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論功行賞
陳衍本以為會是一場艱難的攻城戰，卻沒想到李晟竟然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飲下毒酒自盡了。
起初他還有點不信，以為李晟這麼做必定有詐，直到一位狀似行腳郎中的蓄氣修士將李晟的遺體呈交給李煜的時候，他才確信這並非詭計。
李煜凝視那張安詳如眠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下令妥善保存遺體，出殯後安葬於棲霞山，家眷月供照常發放，但毅親王爵位不予世襲。
此言一出，當即有同行的文臣站出來反對，認為李晟殺兄弒父、篡位奪權，實屬逆賊，不該葬入皇室陵寢棲霞山中，並且還要抄家論罪，斬草除根。
李煜卻毫不動搖，斷然說道：「此事已決，不必再議！」
何斷腸看李煜果真善待李晟的家眷，這才將醒神湯的配方與受其控制之人的名單拿出。
李煜略看一眼，便轉交身旁林觀海，由他全權處置。
諸事已畢，何斷腸向李煜道：「願殿下登基之後，勿忘飲馬東海之志。」
李煜肅容應答：「從未敢忘。此生必先平定西域，再圖東進，為⼤胤開疆拓土！」
得此答覆，何斷腸不再多言，轉身向城內走去。
陳衍用眼神詢問是否要將其攔截，李煜微微搖頭。他便也不多生事端，就這樣目送何斷腸離開。
由洞開的宣武門進入紫禁城，李煜徑直於金鑾殿內處理政務。
首先便是確定李徵的後事，不同於李晟，他可是暗通了莫臥兒國師，因此李徵與其家眷的處理也與李晟天差地別。
不僅睿親王爵位剝奪，遺骸不得入葬棲霞山，家眷亦皆貶為庶民，嚴加看管，府中所有財物盡數充公。
隨後處理城內亂局與禁軍十三衛善後，依林觀海之議執行。先將可能有漏網之魚的豹韜衛捉拿，讓他們背起京城動亂的主要罪責。
而原本禁軍的十三衛指揮使，除許如松、薛同進外，其餘十衛指揮使僅留一半，余者皆更換人選。
留用一半舊將，依林觀海的說法，是為「使過不使功」，有污點軟肋的人會更易控制。
其次禁軍內部也需清查整頓與篩查清算，凡在此次事件中沾染鮮血、殺害人命者，分批次調離，編入新軍，充作日後征討莫臥兒帝國之先鋒，其實就是充當炮灰消耗品。
至於原為李晟招攬的三教九流與低階修士，大半已逃散，剩餘的人依照林觀海之建言，李煜亦不挽留，直接遣散。
等到商量完一些遺留的善後事項與登基大典時間之類的瑣事後，殿內才開始了眾人最期待的論功行賞環節。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來自鳳仙觀的玄虛子師徒，李煜並未食言，當即冊封玄虛子為國師，賜號「玄虛保國弘烈振法通真致一真人」，立道教為國教，由玄虛子全權統領。
陳衍自然也沒被拉下，不僅同樣獲封真人的稱號，還有個正三品的官身，與各種金銀絹帛、土地田莊等等。
同時還承諾將全力支持京城內鳳仙觀的重建，並特許特許編纂各類道家典籍。
總之就是能給的都給了，不能給的也畫餅了。
林觀海則直接搖身一躍成了新朝的宰執，統領三省六部。
一番封賞之後，殿內所有從龍之臣人人都得到了回報。
正當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林觀海突然開口提出了更改稅制與科舉科目。此言一出無異於在場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特別是在場眾人聽到他要重新丈量土地，取消官員士紳的特權免稅後，更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讓他瞬間成為了眾矢之的。
然而林觀海卻面不改色，繼續闡述科舉改制的事宜，聲稱要合併明經、進士、明算等科別合為一卷，並根據各科的重要性來劃分分數，同時還要大幅削減經義、詩賦、策論的比重，增設數算、物理等科目。
此言一出，讓在場的眾人，特別是文官清流的反應更加激烈，當場想李煜請求罷免林觀海。
