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以試試那個辦法
張誠因故意殺人罪，證據確鑿，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他那個在秩序維護隊當隊長的表哥，也因為在此前的案件中濫用職權、包庇縱容，被一擼到底，撤職查辦。
消息傳回老城區，比過年還熱鬧。
街坊鄰里奔走相告，一個個拍手稱快，直呼「惡有惡報」。
甚至有幾位信佛信道的大媽，還特意結伴來到林家道場，對著那三清祖師爺的塑像，畢恭畢敬地上了三炷高香，嘴裡念念有詞，感謝祖師爺顯靈，派了個好律師下來為民除害。
一時間，「默法律師工作室」的門檻，快要被踏破了。
每天一大早，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有諮詢離婚財產分割的，有打聽勞務合同糾紛的，甚至還有抱著自家不下蛋的老母雞，想讓林默給「開個光」的。
工作室的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爆。
可林默，卻沒那麼開心。
甚至，有點煩。
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外面排隊的人群，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拼圖少了一塊，怎麼也拼不完整。
按理說，案子了結，兇手伏法，王麗的冤屈得以昭雪，事情應該就此畫上句號了。
可為什麼……
他總覺得還有什麼事沒完成。
夜。
月涼如水。
林默換上道袍，盤坐在後院道場的蒲團上，閉目凝神，吐納調息。檀香的青煙裊裊升起，在靜謐的空氣中，盤旋成各種玄奧的形狀。
往常，只需片刻，他便能進入物我兩忘的入定狀態。
但今晚不行，他的心很亂。
一縷極淡、極微弱的怨氣，如同遊絲一般，始終在他身邊盤旋，若有若無，揮之不去。
這股怨氣，沒有惡意，只有一股深深的執念和不甘。
林默睜開眼，漆黑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
是王麗。
她的魂魄還沒有離開。
為什麼？
兇手已經伏法，塵世的因果已了，她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是那五百萬？
林默皺起了眉。
不對。
對於一個已經消逝的魂魄而言，人間的金錢，早已是過眼雲煙。
那她的執念，究竟是什麼？
林默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起一縷淡淡的金色靈力。他口中默念法訣，試圖與那縷殘魂建立溝通。
「塵歸塵，土歸土，生終將死，靈終將散……」
然而，那縷怨氣只是盤旋得更急了一些，卻始終無法凝聚成形，也無法傳遞出任何清晰的意念。
就像一個信號極差的電台，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雜音。
林默收回手，眉頭皺得更深了。
王麗的魂魄，在死後被禁錮於花瓶之中，又經歷了時間的消磨，早已變得極為虛弱。
能將「被殺」這個關鍵信息傳遞出來，恐怕已經是她的極限。
現在，她就像一個快要耗盡電量的電池，連最基本的溝通都做不到了。
這可就麻煩了。
他這個「陰陽調解人」，總不能讓委託人的「售後服務」出問題。
林默站起身，在道場裡來回踱步。
得想個辦法，搞清楚她到底在執著什麼。
否則，她這縷殘魂無法安息，久而久之，怨氣鬱結，要麼徹底消散，要麼……就會異變成更麻煩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八卦圖。
或許……
可以試試那個辦法。
雖然有點耗費靈力，而且成功率不高，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林默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他走到八卦圖前，雙腿盤膝，緩緩坐下。
雙手在身前結成一個玄奧的法印，指尖靈力流轉，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注入身下的蒲團。
嗡——
一聲輕鳴，自八卦圖中心響起。
那懸掛於牆上的圖譜，仿佛活了過來。陰陽雙魚緩緩轉動，六十四卦的符號逐一亮起，投射出淡金色的光影，將整個道場籠罩其中。
這是一種極為耗費心神與靈力的通冥之法——入夢。
並非強行闖入亡魂的夢境，而是以自身靈力為引，構建一個穩定的精神場域，邀請殘魂進入，進行一場跨越陰陽的對話。
對，就是跟張晉說的量子糾纏。
此法兇險，稍有不慎，便可能心神受損，甚至被怨氣反噬。
但為了那句「售後服務」，林律師決定，拼了。
閉上眼的瞬間，檀香、月光、道場……周遭的一切迅速褪去。意識仿佛墜入一片無盡的深淵，又像是漂浮在溫暖的羊水中。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亮起一片柔和的白光。
林默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茫茫的白霧之中，腳下是虛無，四周是朦朧。
一個身影，從白霧深處緩緩走來。
