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等一個最容易被忽略的人
「獵人，要有耐心。」
林默的聲音在小小的五菱宏光里迴蕩，平淡，卻像是給這輛樸實無華的神車注入定海神針。
「等獵物自己，露出破綻。」
趙大膽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座偽裝成夢想搖籃的「星光基地」，只覺得脊背發涼。
他咽了口唾沫，感覺嘴裡那半根油條的味道都變了，又干又澀。
「默哥，我怎麼覺得……我們這次捅的馬蜂窩，比業鑫那個還大？」
林默沒說話，只是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他在思考。
對手很謹慎，把基地選在城郊，用高牆和改造過的實驗體當保鏢，拒絕一切外部探訪，滴水不漏。
但他們忽略了一點。
再嚴密的監獄，也需要後勤。
吃飯、喝水、收垃圾……這些都是破綻。
林默把車停在距離基地大門約莫一公里外的一家路邊咖啡館門口。
這家咖啡館，裝修得很有格調，名字也文藝——「轉角遇到你」。
可惜，地理位置實在尷尬，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生意冷清得老闆只想在門口掛個「轉角就破產」的牌子。
但對林默和趙大膽來說，這裡卻是絕佳的觀察哨。
「老闆，兩杯美式，續杯免費的那種。」
趙大膽一屁股坐下，熟門熟路地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嘴裡還不忘占便宜。
老闆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文藝青年，聞言，推了推眼鏡，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帥哥，我們這是小本生意，續杯……要錢的。」
林默從口袋裡摸出兩張紅票子，輕輕放在吧檯上。
「老闆，這兩天，我們可能要在這裡待很久。」
他的聲音溫和，眼神卻很誠懇。
「打擾了。」
老闆看著那兩張紅票子，再看看林默那張比明星還耐看的臉，愣了半秒，然後默默地把錢收進了抽屜。
「美式，管夠。」
……
蹲守，是件極其考驗耐心的事。
尤其是當你的搭檔，是個精力過剩的話癆。
第一天。
「默哥，你說他們中午吃什麼？會不會是那種特製的營養餐，吃一頓能三天不餓？」
「默哥，你看那個保鏢，站了四個小時了，動都沒動一下，是不是機器人啊？」
「默哥，要不我黑進他們的外賣系統看看？」
林默端著咖啡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閉嘴，喝你的咖啡。」
第二天。
趙大膽蔫了。
他像一條脫水的鹹魚，癱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地盯著電腦屏幕上不斷滾動的代碼。
「默哥，我感覺我的手指頭都要抽筋了。」
「嗯。」
「我的靈魂都快要被這枯燥的代碼吸乾了。」
「哦。」
「我們到底在等什麼啊？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林默終於放下咖啡杯，目光依舊鎖定著遠處那個戒備森嚴的大門。
「等一個，每天都會出現，但又最容易被他們忽略的人。」
話音剛落。
一輛黃色的電瓶車，帶著一陣「嗡嗡」的電流聲，由遠及近，停在「星光基地」的大門口。
車上，是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小哥。
他拎著一個巨大的保溫箱，顯然是來送餐的。
趙大膽「騰」地一下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靠！默哥，你開了天眼？」
林默沒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只見兩個保鏢上前，其中一個接過外賣，另一個則拿出一部類似掃描儀的設備，對著外賣小哥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整個過程，小哥都舉著雙手，一臉的緊張和無奈。
檢查完畢，保鏢才揮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小哥如蒙大赦，騎上電瓶車，一溜煙就跑了，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
林默站起身。
「走，會會他。」
十分鐘後，在下一個路口，林默的五菱宏光，成功「偶遇」了那位外賣小哥。
車窗搖下。
林默遞出去一包華子，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小哥，問個事兒。」
外賣小哥本來還一臉警惕，看到林默手裡的煙，又看了看他這張比煙盒上印的風景還好看的臉，防備心頓時卸下一半。
「啥事？」
「星光基地裡面的單子，好接嗎？」趙大膽從副駕探出頭，扮演著一個好奇的同行。
提到這個，外賣小哥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像是吃了二斤黃連。
