，臉色嚴肅，直接拒絕道。
「這哪成啊？小毅，你就收了吧，要不，我回去咋跟張氏父老交代！再說我還有事拜託你！」張萬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語氣也愈發誠懇。
騾背上，一道身影斜坐著，一手鬆松垮垮地牽著韁繩，另一隻手拎著個酒壺，仰頭時喉結滾動，濁酒順著嘴角淌下，打濕了衣襟，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大口大口地往嘴裡灌。
「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抹了把嘴，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眼神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回不去了呀！
姜毅在鐵匠那買了七把刀，又贈送了一把劣質制式刀，下午自然要留下小酌一杯。
騎著從鐵匠那借來的騾子，順著官道往豐盛村走。
「三杯酒下肚，倒從王鐵匠那聽來了不錯的消息。」他晃了晃酒壺，裡面的酒已經所剩無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消息便是，慶豐縣的鄉兵總教習，竟與村裡的王老太爺往來密切，每年這個時候，王老太爺都會親自押著一車糧食送往縣裡，名義上是「慰問」，內里的勾當卻耐人尋味。
有了這層關係，縣裡對豐盛村收取的糧餉稅格外苛重，這裡面要是沒貓膩，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走了十來里路，官道有了一個岔口，向西就是豐盛村，若是向東，就是百刀寨的方向。
「嗚嗚」
幾聲低沉而幽冷的狼嚎從路邊的樹林裡傳來，聲音不遠不近，帶著刺骨的寒意。
姜毅渾身一震，酒意瞬間消散大半，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果然，在樹林深處的陰影里，幾點碧綠的幽光閃爍不定，正死死地盯著他和騾子。
「嘿，真是運氣不錯，合該成為我的銀子！」
雙腿猛地夾緊騾子肚子，借著這股力道，他竟從騾背上霍然站立起來，動作穩如磐石。
右手閃電般從背後摘下長弓，左手搭上箭矢，拉弓如滿月，只聽「咻」的一聲銳響，箭矢劃破夜空。
緊接著，又是兩箭連珠射出，動作快如電光火石。片刻之後，林子裡徹底沒了動靜。
姜毅下來，牽著騾子走進了樹林，很快就找到了三具狼屍，他抓起狼頭，似乎叼著什麼東西，鮮血直流，疑惑道：
「咦？一隻手？」
他在周圍找了一圈，發現一具被啃爛的屍體，簡單查看了一番，應該是被弓箭射殺，胸口有箭孔。
姜毅從騾子身上取下燈籠，照亮死者的臉，雖然被啃過了，但他輕易就認出了那人，豐盛村有名的地皮流氓——張老三。
「被人一箭殺了，沒有其他淤傷……臉上這塊黑的，千層底的鞋印？故意截殺嗎？」
姜毅摸了一會屍，什麼也沒有發現，甩了甩手上的血，把三匹狼和張老三的屍體放在了騾子上。
張老三整日不出村，應該不會與其他地方的人結怨，能截殺他的人，必定是豐盛村的人，或者村里買兇殺人。
他回憶著村里弓箭純熟之輩，還得是敢殺人的，算來算去，怎麼也想不出第二個人。
「不是我殺的，那麼……除了姜氏……張萬昌不可能殺親弟弟，難道是王家？王家又為何下死手呢？」
姜毅覺得屍體身上應該是少了什麼關鍵東西。
王家、鄉兵；張家、X？
張家有什麼村外勢力呢？
他想不出所以然來，不過把屍體帶回去，一切都會揭開。
到了後半夜，姜毅才走到村口，立即扯著嗓子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死人啦！」
本就年輕，嗓門大，再加上他如今肉身強橫，聲音哪怕是在村尾都能隱隱約約聽到。
這下，豐盛村炸開了鍋，狗叫聲不絕於耳，一家家有男人披著衣服出來，在門口拎起鋤頭，聞聲道：「發生什麼了？」
「快出來看呢！張老三被殺了！張老三被殺了！」姜毅站在王老太爺家門口，也不走，就這麼喊。
王老太爺鞋都沒穿，就跑了出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什麼事？張老三在哪？」
姜毅注意到他神色不對，似乎很憔悴，全然沒了往日的沉穩。他故意縮了縮脖子，佯裝出害怕的樣子，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今天喝酒回來，在路上遇到幾匹狼，殺了之後，就看到它們正在啃食張老三！」