不是夢中那個渾身是血、披頭散髮的悽厲女鬼。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花瓷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段。頭髮仔細地挽在腦後，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臉上畫著淡妝，眉眼彎彎，帶著一抹溫柔恬靜的笑意。
正是王麗。
是她生前最美好的模樣。
「林律師。」
她的聲音輕柔，像春風拂過湖面，帶著一絲感激與釋然。
「謝謝你，幫我討回了公道。」
林默看著她，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分內之事。」
王麗對著他，盈盈一拜。
「張誠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的冤屈已雪，本該就此離去。」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割捨的牽掛，那正是她執念的根源。
「但我……還有個心愿未了。」
「我的父母，還在鄉下老家。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一直不好，我怕他們承受不住，所以從來報喜不報憂，他們……還不知道我出了事。」
說到父母，王麗的眼圈紅了，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
「還有那五百萬……」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那不是什麼投資款，那是我從參加工作開始，到後來做生意，辛辛苦苦攢了十幾年的錢。我沒別的念想，就想著……等攢夠了，就回老家給他們蓋個新房子，再留一筆錢，讓他們安度晚年，不用再為生計發愁。」
「沒想到……」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下去，但那份不甘與悔恨，卻比任何言語都來得沉重。
原來如此。
林默心中豁然開朗。
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那份沉甸甸的，未能說出口的孝心。
這才是她最後的執念。
「我明白了。」
林默看著她，鄭重承諾。
「你的心愿，我會替你完成。你的父母，我會代你照看。」
得到這個承諾，王麗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臉上露出了真正解脫的笑容。
「謝謝你，林律師。」
「大恩大德，若有來生……」
她的話音未落，整個身影便化作點點螢光，消散在茫茫白霧之中。
……
他那個在秩序維護隊當隊長的表哥，也因為在此前的案件中濫用職權、包庇縱容，被一擼到底，撤職查辦。
消息傳回老城區，比過年還熱鬧。
街坊鄰里奔走相告，一個個拍手稱快，直呼「惡有惡報」。
甚至有幾位信佛信道的大媽，還特意結伴來到林家道場，對著那三清祖師爺的塑像，畢恭畢敬地上了三炷高香，嘴裡念念有詞，感謝祖師爺顯靈，派了個好律師下來為民除害。
一時間，「默法律師工作室」的門檻，快要被踏破了。
每天一大早，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有諮詢離婚財產分割的，有打聽勞務合同糾紛的，甚至還有抱著自家不下蛋的老母雞，想讓林默給「開個光」的。
工作室的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爆。
可林默，卻沒那麼開心。
甚至，有點煩。
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外面排隊的人群，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拼圖少了一塊，怎麼也拼不完整。
按理說，案子了結，兇手伏法，王麗的冤屈得以昭雪，事情應該就此畫上句號了。
可為什麼……
他總覺得還有什麼事沒完成。
夜。
月涼如水。
林默換上道袍，盤坐在後院道場的蒲團上，閉目凝神，吐納調息。檀香的青煙裊裊升起，在靜謐的空氣中，盤旋成各種玄奧的形狀。
往常，只需片刻，他便能進入物我兩忘的入定狀態。
但今晚不行，他的心很亂。
一縷極淡、極微弱的怨氣，如同遊絲一般，始終在他身邊盤旋，若有若無，揮之不去。
這股怨氣，沒有惡意，只有一股深深的執念和不甘。
林默睜開眼，漆黑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
是王麗。
她的魂魄還沒有離開。
為什麼？
兇手已經伏法，塵世的因果已了，她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是那五百萬？
林默皺起了眉。
不對。
對於一個已經消逝的魂魄而言，人間的金錢，早已是過眼雲煙。
那她的執念，究竟是什麼？
林默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起一縷淡淡的金色靈力。他口中默念法訣，試圖與那縷殘魂建立溝通。
「塵歸塵，土歸土，生終將死，靈終將散……」
然而，那縷怨氣只是盤旋得更急了一些，卻始終無法凝聚成形，也無法傳遞出任何清晰的意念。
