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舊勢力
按理來說，大胤的教育體系之下，科舉出身的人應該對這種事情比較反感，甚至厭惡。
哪怕心裡不以為意，表面上也要裝模作樣地譴責一下。
但林觀海卻不是普通人，在他的道德觀里大胤的利益要遠大於這幾個死囚的死活。
因此沒有猶豫，問了問陳衍需要的人數與送來的時間，包括死囚的狀態等等都了解了一遍，然後便答應了下來。
「還有一事，貧道此處有一種名叫水泥的配方，其狀若灰，遇水則凝，結砂石為一體，可築房屋城牆，連堤壩也可以此澆築。」
林觀海一聽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建材，當即詢問陳衍一些具體的細節。
陳衍便將水泥的生產材料、流程還有屬性用途說與了他。
林觀海越聽越是興奮。
京城因為之前的禁軍動亂，雖然達到了他想像中清掃一部分舊勢力的效果，但不可避免地也造成了一些破壞。
不僅是人員上的，建築上的破壞也不小。
特別是開水街與周圍的胡同巷子，本就是些達官顯貴扎堆的富人區，遇上了殺紅眼的豹韜衛，結果自然就是屋舍大片大片地被燒成廢墟。
林觀海有意在那處位置設立之前設想的學校，因此現在也在考慮用什麼方法能夠快速地把房子修建起來。
陳衍的想法倒挺簡單的，既然林觀海能跟得上自己的思路，那他也不介意多將腦袋裡一些前世的知識拿出來多多改造一下自己的生活環境。
因此他對林觀海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就是，疏通排水系統！
大胤京城雖然也有著排水系統，但因為是前朝所建，年代久遠，多有堵塞，所以大多處在半荒廢的狀態。
這就導致了京城的空氣中總是瀰漫著一股尿騷味，這是陳衍穿越了這麼久都沒有適應的一件事情。
陳衍借著這個機會還與林觀海介紹了一些城市規劃的基礎，雖然他也了解不多，但是說個大概還是沒問題的。
主要就是利用高度差讓污水順著重力自然流往城外，然後在每隔一百步左右設立一個檢查井用於清淤和維護，在轉彎、變坡處設沉澱井作為化糞池的功能，沉澱固體雜物，用於堆肥。
而且還提及了城市衛生的問題，對隨地大小便這種陳衍深惡痛絕的事情嚴肅地給予批評，從衛生安全、市容市貌的各個角度連番攻擊，要求林觀海一定得明令禁止。
林觀海對此其實倒沒怎麼在意，但既然陳衍態度這麼堅決，自己也就順水推舟的應承下來，正好現在京城還算一張稍微乾淨的宣紙，百廢待興，許多政令能得到比較好的執行。
兩人本來是在路上撞見當街講話的，結果越聊越多，就乾脆就近找個茶館的雅間坐下。
陳衍說了這許多話，不免有些口乾，便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
抬眼卻見對面的林觀海食指關節輕敲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禁心生疑惑。
因為自己這一大通說下來，他卻未曾提筆記錄半分，忍不住出聲詢問。
林觀海從沉思中回過神，聞言笑道：「雖不及陳道長博聞強識，但在下自幼便有『過目不忘』之能，倒也不必時時筆錄。」
「？」
陳衍一怔。好傢夥，原來不記錄是因為根本用不著記。
他心裡不免有些泛酸：若是自己也有這等本事，大胤朝怕是早已開始工業革命了。
可惜許多知識他也只能記個大概，就像先前提到的玻璃燒制工藝和水泥配方，都只能說出個輪廓，具體細節還得靠反覆試驗摸索。
「既然如此，在下便從工部調派專人同陳先生對接，也好順便偷師學藝，見識見識先生從《道德經》中悟得的奇思妙想。」
面對林觀海的玩笑，陳衍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說道：
