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落幕
薛同進在下人的引領下步入銀安殿，一見李煜，當即戲精附體，聲情並茂、慷慨陳詞，先厲聲痛斥李晟弒父篡位的逆行，又大肆宣揚自己一片赤誠、忠心耿耿。
不知情者若單聽這番說辭，恐怕會以為他自始至終都如許如松一般，是二皇子李煜堅定不移的擁護者。
李煜的演技也絲毫不落下風。他連忙起身相扶，言辭懇切，直抒「肺腑之言」，直言自己原本無意爭奪大位，但因三弟李晟倒行逆施、人神共憤，為社稷蒼生與大胤國祚，不得不挺身而出……一番話說得感人至深
陳衍在一旁靜觀這兩位「老戲骨」互飆演技，心底不禁暗嘆這些政壇人物臉皮之厚、做戲之真。
一番「君臣相得」的表演過後，薛同進終於在許如松身旁落座，從此算是正式投靠了。
此時李煜忽然想起一事，向林觀海問道：「城外亂石山的京營駐軍，可有動向？」
林觀海從容答道：「早已派人出城截殺李晟的傳令使者。即便京營有所反應，至少也需傍晚時分才能抵達咸安城。」
李煜聽罷點頭，倏然自座位起身，神色莊重，朗聲宣道：
「諸位，我三弟權欲薰心、倒行逆施，竟做出弒父篡位之大逆之舉！本王決意興正義之師，為父報仇、討伐逆賊。懇請諸君助我一臂之力，肅奸佞、正乾坤，還我大胤一個朗朗江山！」
殿內眾人皆應聲而起，齊聲行禮喝道：「願為大胤赴死！願為殿下赴死！」
慷慨誓師之後，李煜便正是加入戰局。
依照林觀海的謀劃，除了被李晟、李晟分別掌控的五衛，已經開始作亂的四衛，其他暫時還未動作的四衛將是重點的拉攏對象。
許如松與薛同進分別帶著一千精兵前往勸說。此時已不存在中立的選項，只有非此即彼，非敵既友。
在目睹了劉聰頭顱，聽聞了豹韜衛被金吾、羽林、虎賁三衛圍剿的消息後，加之林觀海提前散步的流言，二選一的決定並不是那麼難做。
未費多少唇舌，禁軍四衛的指揮使便歸入了李煜的麾下。
至此李煜已掌握六衛禁軍近兩萬人，但他並未立即進軍皇城，而是先由西至東，依次平息禁軍製造的亂局。
打著「討伐逆賊李晟」和「只誅首惡，余者不究」的旗號，沿途又收編了許多作亂四衛的散兵。
抵達開水街時，麾下兵力已暴增至二萬八千人。
此時豹韜衛正節節敗退，見李煜大軍與李晟所屬三衛禁軍交戰，頓時士氣大振。
兩麵包夾之下，金吾、羽林、虎賁三衛很快就支撐不住，四散潰敗，有的選擇逃往皇城，有的則直接選擇投降李煜。
畢竟禁軍本為皇家御林軍，眼見李晟大勢已去，效忠新皇也並非變節，眾人並無多少心理負擔。
但李煜卻沒有手邊豹韜衛，而是盡數將其斬殺。既是立威，也是把他們當做替罪羊，讓其餘的禁軍安心。
整頓過後，李煜依照林觀海之計，也沒有將所有禁軍全數帶上，而是從中挑選了五千精銳，直撲皇城。
紫禁城，宣武門下，李煜親自策馬行至城前，向城樓上的李晟喊話：
「三弟，你殺兄弒父、篡位奪權之事已然敗露，不必再負隅頑抗！念在兄弟一場，我許你自裁，留你全屍！」
李晟看著城下自己的二哥，心中尤有不甘，他不明白為何自己先一步入主宮中，偽造遺詔占盡大義，卻無禁軍聽從調令。
宣武門前的廣場上，除了自己控制的金吾衛、羽林衛、虎賁衛與在城內作亂的虎賁衛，其餘九衛禁軍的旗幟皆迎風招展，分明已倒向李煜。
心知大勢已去的他回望金鑾殿的方向，仿佛穿透重重宮牆，看見那張自己夢寐以求的龍椅，可惜此生再無緣坐上。
李晟轉頭看向身邊的鬼醫何斷腸，出聲問道：「化魂丹備好了嗎？」
何斷腸早年遭仇家追殺，為年方弱冠的李晟所救。彼時李晟親自提刀上陣，率侍衛擊退強敵，二人由此結下情誼。