李煜卻打起了太極，只說日後再議，藉口今日疲乏，讓眾人各回各家了。
陳衍在一旁卻為林觀海的氣魄暗暗嘆服，他作為穿越者，自然是了解歷史的。
封建王朝的土地兼併與特權免稅可謂是中央稅收稅基不斷萎縮的最大原因，大胤如今「盛世」景象，全賴土地肥沃、風調雨順維持。
如果一旦西征與莫臥兒帝國開戰導致巨額的軍費開支或是出現災年減產，那脆弱的財政必將立即崩潰！
林觀海竟有此遠見與改革膽識，令陳衍深感敬佩。然而其中阻力之大，可謂與整個士紳階層為敵。
另外還有科舉改制的事情，同樣是在挖士紳階層的根基，這兩件事光提一件就夠他吃一壺的，林觀海竟然將兩件事一起拿上檯面來。
只能說幸好他為了李煜的繼位立下了汗馬功勞，並且在這個李煜剛剛入主紫禁城的時候提出。
否則光是朝堂之上的壓力，都會逼迫在位的皇帝做出妥協，至少也是將他踢出中央，外放去別的地方當個封疆大吏自己鬧騰。
從金鑾殿中走出，所有與李煜一起進城的文武官員都與林觀海拉開了一段明顯的距離，顯然是將他所孤立。
不過陳衍可不在意這些，走到他的身邊問道：「林先生——該稱林宰執了。為何偏在此時提出這兩件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改革？」
林觀海目光深遠，望向西天漸沉的暮色，道：「正因為此刻才是最好的時機。京城大亂，許多朝官遭災，而他們正是地方豪紳的靠山。若不藉此良機重整魚鱗冊、更革稅制，將來必積重難返！」
「那又為何要改制科舉？」
「你可知他們為何如此反對科舉改制？」不待陳衍回答，他自問自答：
「正因為通過舊科舉的那些進士們，終將成為他們同類，一步步地被官場這個大染缸隨浸染，在嘗到甜頭之後便會從一個想要報效大胤，滿腔熱血的國家棟樑，成為滿滿腹算計，到處吃拿卡要，欺下媚上，搜刮民脂民膏入肚的碩鼠。」
「而這些碩鼠，勢必誓死維護他們的窠臼與路徑。新科舉所取之士，必將遭其排斥，反而成為我們天然的盟友。」
陳衍疑惑地問道：「那這些通過新科舉之人便不會被同化、浸染嗎？」
林觀海眯起眼睛道：「自然會，但會慢很多，而這段時日，已足夠我將他們物盡其用，完成我想做、該做之事。」
起初他還有點不信，以為李晟這麼做必定有詐，直到一位狀似行腳郎中的蓄氣修士將李晟的遺體呈交給李煜的時候，他才確信這並非詭計。
李煜凝視那張安詳如眠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下令妥善保存遺體，出殯後安葬於棲霞山，家眷月供照常發放，但毅親王爵位不予世襲。
此言一出，當即有同行的文臣站出來反對，認為李晟殺兄弒父、篡位奪權，實屬逆賊，不該葬入皇室陵寢棲霞山中，並且還要抄家論罪，斬草除根。
李煜卻毫不動搖，斷然說道：「此事已決，不必再議！」
何斷腸看李煜果真善待李晟的家眷，這才將醒神湯的配方與受其控制之人的名單拿出。
李煜略看一眼，便轉交身旁林觀海，由他全權處置。
諸事已畢，何斷腸向李煜道：「願殿下登基之後，勿忘飲馬東海之志。」
李煜肅容應答：「從未敢忘。此生必先平定西域，再圖東進，為⼤胤開疆拓土！」
得此答覆，何斷腸不再多言，轉身向城內走去。
陳衍用眼神詢問是否要將其攔截，李煜微微搖頭。他便也不多生事端，就這樣目送何斷腸離開。
由洞開的宣武門進入紫禁城，李煜徑直於金鑾殿內處理政務。
首先便是確定李徵的後事，不同於李晟，他可是暗通了莫臥兒國師，因此李徵與其家眷的處理也與李晟天差地別。
不僅睿親王爵位剝奪，遺骸不得入葬棲霞山，家眷亦皆貶為庶民，嚴加看管，府中所有財物盡數充公。
隨後處理城內亂局與禁軍十三衛善後，依林觀海之議執行。先將可能有漏網之魚的豹韜衛捉拿，讓他們背起京城動亂的主要罪責。
而原本禁軍的十三衛指揮使，除許如松、薛同進外，其餘十衛指揮使僅留一半，余者皆更換人選。
留用一半舊將，依林觀海的說法，是為「使過不使功」，有污點軟肋的人會更易控制。
其次禁軍內部也需清查整頓與篩查清算，凡在此次事件中沾染鮮血、殺害人命者，分批次調離，編入新軍，充作日後征討莫臥兒帝國之先鋒，其實就是充當炮灰消耗品。