「好接？好接個屁！」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
「兄弟，聽我一句勸，他們家的單子，千萬別接！錢是多給了一點，但那規矩，簡直不是人定的！」
他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開始大倒苦水。
「每次送餐，都跟過安檢一樣，里里外外查個遍。還不准跟裡面的選手說一句話，全程都有人盯著你，那眼神，跟看賊似的。」
「有那麼誇張？」趙大膽故作驚訝。
「誇張？這算什麼！」小哥擼起袖子，指著自己電瓶車上的一道劃痕，氣不打一處來。
「上個星期，有個女孩，看我可憐，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讓我幫忙帶給她家人。」
「結果，當場就被那幫黑西裝發現！」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後怕。
「他們把我攔下來，差點把我的車都給砸了！還警告我，再多管閒事，就讓我在這片兒混不下去！」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遞煙的手，穩如磐石，聲音卻不自覺地放輕了。
「那個女孩，長什麼樣？」
外賣小哥努力回憶著，撓了撓頭。
「個子挺高的，得有一米七吧，扎個馬尾辮，挺清秀的。對了！」
他一拍大腿。
「她右手手腕上，有顆很明顯的黑痣！」
林默和趙大膽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那張紙條上，寫了什麼？」林默追問。
「不知道，被他們當場搶走撕了。」小哥搖搖頭，隨即又想起了什麼，壓低了聲音。
「不過，那女孩被拖走的時候，沖我喊了一句話。」
「她說，要是她家人找來，就告訴他們——」
「『營養劑不能喝』！」
話音未落，一個聲音從五菱宏光的后座，帶著哭腔，猛地響起。
「是我姐姐！」
王小宇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他之前一直縮在后座，此刻卻激動地抓住了前排的椅背，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姐姐的手腕上，真的有顆痣！」
……
線索，就像是黑暗中被點亮的一根引線，迅速燃燒，將所有隱藏的炸藥，一個接一個地串聯起來。
順著王雪這條線，林默讓趙大膽和陳建國那邊的人分頭行動，很快就聯繫上了其他幾個同樣與家人失聯的參賽女孩的家屬。
結果，令人心驚。
林默的聲音在小小的五菱宏光里迴蕩，平淡，卻像是給這輛樸實無華的神車注入定海神針。
「等獵物自己，露出破綻。」
趙大膽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座偽裝成夢想搖籃的「星光基地」，只覺得脊背發涼。
他咽了口唾沫，感覺嘴裡那半根油條的味道都變了，又干又澀。
「默哥，我怎麼覺得……我們這次捅的馬蜂窩，比業鑫那個還大？」
林默沒說話，只是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他在思考。
對手很謹慎，把基地選在城郊，用高牆和改造過的實驗體當保鏢，拒絕一切外部探訪，滴水不漏。
但他們忽略了一點。
再嚴密的監獄，也需要後勤。
吃飯、喝水、收垃圾……這些都是破綻。
林默把車停在距離基地大門約莫一公里外的一家路邊咖啡館門口。
這家咖啡館，裝修得很有格調，名字也文藝——「轉角遇到你」。
可惜，地理位置實在尷尬，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生意冷清得老闆只想在門口掛個「轉角就破產」的牌子。
但對林默和趙大膽來說，這裡卻是絕佳的觀察哨。
「老闆，兩杯美式，續杯免費的那種。」
趙大膽一屁股坐下，熟門熟路地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嘴裡還不忘占便宜。
老闆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文藝青年，聞言，推了推眼鏡，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帥哥，我們這是小本生意，續杯……要錢的。」
林默從口袋裡摸出兩張紅票子，輕輕放在吧檯上。
「老闆，這兩天，我們可能要在這裡待很久。」
他的聲音溫和，眼神卻很誠懇。
「打擾了。」
老闆看著那兩張紅票子，再看看林默那張比明星還耐看的臉，愣了半秒，然後默默地把錢收進了抽屜。
「美式，管夠。」
……
蹲守，是件極其考驗耐心的事。
尤其是當你的搭檔，是個精力過剩的話癆。
第一天。
「默哥，你說他們中午吃什麼？會不會是那種特製的營養餐，吃一頓能三天不餓？」
「默哥，你看那個保鏢，站了四個小時了，動都沒動一下，是不是機器人啊？」
「默哥，要不我黑進他們的外賣系統看看？」
林默端著咖啡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閉嘴，喝你的咖啡。」
第二天。
