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窺權勢王子得手,翻雲雨聖女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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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

  暗棋收子勢方成,九重宮樓見闕明。

  漸響金階跫影近,猶藏玉璽袖中輕。

  夜磨寶劍霜侵刃,朝更黃袍日臨旌。

  只待東風卷幄帳,便扶北斗踏雲行。

  蕭可由聽到聖女的話不禁一愣,道:「聖子?這是什麼?」

  「不錯。」聖女為他解釋道,「若你能夠成為聖子,我便以聖女身份來輔佐你,我們就可以共同執掌鐵勒。這樣既名正言順,又能通過教規約束部下。」

  說著,聖女向蕭可由走近幾步,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而且,若你能成為我教聖子,按照教規,我們……還可以結為道侶。」

  蕭可由聽罷,心中劇震,也有一些動搖。

  他萬萬沒想到,聖女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但仔細一想,這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得到聖女的助力,又能通過雪蓮教聖子這個雙重身份來擴大鐵勒的勢力。

  「這……事關重大,容我好好考慮一下。」蕭可由故作猶豫道。

  聖女心中暗喜,到了這一步,就證明蕭可由其實已經心動了。

  聖女嫣然一笑,點了點頭道:「自然如此,不過我相信,憑藉大王子的智慧,一定會做出最佳的選擇。」

  蕭可由行了一禮,便離開了銀帳,回到自己的帳中。

  一路上,蕭可由對於聯姻一事還是有些忐忑,聖女的實力比他強,這是他最清楚的。如果日後,二人作為夫妻,處於弱勢的他,指不定會做出多少讓步來。

  想了想,還是要與師父商議一番才行。

  池弘表此刻正在研讀先賢著作,見弟子帶著一副沉重的表情前來找他,便知遇到了難處。

  「可由,怎麼了?」池弘表問道。

  「師父。」

  蕭可由將聖女給出的提議一一道來,隨後嘆息一聲。

  他問道:「她欲讓我以雪蓮教聖子的身份來娶她,您覺得此事如何?」

  池弘表放下書卷,雙手交叉在額頭處,沉思片刻,便道:

  「此事利弊參半。利在於鐵勒與雪蓮教聯姻,能得聖女助力,莫說汗位可固,其聲名更可遠播。

  弊在於從此以後,大王子便受制於雪蓮教,所行之事不止是代表鐵勒,也代表雪蓮教,二者並行,恐難自主。」

  他捋了捋須,繼續為蕭可由分析道:「不過,大王子若能作為雪蓮教的聖子,其利一定大於弊。

  我之前觀聖女城府極深,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怕功成以後棄王子如棋子,便一直私下命令阿木爾等將領保護您的安全。