至於原為李晟招攬的三教九流與低階修士，大半已逃散，剩餘的人依照林觀海之建言，李煜亦不挽留，直接遣散。
等到商量完一些遺留的善後事項與登基大典時間之類的瑣事後，殿內才開始了眾人最期待的論功行賞環節。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來自鳳仙觀的玄虛子師徒，李煜並未食言，當即冊封玄虛子為國師，賜號「玄虛保國弘烈振法通真致一真人」，立道教為國教，由玄虛子全權統領。
陳衍自然也沒被拉下，不僅同樣獲封真人的稱號，還有個正三品的官身，與各種金銀絹帛、土地田莊等等。
同時還承諾將全力支持京城內鳳仙觀的重建，並特許特許編纂各類道家典籍。
總之就是能給的都給了，不能給的也畫餅了。
林觀海則直接搖身一躍成了新朝的宰執，統領三省六部。
一番封賞之後，殿內所有從龍之臣人人都得到了回報。
正當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林觀海突然開口提出了更改稅制與科舉科目。此言一出無異於在場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特別是在場眾人聽到他要重新丈量土地，取消官員士紳的特權免稅後，更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讓他瞬間成為了眾矢之的。
然而林觀海卻面不改色，繼續闡述科舉改制的事宜，聲稱要合併明經、進士、明算等科別合為一卷，並根據各科的重要性來劃分分數，同時還要大幅削減經義、詩賦、策論的比重，增設數算、物理等科目。
此言一出，讓在場的眾人，特別是文官清流的反應更加激烈，當場想李煜請求罷免林觀海。
李煜卻打起了太極，只說日後再議，藉口今日疲乏，讓眾人各回各家了。
陳衍在一旁卻為林觀海的氣魄暗暗嘆服，他作為穿越者，自然是了解歷史的。
封建王朝的土地兼併與特權免稅可謂是中央稅收稅基不斷萎縮的最大原因，大胤如今「盛世」景象，全賴土地肥沃、風調雨順維持。
如果一旦西征與莫臥兒帝國開戰導致巨額的軍費開支或是出現災年減產，那脆弱的財政必將立即崩潰！
林觀海竟有此遠見與改革膽識，令陳衍深感敬佩。然而其中阻力之大，可謂與整個士紳階層為敵。
另外還有科舉改制的事情，同樣是在挖士紳階層的根基，這兩件事光提一件就夠他吃一壺的，林觀海竟然將兩件事一起拿上檯面來。
只能說幸好他為了李煜的繼位立下了汗馬功勞，並且在這個李煜剛剛入主紫禁城的時候提出。
否則光是朝堂之上的壓力，都會逼迫在位的皇帝做出妥協，至少也是將他踢出中央，外放去別的地方當個封疆大吏自己鬧騰。
從金鑾殿中走出，所有與李煜一起進城的文武官員都與林觀海拉開了一段明顯的距離，顯然是將他所孤立。
不過陳衍可不在意這些，走到他的身邊問道：「林先生——該稱林宰執了。為何偏在此時提出這兩件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改革？」
林觀海目光深遠，望向西天漸沉的暮色，道：「正因為此刻才是最好的時機。京城大亂，許多朝官遭災，而他們正是地方豪紳的靠山。若不藉此良機重整魚鱗冊、更革稅制，將來必積重難返！」
「那又為何要改制科舉？」
「你可知他們為何如此反對科舉改制？」不待陳衍回答，他自問自答：
「正因為通過舊科舉的那些進士們，終將成為他們同類，一步步地被官場這個大染缸隨浸染，在嘗到甜頭之後便會從一個想要報效大胤，滿腔熱血的國家棟樑，成為滿滿腹算計，到處吃拿卡要，欺下媚上，搜刮民脂民膏入肚的碩鼠。」
「而這些碩鼠，勢必誓死維護他們的窠臼與路徑。新科舉所取之士，必將遭其排斥，反而成為我們天然的盟友。」
陳衍疑惑地問道：「那這些通過新科舉之人便不會被同化、浸染嗎？」
林觀海眯起眼睛道：「自然會，但會慢很多，而這段時日，已足夠我將他們物盡其用，完成我想做、該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