趙大膽蔫了。
他像一條脫水的鹹魚，癱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地盯著電腦屏幕上不斷滾動的代碼。
「默哥，我感覺我的手指頭都要抽筋了。」
「嗯。」
「我的靈魂都快要被這枯燥的代碼吸乾了。」
「哦。」
「我們到底在等什麼啊？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林默終於放下咖啡杯，目光依舊鎖定著遠處那個戒備森嚴的大門。
「等一個，每天都會出現，但又最容易被他們忽略的人。」
話音剛落。
一輛黃色的電瓶車，帶著一陣「嗡嗡」的電流聲，由遠及近，停在「星光基地」的大門口。
車上，是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小哥。
他拎著一個巨大的保溫箱，顯然是來送餐的。
趙大膽「騰」地一下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靠！默哥，你開了天眼？」
林默沒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只見兩個保鏢上前，其中一個接過外賣，另一個則拿出一部類似掃描儀的設備，對著外賣小哥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整個過程，小哥都舉著雙手，一臉的緊張和無奈。
檢查完畢，保鏢才揮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小哥如蒙大赦，騎上電瓶車，一溜煙就跑了，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
林默站起身。
「走，會會他。」
十分鐘後，在下一個路口，林默的五菱宏光，成功「偶遇」了那位外賣小哥。
車窗搖下。
林默遞出去一包華子，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小哥，問個事兒。」
外賣小哥本來還一臉警惕，看到林默手裡的煙，又看了看他這張比煙盒上印的風景還好看的臉，防備心頓時卸下一半。
「啥事？」
「星光基地裡面的單子，好接嗎？」趙大膽從副駕探出頭，扮演著一個好奇的同行。
提到這個，外賣小哥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像是吃了二斤黃連。
「好接？好接個屁！」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
「兄弟，聽我一句勸，他們家的單子，千萬別接！錢是多給了一點，但那規矩，簡直不是人定的！」
他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開始大倒苦水。
「每次送餐，都跟過安檢一樣，里里外外查個遍。還不准跟裡面的選手說一句話，全程都有人盯著你，那眼神，跟看賊似的。」
「有那麼誇張？」趙大膽故作驚訝。
「誇張？這算什麼！」小哥擼起袖子，指著自己電瓶車上的一道劃痕，氣不打一處來。
「上個星期，有個女孩，看我可憐，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讓我幫忙帶給她家人。」
「結果，當場就被那幫黑西裝發現！」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後怕。
「他們把我攔下來，差點把我的車都給砸了！還警告我，再多管閒事，就讓我在這片兒混不下去！」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遞煙的手，穩如磐石，聲音卻不自覺地放輕了。
「那個女孩，長什麼樣？」
外賣小哥努力回憶著，撓了撓頭。
「個子挺高的，得有一米七吧，扎個馬尾辮，挺清秀的。對了！」
他一拍大腿。
「她右手手腕上，有顆很明顯的黑痣！」
林默和趙大膽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那張紙條上，寫了什麼？」林默追問。
「不知道，被他們當場搶走撕了。」小哥搖搖頭，隨即又想起了什麼，壓低了聲音。
「不過，那女孩被拖走的時候，沖我喊了一句話。」
「她說，要是她家人找來，就告訴他們——」
「『營養劑不能喝』！」
話音未落，一個聲音從五菱宏光的后座，帶著哭腔，猛地響起。
「是我姐姐！」
王小宇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他之前一直縮在后座，此刻卻激動地抓住了前排的椅背，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姐姐的手腕上，真的有顆痣！」
……
線索，就像是黑暗中被點亮的一根引線，迅速燃燒，將所有隱藏的炸藥，一個接一個地串聯起來。
順著王雪這條線，林默讓趙大膽和陳建國那邊的人分頭行動，很快就聯繫上了其他幾個同樣與家人失聯的參賽女孩的家屬。
結果，令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