此後李晟全力資助他修行所需，何斷腸也投桃報李，為其效命，同時還引薦介紹了許多同道修士給李晟，墨九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見李晟面色不復往日狠厲，反透出幾分柔和，儼然已決心赴死，何斷腸還是忍不住勸道：「陛下何不保留有用之身，以待日後重奪大胤皇位？」
李晟微微皺眉，說道：「皇位之爭豈同兒戲？自與大哥、二哥決定角逐大位那日起，我便已做好敗亡身死的準備。二哥既以勝者之姿兵臨城下，我自當願賭服輸，以死為他開道。」
「我李家子弟，這點氣度總該是有。」
何斷腸聽罷後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再勸，而是從懷中拿出一枚精緻的白色瓷瓶遞給李晟，道：「此即化魂丹，入口即死。」
李晟結果瓷瓶，說道：「我死之後，將屍身交予二哥任他處置，家眷亦然。這是我們早有的約定。」
「還有醒神湯配方，以及受其控制者的名單，也一併給他。」
何斷腸不解地問道：「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在他印象中，李晟是那種為達目的從不擇手段之人，豈肯將多年積累拱手讓人、成全對手？
李晟低頭看向騎在一匹高大神駒之上的李煜，追憶道：
「昔日御花園中，我兄弟三人飲酒賞月，暢談對大胤未來的憧憬。我便吐露過心聲，想要飲馬東海，讓整個北俱蘆洲盡化大胤的疆土，一洲即一國。」
「他們二人當即贊同，稱不論誰登基為帝，必先吞併西邊莫臥兒王國。因而當我得知大哥竟賣國通敵，欲借莫臥兒國師之力奪位之時，便下定決心絕不能容他繼位。這才有了與他合作的一步棋，為的就是確保能將其誅殺。」
他打開瓷瓶，將黑色藥丸投入手邊的宮廷珍釀中，舉杯遙敬李煜，高聲說道：
「二哥，願賭服輸，三弟先走一步。若百年之後，你我陰曹相見，而你竟連西域沙洲都未納入大胤版圖——到時我必狠狠笑你一場！」
言畢，李晟大笑著舉杯仰首，飲盡毒酒。
不知情者若單聽這番說辭，恐怕會以為他自始至終都如許如松一般，是二皇子李煜堅定不移的擁護者。
李煜的演技也絲毫不落下風。他連忙起身相扶，言辭懇切，直抒「肺腑之言」，直言自己原本無意爭奪大位，但因三弟李晟倒行逆施、人神共憤，為社稷蒼生與大胤國祚，不得不挺身而出……一番話說得感人至深
陳衍在一旁靜觀這兩位「老戲骨」互飆演技，心底不禁暗嘆這些政壇人物臉皮之厚、做戲之真。
一番「君臣相得」的表演過後，薛同進終於在許如松身旁落座，從此算是正式投靠了。
此時李煜忽然想起一事，向林觀海問道：「城外亂石山的京營駐軍，可有動向？」
林觀海從容答道：「早已派人出城截殺李晟的傳令使者。即便京營有所反應，至少也需傍晚時分才能抵達咸安城。」
李煜聽罷點頭，倏然自座位起身，神色莊重，朗聲宣道：
「諸位，我三弟權欲薰心、倒行逆施，竟做出弒父篡位之大逆之舉！本王決意興正義之師，為父報仇、討伐逆賊。懇請諸君助我一臂之力，肅奸佞、正乾坤，還我大胤一個朗朗江山！」
殿內眾人皆應聲而起，齊聲行禮喝道：「願為大胤赴死！願為殿下赴死！」
慷慨誓師之後，李煜便正是加入戰局。
依照林觀海的謀劃，除了被李晟、李晟分別掌控的五衛，已經開始作亂的四衛，其他暫時還未動作的四衛將是重點的拉攏對象。
許如松與薛同進分別帶著一千精兵前往勸說。此時已不存在中立的選項，只有非此即彼，非敵既友。
在目睹了劉聰頭顱，聽聞了豹韜衛被金吾、羽林、虎賁三衛圍剿的消息後，加之林觀海提前散步的流言，二選一的決定並不是那麼難做。
未費多少唇舌，禁軍四衛的指揮使便歸入了李煜的麾下。
至此李煜已掌握六衛禁軍近兩萬人，但他並未立即進軍皇城，而是先由西至東，依次平息禁軍製造的亂局。