這時候，不少村民舉著火把、提著油燈圍了過來。
火光搖曳，照亮了地上躺著的那具血肉模糊的殘屍，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低低的議論聲。
「姜家小子，他是怎麼死的？被狼咬死的？」說話的是姜家鄰居，劉廣本。
「不是，我猜測是被人一箭射穿了胸膛死的，狼只是吃屍體罷了。」姜毅害怕地說著事實。
其他人看向姜毅的眼神都變了，弓箭射死的，不會就是你吧？
「我弟弟，怎麼了？怎麼了？」張萬昌撥開人群，神色慘然，看著地上殘缺不全的屍體，一下子撲在上面，哭喊著：「三弟啊！誰這麼狠心害了你！早上你還好好的！」
這人哭了一會，看著王老太爺，說了句：「王老爺子，你怎麼看？」
王老太爺陰沉著臉，沉吟一會，道：「節哀，明日我派人去報官！今天路上不安全！」
張萬昌卻沒有動，他轉過頭，目光如刀般看向姜毅，語氣冰冷地問道：「姜家小子，我弟弟身上還有其他東西嗎？」
姜毅心中一動，越發確定張老三死前定然是去送什麼東西，才會被人截殺。而張萬昌這話，顯然是懷疑王老太爺下的手。他故意瑟縮了一下，眼神躲閃，害怕地說道：
「張……張叔，我發現後，就把張三叔放在騾子上……我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東西……丟什麼了嗎？」
張萬昌站起來，讓族人抬著擔架，把張老三抬回去，揮手喊著：「大家散了吧，我張氏出了這檔子事，今後……唉~」
村民雖然讓出一個道來，但也紛紛跟著去了張家。王老爺子見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問姜毅：
「小毅啊，你在哪發現的屍體，能跟我詳細說說嗎？我明日好跟捕快說清楚。」
「王老太爺，就是快上官道的位置，東邊的小樹林。」姜毅答道。
「哦，這樣啊，我知道了。小毅，回家洗個澡，去去晦氣！」說罷，老頭步履蹣跚地回了屋。
姜毅看著他赤著的雙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挪回屋內，那背影佝僂，沒了往日的沉穩幹練，心中冷笑一聲。
他不再理會這些，心中暗道：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過是笑話。
回到家，讓弟弟姜飛把其他幾個小子找來，把刀分一分。
姜才琦等人很快就來了，他們都聽說張老三死了，看著滿身是血的姜毅，也是一驚。
「幫主，這是？」他好奇地問道。
「我把張老三帶回來，好了。你們分好刀，抓緊練習刀法，我預感最近要發生大事！」
他把幾個半大孩子攆回去後，便去打了桶水，簡單洗了個澡，去除了身上的血污和晦氣。
之後，他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杏樹下，盤坐下來，繼續修行。有之前得到的築基丹相助，他的修行速度一日千里，感覺距離開闢苦海境界已經不遠了。
體內，七十餘滴晶瑩剔透的生命原液在臍下三寸的位置緩緩盤旋，散發著一股股溫和而精純的熱量，這種能量正悄無聲息地滋養、改變著他的肉身。
按照《道經》注本內容，每十滴生命原液滴的產生，單臂就會增強二百斤左右的力量，那麼積攢八十一滴，就會有一千五百斤巨力。
到了那時，尋常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試想一下，一千五百斤的巨力拍打在身上，哪個凡人能承受得住？
翌日清晨，出乎姜毅意料的是，張萬昌竟然親自登門拜訪，手裡還提著不少禮品，有肉有面，看起來頗為豐厚。
他臉上雖然帶著一絲疲憊，但神情卻平靜得很，似乎昨日親弟弟慘死的事情，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
「小毅，感謝你幫我把弟弟的屍體帶回來，你對我張家有恩，這些東西，你務必要收下！」張萬昌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容，將手裡的禮品往前遞了遞。
「張老二，拿回去吧，我兒子把老三的屍體帶回來，那都是應該做的！哪能收禮品呢！」姜毅的父親姜才宏從屋裡走出來，臉色嚴肅，直接拒絕道。
「這哪成啊？小毅，你就收了吧，要不，我回去咋跟張氏父老交代！再說我還有事拜託你！」張萬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語氣也愈發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