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在做，天在看
林默猛地睜開眼。
窗外，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道場內的檀香早已燃盡，只留下一縷殘香。牆上的八卦圖也恢復了古樸的模樣，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南柯一夢。
但他知道，那不是夢。
他拿起手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趙大膽趙大明的電話。
電話響了半天才被接通，那頭傳來趙大膽睡意惺忪、含糊不清的聲音。
「餵……老大？這才幾點啊……天塌下來了？」
「天沒塌，但有件事，十萬火急。」
林默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幫我查個人，王麗，就是張誠案的受害者。我要她父母的全部信息，家庭住址，越詳細越好。中午之前，發給我。」
「啊？哦……好……」
趙大明瞬間清醒了大半，睡意全無。
他知道，自家老大用這種口氣說話，那事情就絕對小不了。
掛斷電話，林默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入夢之法，果然消耗巨大。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推開道場的大門，走向了廚房。
……
中午十二點整。
林默的手機準時震動了一下。
是趙大膽發來的加密文件。
點開，信息一目了然。
王麗的父母，居住在五十公里外的王家村。父親王德發，六十八歲，患有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炎，陰雨天便疼痛難忍，無法下地。母親李秀英，六十五歲，早年積勞成疾，常年臥病在床，靠藥物維持。
文件里還附了幾張照片。
一座破舊的磚瓦房，院牆是用石頭和泥巴壘起來的，門口有兩棵老槐樹。
照片上的兩位老人，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眼神中透著一股被生活重壓磨礪出的麻木。
林默沉默地看著照片，將手機鎖屏。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林默便起了床。
他沒有穿那身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而是換上了一套最普通的休閒服，看上去就像一個鄰家大男孩。
簡單洗漱後，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一人離開了工作室。
他在路邊買了些新鮮的水果和幾樣包裝精美的營養品，放進後備箱，隨後發動了那輛低調的黑色大眾，駛離了市區，朝著王家村的方向開去。
車子下了高速，路況便開始變得顛簸。
蜿蜒曲折的泥土路，兩旁是綠油油的稻田，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籠罩著遠處的山巒，宛如一幅水墨畫。
導航的終點，正是一座坐落在山腳下的破舊瓦房。
院牆，老槐樹，和照片裡一模一樣。
林默將車停在村口，提著東西，步行走了過去。
「汪！汪汪！」
他剛走到院門口，一條上了年紀的土狗便警惕地叫了起來。
「誰啊？」
屋裡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男聲。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一個拄著拐杖、身形佝僂的老人，探出了頭。
正是王德發。
他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對陌生人的警惕。
「大爺，您好。」
林默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我叫林默，是王麗的朋友。」
聽到「王麗」兩個字，王老漢的表情瞬間變了。
那份警惕，化為了驚喜和急切。
「是麗丫頭的朋友？快！快請進！」
他熱情地將林默迎進屋，又衝著裡屋喊道：「老婆子！麗丫頭的朋友來看我們了！」
屋內的光線很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裡屋的床上，躺著一位面容憔悴的老婦人，正是王麗的母親。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眼神里滿是期盼。
「小伙子，俺家麗丫頭……她還好嗎？她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看著兩位老人期盼的眼神，林默心中一酸。
他沉默了片刻，將帶來的水果和營養品放在桌上，然後拉過一張板凳，坐了下來。
他沒有選擇隱瞞，也沒有選擇編造善意的謊言。因為他知道，真相，是王麗最想讓父母知道的。
他用最平靜、最溫和的語氣，將王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從被張誠欺騙，到不幸遇害，再到案子告破，兇手伏法。
整個過程，他都說得極為克制，略去了所有血腥和殘忍的細節。
但即便如此，那字字句句，也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兩位老人的心上。
王老漢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然後消失。他拄著拐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整個人，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我就說……我就說這丫頭怎麼這麼久不給家裡打電話……原來……原來是出事了……」
「她每次打電話，都說在城裡挺好的，掙大錢了，讓我們別擔心……」
老漢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順著臉上的皺紋，無聲地滑落。
床上的王大媽，在聽到女兒死訊的那一刻，雙眼一翻，直接哭暈了過去。
等被掐人中救醒過來，便只是抱著被子，一遍又一遍地，撕心裂肺地呼喊著女兒的名字。
「我的麗兒啊……」
整個破舊的屋子裡，只剩下兩位老人絕望的哭聲。
林默沒有勸慰。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待著他們的情緒稍微平復。
許久，他才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陳舊的木盒。
打開木盒，裡面是十沓用紅布包裹著的嶄新鈔票，整整十萬。
旁邊，還有一張銀行卡。
他將木盒推到王老漢面前。
「大爺，這是王麗讓我轉交給你們的。」
「這裡面是她所有的積蓄，總共五百萬。卡里是四百九十萬，這十萬是現金，方便你們取用。」
「她說，讓你們拿著這筆錢，蓋個新房子，好好看病，好好生活。」
林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她說，讓你們別太想她。」
最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木盒上。
「這是我的電話。以後有任何事情，隨時可以打給我。無論是生活上的困難，還是需要法律援助，我都會盡力幫忙。」
「您二位，就當多了個乾兒子。」
……
離開王家村的時候，已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了絢爛的橘紅色。
林默開著車，緩緩駛出村口。
他下意識地通過後視鏡，回頭望了一眼。
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一個穿著素雅旗袍的身影，正靜靜地站著。
是王麗。
她的魂魄，臉上帶著釋然的微笑，對著他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化作點點光屑，隨風而起，消散在了溫柔的暮色之中。
林默收回目光，踩下了油門。
他知道，王麗最後的執念，已經了卻。
她終於可以安心地，去往該去的地方了。