  但現在看來,雪蓮教不會對王子動手,相反主動聯姻露出善意。從此榮辱與共,雪蓮教勢力龐大,與鐵勒強強聯手,前途不可限量。」

  蕭可由皺眉,雖是羞恥,但依舊說出自己的疑慮,道:「師父,弟子當然動心,也傾慕聖女的絕世容顏。

  但聖女的實力遠強於我,我在她面前,多少能感受到些許壓迫感,總是畏懼當先。

  這等不平等的婚姻關係,怕是對我日後有害。」

  池弘表輕笑著點頭,道:「王子勿怕,想來聖女與你說此事之前,就已經問過她幕後之人。有她幕後之人在保你,你無性命之憂。

  權力場上,婚姻本就是政治。你若是擔心受制,不妨先應下,待地位穩固後再圖他法。」

  師徒二人商議至深夜,最終決定見機行事,暫時不向聖女給出答案。然而,蕭可由心中的恐懼半分未減,對聖女那深不可測的手段心存忌憚。

  次日清晨之時,蕭贊體內的冰蓮子,藥效便開始發作了。

  王庭消息傳達通透,自然很快就傳開了,身為一國之主的蕭贊突發怪病,臥榻不起,茶不思飯不想。

  御醫聞訊,匆匆入宮診治,卻只診出來是風寒之症,開了幾味尋常藥物便告退。

  可接連數日,可汗病情也不見好轉,反而日益沉重。朝中大事堆積如山,群臣憂心忡忡。以阿木爾為首的幾名將領聯名上書,請求大王子蕭可由暫代朝政。

  蕭可由面對群臣,假意作出一副勉強的模樣,感動道:「如今父汗臥病在床,諸君為父分憂,眾心殷切,怕朝政無人把持,我自然理解。但此議,萬不可行。


  父汗乃是天之驕子,自有長生天庇佑,不日必將康復。我身為人子,此刻唯一的本分,乃是侍奉湯藥,晨昏祈福。若此時僭越,豈非不忠不孝之徒乎?我蕭可由,絕不為之。」

  底下的一眾大臣其實都知道,這是蕭可由走過場一般的辭讓禮數。就在一個月前,他還在宴會上頂撞蕭贊,說他無統領鐵勒之能,怎會變卦如此之快?

  此刻若有人應著他說,定會被他記恨,索性百官只看他表演,也不發聲。

  阿木爾抬起頭,聲音激顫道:「殿下!國不可一日無主。臣等非是不知殿下純良孝義,然軍國大事,瞬息萬變。

  若因遲疑而生內亂外患,以致釀出禍端,我等將來有何面目去見可汗?此非為私利,實為江山社稷,為萬千子民啊!」

  蕭可由閉上了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眶中湧出幾滴淚來,道:「阿木爾將軍,各位大人,你們的心意,我豈會不知?然我年輕德薄,恐難服眾,實在不堪此任。」

  此言一出,阿木爾等人低下頭來,悲慟地搖搖頭。

  這時,另外一名德高望重,與池弘表齊名的文臣高聲道:「非也!殿下實在過謙,長幼有序,此乃常理。大王子您勇武非凡,雖是年輕,但軍中哪個將領不服您?此任非您莫屬!」

  隨即,眾臣叩首。

  蕭可由見狀,也是時候了,便重重地點了點頭,含淚道:「好!為保鐵勒江山不頹,為保鐵勒威名可震,這千斤重擔,這不孝之名,我蕭可由一人扛之!」

  話音剛落,殿內先是死寂,隨後儘是叩謝之聲。

  終於,蕭可由正大光明地踏入了金帳之中,金狼王座上散發出的熠熠光輝,隔著老遠,蕭可由都能看得真切。

  他用力向位子上倒座下去,玄豹皮墊的舒適感自下而上傳來,讓他不禁閉上眼睛享受。

  抬眼,便是玉案,上面堆滿了待批的奏摺,帳下還有群臣垂首聽令。

  蕭可由嘴角掛著一絲得逞的笑意,今日代政,明日便直取可汗之位!

  想到自己離統領鐵勒的日子已經不遠,不禁心潮澎湃。

  這便是權力的滋味。

  這時,阿木爾走了進來,躬身向蕭贊稟報導:「啟稟大王子,軍餉是時候撥付了。」

  蕭可由強壓下心中激動,故作沉穩地處理著政務。給出每一個決定,批閱的奏章,都能讓他沉醉在至高無上的權力之中無法自拔。

  待群臣退去,蕭可由全然不顧形象,倚靠在王座之上,撫摸著扶手上雕刻出的金狼圖案,深覺百感交集。多年來的處心積慮,如今終於離汗位只有一步之遙了。

  就在這時,帳簾輕動,一抹白衣飄然而入。聖女不知何時已來到帳中,雙手拄在案上,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王子好威風啊。」聖女聲音輕柔而又勾人,卻讓蕭可由心中一緊。

  他急忙起身,問道:「聖女您是何時來的?怎麼不通傳一聲?」

  聖女沒有答話,緩步向他走近。

  今日她穿著一襲素白長裙,裙擺點綴著細碎的冰晶,在燭光下閃閃發光。她走到王座前,伸手輕輕按住蕭可由肩膀,將他推回座上。

  「怎麼?」聖女俯身靠近,抬起他的下巴,吐氣如蘭。

  她開玩笑道:「坐上了這個位置,就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你真是好狠的心哦~」

  蕭可由只覺一股幽香撲面而來,心跳不由加速,他聲音顫抖道:「聖女說笑了。只是,只是最近政務繁忙而已。」

  詩曰:

  掌中藏契密,杯底定乾坤。

  一諾千金重,星移斗轉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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