「貧道從《道德經》中所悟可遠不止這些。等顯微鏡造好，林先生道士便可親眼見識見識那『微觀』世界，明白致病之物。」
臨別時，林觀海忽然正色，壓低聲音道：「這兩日，那些阻撓改制的舊黨安靜得反常，連我手下的探子都打探不出什麼動靜，只怕是在暗中謀劃什麼。」
「對道長我自然放心，但伶思與其他人，恐怕還要勞煩道長多加照看。」
陳衍眉頭微蹙。雖知林觀海是作了最壞的打算，但那些被觸動根基利益之人，確實可能狗急跳牆。
更何況林觀海推行的新政，並非觸及一兩人之利，而是動搖了整個士紳階層的根基，堪稱掘人根本。
「多謝林先生提醒，貧道自會多加留意。若當真出現先生所料的情況……」
林觀海手掌向下一切，斬釘截鐵道：「不必顧慮，你管殺，我管埋。」
——————
來到天工院時，高伶思早已一身紅衣立在案前，正低頭專注地擺弄一盞一尺來高的燈台。
燈台底部設有中空插槽，向上伸出數根純銀打造的導靈管，蜿蜒連接至頂部的燈座。
她手握一柄碧綠色的錐子，正依照陳衍所授之法，小心翼翼地在燈座上刻畫陣紋，神情凝重，連陳衍走到身旁也未曾察覺。
雖然她已修出氣感，卻尚未正式踏入蓄氣期，每刻下一枚符文都極為耗費心神，不一會兒便香汗淋漓。
若非陳衍將從謝赫儲物袋中尋得的玄紋鑿交予她使用，恐怕連一個完整的符文都難以完成。
藉助玄紋鑿之利，高伶思緩慢而堅定地推進著燈座上聚靈陣的刻畫。
陳衍靜立一側，默默注視她的一舉一動。
直至最後一筆落下，高伶思才長舒一口氣，停下動作。
她額前劉海早已被汗水浸濕，整個人如同剛從水中走出一般，明艷的臉頰上透出幾分超乎年齡的嫵媚。
陳衍輕輕撫上她的頭頂，溫聲道：「做得不錯。」
高伶思如受電掣般微微一顫，直到聽見陳衍的聲音才放鬆下來。
她轉過頭，嘟著嘴嗔怪：「衍哥哥，你差點嚇死我啦！」
「那我不摸了？」陳衍作勢要收回右手。
高伶思卻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急聲道：「我是說衍哥哥壞心眼嚇人，又沒說不準摸！」
哪怕心裡不以為意，表面上也要裝模作樣地譴責一下。
但林觀海卻不是普通人，在他的道德觀里大胤的利益要遠大於這幾個死囚的死活。
因此沒有猶豫，問了問陳衍需要的人數與送來的時間，包括死囚的狀態等等都了解了一遍，然後便答應了下來。
「還有一事，貧道此處有一種名叫水泥的配方，其狀若灰，遇水則凝，結砂石為一體，可築房屋城牆，連堤壩也可以此澆築。」
林觀海一聽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建材，當即詢問陳衍一些具體的細節。
陳衍便將水泥的生產材料、流程還有屬性用途說與了他。
林觀海越聽越是興奮。
京城因為之前的禁軍動亂，雖然達到了他想像中清掃一部分舊勢力的效果，但不可避免地也造成了一些破壞。
不僅是人員上的，建築上的破壞也不小。
特別是開水街與周圍的胡同巷子，本就是些達官顯貴扎堆的富人區，遇上了殺紅眼的豹韜衛，結果自然就是屋舍大片大片地被燒成廢墟。
林觀海有意在那處位置設立之前設想的學校，因此現在也在考慮用什麼方法能夠快速地把房子修建起來。
陳衍的想法倒挺簡單的，既然林觀海能跟得上自己的思路，那他也不介意多將腦袋裡一些前世的知識拿出來多多改造一下自己的生活環境。
因此他對林觀海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就是，疏通排水系統！
大胤京城雖然也有著排水系統，但因為是前朝所建，年代久遠，多有堵塞，所以大多處在半荒廢的狀態。
這就導致了京城的空氣中總是瀰漫著一股尿騷味，這是陳衍穿越了這麼久都沒有適應的一件事情。
陳衍借著這個機會還與林觀海介紹了一些城市規劃的基礎，雖然他也了解不多，但是說個大概還是沒問題的。
主要就是利用高度差讓污水順著重力自然流往城外，然後在每隔一百步左右設立一個檢查井用於清淤和維護，在轉彎、變坡處設沉澱井作為化糞池的功能，沉澱固體雜物，用於堆肥。