打著「討伐逆賊李晟」和「只誅首惡，余者不究」的旗號，沿途又收編了許多作亂四衛的散兵。
抵達開水街時，麾下兵力已暴增至二萬八千人。
此時豹韜衛正節節敗退，見李煜大軍與李晟所屬三衛禁軍交戰，頓時士氣大振。
兩麵包夾之下，金吾、羽林、虎賁三衛很快就支撐不住，四散潰敗，有的選擇逃往皇城，有的則直接選擇投降李煜。
畢竟禁軍本為皇家御林軍，眼見李晟大勢已去，效忠新皇也並非變節，眾人並無多少心理負擔。
但李煜卻沒有手邊豹韜衛，而是盡數將其斬殺。既是立威，也是把他們當做替罪羊，讓其餘的禁軍安心。
整頓過後，李煜依照林觀海之計，也沒有將所有禁軍全數帶上，而是從中挑選了五千精銳，直撲皇城。
紫禁城，宣武門下，李煜親自策馬行至城前，向城樓上的李晟喊話：
「三弟，你殺兄弒父、篡位奪權之事已然敗露，不必再負隅頑抗！念在兄弟一場，我許你自裁，留你全屍！」
李晟看著城下自己的二哥，心中尤有不甘，他不明白為何自己先一步入主宮中，偽造遺詔占盡大義，卻無禁軍聽從調令。
宣武門前的廣場上，除了自己控制的金吾衛、羽林衛、虎賁衛與在城內作亂的虎賁衛，其餘九衛禁軍的旗幟皆迎風招展，分明已倒向李煜。
心知大勢已去的他回望金鑾殿的方向，仿佛穿透重重宮牆，看見那張自己夢寐以求的龍椅，可惜此生再無緣坐上。
李晟轉頭看向身邊的鬼醫何斷腸，出聲問道：「化魂丹備好了嗎？」
何斷腸早年遭仇家追殺，為年方弱冠的李晟所救。彼時李晟親自提刀上陣，率侍衛擊退強敵，二人由此結下情誼。
此後李晟全力資助他修行所需，何斷腸也投桃報李，為其效命，同時還引薦介紹了許多同道修士給李晟，墨九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見李晟面色不復往日狠厲，反透出幾分柔和，儼然已決心赴死，何斷腸還是忍不住勸道：「陛下何不保留有用之身，以待日後重奪大胤皇位？」
李晟微微皺眉，說道：「皇位之爭豈同兒戲？自與大哥、二哥決定角逐大位那日起，我便已做好敗亡身死的準備。二哥既以勝者之姿兵臨城下，我自當願賭服輸，以死為他開道。」
「我李家子弟，這點氣度總該是有。」
何斷腸聽罷後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再勸，而是從懷中拿出一枚精緻的白色瓷瓶遞給李晟，道：「此即化魂丹，入口即死。」
李晟結果瓷瓶，說道：「我死之後，將屍身交予二哥任他處置，家眷亦然。這是我們早有的約定。」
「還有醒神湯配方，以及受其控制者的名單，也一併給他。」
何斷腸不解地問道：「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在他印象中，李晟是那種為達目的從不擇手段之人，豈肯將多年積累拱手讓人、成全對手？
李晟低頭看向騎在一匹高大神駒之上的李煜，追憶道：
「昔日御花園中，我兄弟三人飲酒賞月，暢談對大胤未來的憧憬。我便吐露過心聲，想要飲馬東海，讓整個北俱蘆洲盡化大胤的疆土，一洲即一國。」
「他們二人當即贊同，稱不論誰登基為帝，必先吞併西邊莫臥兒王國。因而當我得知大哥竟賣國通敵，欲借莫臥兒國師之力奪位之時，便下定決心絕不能容他繼位。這才有了與他合作的一步棋，為的就是確保能將其誅殺。」
他打開瓷瓶，將黑色藥丸投入手邊的宮廷珍釀中，舉杯遙敬李煜，高聲說道：
「二哥，願賭服輸，三弟先走一步。若百年之後，你我陰曹相見，而你竟連西域沙洲都未納入大胤版圖——到時我必狠狠笑你一場！」
言畢，李晟大笑著舉杯仰首，飲盡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