車窗外，晚風拂面。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人在做，天在看。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窗外，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道場內的檀香早已燃盡，只留下一縷殘香。牆上的八卦圖也恢復了古樸的模樣，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南柯一夢。
但他知道，那不是夢。
他拿起手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趙大膽趙大明的電話。
電話響了半天才被接通，那頭傳來趙大膽睡意惺忪、含糊不清的聲音。
「餵……老大？這才幾點啊……天塌下來了？」
「天沒塌，但有件事，十萬火急。」
林默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幫我查個人，王麗，就是張誠案的受害者。我要她父母的全部信息，家庭住址，越詳細越好。中午之前，發給我。」
「啊？哦……好……」
趙大明瞬間清醒了大半，睡意全無。
他知道，自家老大用這種口氣說話，那事情就絕對小不了。
掛斷電話，林默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入夢之法，果然消耗巨大。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推開道場的大門，走向了廚房。
……
中午十二點整。
林默的手機準時震動了一下。
是趙大膽發來的加密文件。
點開，信息一目了然。
王麗的父母，居住在五十公里外的王家村。父親王德發，六十八歲，患有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炎，陰雨天便疼痛難忍，無法下地。母親李秀英，六十五歲，早年積勞成疾，常年臥病在床，靠藥物維持。
文件里還附了幾張照片。
一座破舊的磚瓦房，院牆是用石頭和泥巴壘起來的，門口有兩棵老槐樹。
照片上的兩位老人，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眼神中透著一股被生活重壓磨礪出的麻木。
林默沉默地看著照片，將手機鎖屏。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林默便起了床。
他沒有穿那身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而是換上了一套最普通的休閒服，看上去就像一個鄰家大男孩。
簡單洗漱後，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一人離開了工作室。
他在路邊買了些新鮮的水果和幾樣包裝精美的營養品，放進後備箱，隨後發動了那輛低調的黑色大眾，駛離了市區，朝著王家村的方向開去。
車子下了高速，路況便開始變得顛簸。
蜿蜒曲折的泥土路，兩旁是綠油油的稻田，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籠罩著遠處的山巒，宛如一幅水墨畫。
導航的終點，正是一座坐落在山腳下的破舊瓦房。
院牆，老槐樹，和照片裡一模一樣。
林默將車停在村口，提著東西，步行走了過去。
「汪！汪汪！」
他剛走到院門口，一條上了年紀的土狗便警惕地叫了起來。
「誰啊？」
屋裡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男聲。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一個拄著拐杖、身形佝僂的老人，探出了頭。
正是王德發。
他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對陌生人的警惕。
「大爺，您好。」
林默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我叫林默，是王麗的朋友。」
聽到「王麗」兩個字，王老漢的表情瞬間變了。
那份警惕，化為了驚喜和急切。
「是麗丫頭的朋友？快！快請進！」
他熱情地將林默迎進屋，又衝著裡屋喊道：「老婆子！麗丫頭的朋友來看我們了！」
屋內的光線很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裡屋的床上，躺著一位面容憔悴的老婦人，正是王麗的母親。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眼神里滿是期盼。
「小伙子，俺家麗丫頭……她還好嗎？她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看著兩位老人期盼的眼神，林默心中一酸。
他沉默了片刻，將帶來的水果和營養品放在桌上，然後拉過一張板凳，坐了下來。
他沒有選擇隱瞞，也沒有選擇編造善意的謊言。因為他知道，真相，是王麗最想讓父母知道的。
他用最平靜、最溫和的語氣，將王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從被張誠欺騙，到不幸遇害，再到案子告破，兇手伏法。
整個過程，他都說得極為克制，略去了所有血腥和殘忍的細節。
但即便如此，那字字句句，也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兩位老人的心上。
王老漢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然後消失。他拄著拐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整個人，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我就說……我就說這丫頭怎麼這麼久不給家裡打電話……原來……原來是出事了……」
「她每次打電話，都說在城裡挺好的，掙大錢了，讓我們別擔心……」
老漢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順著臉上的皺紋，無聲地滑落。
床上的王大媽，在聽到女兒死訊的那一刻，雙眼一翻，直接哭暈了過去。
等被掐人中救醒過來，便只是抱著被子，一遍又一遍地，撕心裂肺地呼喊著女兒的名字。
「我的麗兒啊……」
整個破舊的屋子裡，只剩下兩位老人絕望的哭聲。
林默沒有勸慰。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待著他們的情緒稍微平復。
許久，他才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陳舊的木盒。
打開木盒，裡面是十沓用紅布包裹著的嶄新鈔票，整整十萬。
旁邊，還有一張銀行卡。
他將木盒推到王老漢面前。
「大爺，這是王麗讓我轉交給你們的。」
「這裡面是她所有的積蓄，總共五百萬。卡里是四百九十萬，這十萬是現金，方便你們取用。」
「她說，讓你們拿著這筆錢，蓋個新房子，好好看病，好好生活。」
林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她說，讓你們別太想她。」
最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木盒上。
「這是我的電話。以後有任何事情，隨時可以打給我。無論是生活上的困難，還是需要法律援助，我都會盡力幫忙。」
「您二位，就當多了個乾兒子。」
……
離開王家村的時候，已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了絢爛的橘紅色。
林默開著車，緩緩駛出村口。
他下意識地通過後視鏡，回頭望了一眼。
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一個穿著素雅旗袍的身影，正靜靜地站著。
是王麗。
她的魂魄，臉上帶著釋然的微笑，對著他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化作點點光屑，隨風而起，消散在了溫柔的暮色之中。
林默收回目光，踩下了油門。
他知道，王麗最後的執念，已經了卻。
她終於可以安心地，去往該去的地方了。
車窗外，晚風拂面。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人在做，天在看。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