而且還提及了城市衛生的問題，對隨地大小便這種陳衍深惡痛絕的事情嚴肅地給予批評，從衛生安全、市容市貌的各個角度連番攻擊，要求林觀海一定得明令禁止。
林觀海對此其實倒沒怎麼在意，但既然陳衍態度這麼堅決，自己也就順水推舟的應承下來，正好現在京城還算一張稍微乾淨的宣紙，百廢待興，許多政令能得到比較好的執行。
兩人本來是在路上撞見當街講話的，結果越聊越多，就乾脆就近找個茶館的雅間坐下。
陳衍說了這許多話，不免有些口乾，便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
抬眼卻見對面的林觀海食指關節輕敲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禁心生疑惑。
因為自己這一大通說下來，他卻未曾提筆記錄半分，忍不住出聲詢問。
林觀海從沉思中回過神，聞言笑道：「雖不及陳道長博聞強識，但在下自幼便有『過目不忘』之能，倒也不必時時筆錄。」
「？」
陳衍一怔。好傢夥，原來不記錄是因為根本用不著記。
他心裡不免有些泛酸：若是自己也有這等本事，大胤朝怕是早已開始工業革命了。
可惜許多知識他也只能記個大概，就像先前提到的玻璃燒制工藝和水泥配方，都只能說出個輪廓，具體細節還得靠反覆試驗摸索。
「既然如此，在下便從工部調派專人同陳先生對接，也好順便偷師學藝，見識見識先生從《道德經》中悟得的奇思妙想。」
面對林觀海的玩笑，陳衍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說道：
「貧道從《道德經》中所悟可遠不止這些。等顯微鏡造好，林先生道士便可親眼見識見識那『微觀』世界，明白致病之物。」
臨別時，林觀海忽然正色，壓低聲音道：「這兩日，那些阻撓改制的舊黨安靜得反常，連我手下的探子都打探不出什麼動靜，只怕是在暗中謀劃什麼。」
「對道長我自然放心，但伶思與其他人，恐怕還要勞煩道長多加照看。」
陳衍眉頭微蹙。雖知林觀海是作了最壞的打算，但那些被觸動根基利益之人，確實可能狗急跳牆。
更何況林觀海推行的新政，並非觸及一兩人之利，而是動搖了整個士紳階層的根基，堪稱掘人根本。
「多謝林先生提醒，貧道自會多加留意。若當真出現先生所料的情況……」
林觀海手掌向下一切，斬釘截鐵道：「不必顧慮，你管殺，我管埋。」
——————
來到天工院時，高伶思早已一身紅衣立在案前，正低頭專注地擺弄一盞一尺來高的燈台。
燈台底部設有中空插槽，向上伸出數根純銀打造的導靈管，蜿蜒連接至頂部的燈座。
她手握一柄碧綠色的錐子，正依照陳衍所授之法，小心翼翼地在燈座上刻畫陣紋，神情凝重，連陳衍走到身旁也未曾察覺。
雖然她已修出氣感，卻尚未正式踏入蓄氣期，每刻下一枚符文都極為耗費心神，不一會兒便香汗淋漓。
若非陳衍將從謝赫儲物袋中尋得的玄紋鑿交予她使用，恐怕連一個完整的符文都難以完成。
藉助玄紋鑿之利，高伶思緩慢而堅定地推進著燈座上聚靈陣的刻畫。
陳衍靜立一側，默默注視她的一舉一動。
直至最後一筆落下，高伶思才長舒一口氣，停下動作。
她額前劉海早已被汗水浸濕，整個人如同剛從水中走出一般，明艷的臉頰上透出幾分超乎年齡的嫵媚。
陳衍輕輕撫上她的頭頂，溫聲道：「做得不錯。」
高伶思如受電掣般微微一顫，直到聽見陳衍的聲音才放鬆下來。
她轉過頭，嘟著嘴嗔怪：「衍哥哥，你差點嚇死我啦！」
「那我不摸了？」陳衍作勢要收回右手。
高伶思卻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急聲道：「我是說衍哥哥壞心眼嚇人，又沒說不準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