就像一個信號極差的電台，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雜音。
林默收回手，眉頭皺得更深了。
王麗的魂魄，在死後被禁錮於花瓶之中，又經歷了時間的消磨，早已變得極為虛弱。
能將「被殺」這個關鍵信息傳遞出來，恐怕已經是她的極限。
現在，她就像一個快要耗盡電量的電池，連最基本的溝通都做不到了。
這可就麻煩了。
他這個「陰陽調解人」，總不能讓委託人的「售後服務」出問題。
林默站起身，在道場裡來回踱步。
得想個辦法，搞清楚她到底在執著什麼。
否則，她這縷殘魂無法安息，久而久之，怨氣鬱結，要麼徹底消散，要麼……就會異變成更麻煩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八卦圖。
或許……
可以試試那個辦法。
雖然有點耗費靈力，而且成功率不高，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林默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他走到八卦圖前，雙腿盤膝，緩緩坐下。
雙手在身前結成一個玄奧的法印，指尖靈力流轉，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注入身下的蒲團。
嗡——
一聲輕鳴，自八卦圖中心響起。
那懸掛於牆上的圖譜，仿佛活了過來。陰陽雙魚緩緩轉動，六十四卦的符號逐一亮起，投射出淡金色的光影，將整個道場籠罩其中。
這是一種極為耗費心神與靈力的通冥之法——入夢。
並非強行闖入亡魂的夢境，而是以自身靈力為引，構建一個穩定的精神場域，邀請殘魂進入，進行一場跨越陰陽的對話。
對，就是跟張晉說的量子糾纏。
此法兇險，稍有不慎，便可能心神受損，甚至被怨氣反噬。
但為了那句「售後服務」，林律師決定，拼了。
閉上眼的瞬間，檀香、月光、道場……周遭的一切迅速褪去。意識仿佛墜入一片無盡的深淵，又像是漂浮在溫暖的羊水中。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亮起一片柔和的白光。
林默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茫茫的白霧之中，腳下是虛無，四周是朦朧。
一個身影，從白霧深處緩緩走來。
不是夢中那個渾身是血、披頭散髮的悽厲女鬼。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花瓷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段。頭髮仔細地挽在腦後，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臉上畫著淡妝，眉眼彎彎，帶著一抹溫柔恬靜的笑意。
正是王麗。
是她生前最美好的模樣。
「林律師。」
她的聲音輕柔，像春風拂過湖面，帶著一絲感激與釋然。
「謝謝你，幫我討回了公道。」
林默看著她，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分內之事。」
王麗對著他，盈盈一拜。
「張誠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的冤屈已雪，本該就此離去。」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割捨的牽掛，那正是她執念的根源。
「但我……還有個心愿未了。」
「我的父母，還在鄉下老家。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一直不好，我怕他們承受不住，所以從來報喜不報憂，他們……還不知道我出了事。」
說到父母，王麗的眼圈紅了，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
「還有那五百萬……」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那不是什麼投資款，那是我從參加工作開始，到後來做生意，辛辛苦苦攢了十幾年的錢。我沒別的念想，就想著……等攢夠了，就回老家給他們蓋個新房子，再留一筆錢，讓他們安度晚年，不用再為生計發愁。」
「沒想到……」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下去，但那份不甘與悔恨，卻比任何言語都來得沉重。
原來如此。
林默心中豁然開朗。
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那份沉甸甸的，未能說出口的孝心。
這才是她最後的執念。
「我明白了。」
林默看著她，鄭重承諾。
「你的心愿，我會替你完成。你的父母，我會代你照看。」
得到這個承諾，王麗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臉上露出了真正解脫的笑容。
「謝謝你，林律師。」
「大恩大德，若有來生……」
她的話音未落，整個身影便化作點點螢光，消散在茫茫白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