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錢不是唯一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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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麗的執念散去後,一個月悄然流逝。林默的生活,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變化。

  默法律師工作室,搬家了。新地址是城隍廟街,拐角處。

  也不算遠。

  這地段突出一個專業對口。

  新的工作室不大,三十多平,但比之前那個十來平的鴿子籠寬敞了不止一倍。

  牆壁刷成了乾淨的米白色,陽光照進來,整個屋子都顯得亮堂堂的。

  門口掛上了兩塊嶄新的牌子。

  一塊是黑底金字的「默法律師工作室」,另一塊是楠木雕刻的「林家道場法律諮詢點」。

  前者是給活人看的。

  後者,懂的都懂。

  趙大明第一次看到這兩塊牌子並排掛著的時候,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老大,你這……城隍爺知道你搶他生意嗎?他老人家會不會給你發律師函啊?」

  林默當時正擦拭著新買的書櫃,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城隍爺歸城隍爺,我歸我。他管批文,我管執行。業務不衝突。」

  趙大明:「……」

  行,你牛。

  搬家那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街坊鄰居們自發地過來幫忙,比搬家公司還熱情。

  賣早餐的李翠蓮大姐(對了,她已不在恆通公司做保潔),提著一籠剛出鍋的熱饅頭,硬是塞到了林默手裡,嘴裡還念叨著:「林律師,喬遷大喜!先墊墊肚子,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工地上那幾個受過他恩惠的農民工大哥,二話不說,吭哧吭哧就把最沉的書櫃和辦公桌給抬了進來,連口水都不肯喝。

  隔壁雜貨鋪的陳大媽最為虔誠,捧著一個半舊的銅香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工作室的角落,還煞有介事地點了三炷清香。

  「林律師,我給你請了請,這叫『旺宅』!保佑你以後案子順順利利,平平安安,那些髒東西不敢上門!」

  煙霧繚繞中,林默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這個能跟厲鬼隔空對線、跟邪術師鬥法的林大天師,此刻竟被一個熱騰騰的饅頭和三炷廉價的清香,搞得有點鼻酸。

  悶騷的人,感動往往來得無聲無息。

  他只是挨個道謝,笑容溫和,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來得真誠。

  夜深人靜,眾人散去。

  林默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工作室里,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

  他伸出手,靈力在指尖匯聚,凝成一團柔和的白光。

  比之一個月前,這團靈力光球不僅凝實了數倍,而且運轉之間,如臂使指,再無半分滯澀之感。

  入夢之法的後遺症,早已消失無蹤。

  甚至,他對道場上那些玄之又玄的法門,領悟也更深了一層。

  這一切,都得益於他從父親手上承繼過來的那方神秘古硯。

  那古硯通體墨黑,不知是何材質,入手溫潤,硯台底部刻著兩個模糊不清的古篆。

  自從綁定古硯後,每當他打坐提升靈力時,心神便很快進入一種空明之境,效果提升數倍。平日裡晦澀難懂的符咒法門,如同掌上觀紋,清晰無比。

  有了這些收穫,近段時間接手的幾個案子雖說基本是免費的,林默卻十分滿意。

  金錢不是唯一的尺度。

  ……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林默正在整理一份合同文件,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突然,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女孩,正怯生生地站在門口,瘦弱的身體幾乎要被那個洗得發白的大書包給壓垮。

  女孩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梳著一根簡單的馬尾辮,臉色有些蒼白,一雙大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剛剛大哭過一場。她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只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緊張又期盼地望著林默。

  林默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起身從一旁的小冰箱裡拿出一瓶橙汁,倒進乾淨的玻璃杯里,橙色的液體在陽光下輕輕晃動,煞是好看。


  他將杯子放到女孩面前的茶几上,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到一隻受驚的小鹿。

  「我是林默,你請坐。」

  「別急,慢慢說,有什麼事我能幫你?」

  女孩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溫和,愣了一下,才拘謹地在椅子邊緣坐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著書包的帶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沉默。

  空氣中只有牆上掛鍾輕微的「滴答」聲。

  林默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鼓勵。

  終於,女孩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猛地抬起頭。

  那雙蓄滿了淚水的眼睛,再也承受不住。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林律師……」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和顫抖。

  「我……我要告我們學校的老師。」

  一句話,讓整個工作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見過窮凶極惡的罪犯,也見過執念深重的亡魂,但此刻,在這個哭泣的女孩面前,他卻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

  女孩的嘴唇哆嗦著,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他經常在辦公室打我……用書,用尺子……有時候還用手……」

  「他還說,如果我敢告訴我爸媽,就……就讓我畢不了業,讓我一輩子都毀了……」

  說到最後,她再也說不下去,趴在桌子上,瘦弱的肩膀劇烈地抽動著,發出絕望而壓抑的嗚咽。

  林默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外人看不出的,深藏在平靜之下的冰冷。

  他注意到,女孩穿著短袖校服的胳膊上,隱約能看到幾塊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色的瘀痕。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起身,走到辦公桌後,拿起一個全新的筆記本和一支筆。

  這個動作,沉穩而專業,無形中給了女孩一種安定的力量。

  他回到女孩身邊,重新坐下,將筆記本攤開。

  「別怕。」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仿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女孩的恐懼和淚水。

  「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在哪個學校,教什麼課。」

  「從第一次,到最後一次,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你放心。」

  林默看著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有我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了進來。

  一縷溫暖的光斑,恰好落在女孩滿是淚痕的臉上。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平靜卻讓她無比安心的男人,終於放聲大哭。

  這一次,不再是恐懼和壓抑,而是宣洩與希望。

  一個新的案子,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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