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壽宴中忠臣遭棄，玄鏡里姻緣已定
詩曰：
紅絲系鼎締鴛盟，鸞鏡初開已鏊兵。
金縷曲藏吞象志，玉連環鎖踏波行。
屏前交盞歡顏薄，帳外分疆夜燭明。
莫道姻緣常作合，補天石借女媧名。
壽宴開始之前的夜晚裡，聖女正對著被控制的蕭贊下達著指令。
「記住，明日壽宴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要照著我說的話去做，不許有半點差池。記住，我是你最信任的主人。」
「是……主人。」
聖女拍了拍他的臉，笑道：「這才對。」
翌日，鐵勒王庭里張燈結彩，鼓樂喧天，人來人往，高朋滿座，好生熱鬧。
但見金帳之前：
朱旆連雲，丹帷向日。
華筵百列，羅玉饌於瑤墀；珠履千盈，聚鴻賓於紫府。
炙鹿燔羔，騰香霧於金鼎；蒲萄琥珀，泛醇波於玉鍾。
舞袖翻飛，似蝶穿梁園之春；笙簫合奏，如鳳棲岐山之實。
觥籌錯落，歡聲直破重霄；冠蓋逶迤，盛況堪傳萬祀。
眾將領紛紛上前，向可汗表示祝賀，送上禮物。壽宴舉辦的規模之盛大，是鐵勒一年一度僅有的。
蕭贊臉上含笑，對過來的將領一一致意。
蕭贊高坐於主位之上，雖然神情看上去略顯呆滯，但在聖女暗中操控下，仍保持著可汗的威儀。蕭可由與聖女分坐兩側，表面上恭恭敬敬，實則眼裡暗藏機鋒。
宴至半酣，歌舞正濃時，蕭贊搖搖晃晃站起身，舉起金杯，向眾人朗聲道：「今日趁此良辰，本汗有要事宣布！」
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於可汗一人身上，待他發話。
蕭贊繼續道：「雪蓮教聖女德才兼備，助我鐵勒良多。其質冰清玉潔，志懷霜雪，本汗決定，立雪蓮教為鐵勒國教，聖女為我國國師。自此，見聖女如見本汗！」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再立國師一事，未免進行的太過侷促突然，眾臣面面相覷，任誰也沒反應過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場有不少的文武官員，都是經玄冥子起用而來的，如今聖女變成國師公，不習慣是當然的。
巴特爾見此，更是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大汗三思！」巴特爾大步走到場中，狼牙棒直指聖女，與其對峙，嘴裡大罵道，「這妖婦包藏禍心，欲亡我鐵勒！臣有確鑿證據！」
蕭贊皺眉，有些不悅道：「巴特爾，今日是本汗壽宴，休得無禮！你說有證據，且拿出來看看！」
巴特爾從懷中取出一疊文書，親自呈了上去，道：「這是臣連日調查所得，雪蓮教已滲透至我鐵勒軍中，拉攏諸多我鐵勒軍中將領，更有數名忠誠將領已遭毒手！」
他轉身指向席間幾名將領，隨後看向蕭贊，說道：「扎木合將軍於三日前暴斃，說是意外墜馬，事後我等去找，卻全然不見屍體。阿爾斯楞將軍五日前失蹤，也是屍骨無存！這些都是這妖婦所為！」
全場頓時議論紛紛，眾臣都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各懷心思。
聖女卻淡然自若，輕抿一口葡萄酒，這才緩緩開口道：「巴特爾將軍真是會編故事。你說這些將領遇害，還是我指使人殺的。
可我的人始終都在我的帳外巡邏，這是你們都能親眼看到的。若將軍致意認定此事是我為之，可有屍體作為證據？」
巴特爾確實不見屍體了，就連扎木合的屍體，事後也被聖女的人清理掉了，這讓他一時語塞。
雪蓮教處理屍體極其專業，根本不會讓他們拿到完整屍首。
「這就是了。」聖女輕笑道，「無屍無證，將軍這是在誣陷本座啊。」
蕭贊在聖女操控下，勃然大怒道：「巴特爾！你屢次誣陷國師，究竟是何居心！來人！將這逆臣拖下去！」
侍衛應聲上前，巴特爾怒極反笑道：「好！好啊！好一個昏君！好一個妖婦！我巴特爾今日才算看清，鐵勒已非昔日鐵勒！」
他環視在場群臣，見大多數人都低頭不語，少數人面露同情卻不敢出聲，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這狼牙棒，這鐵甲，不要也罷！「巴特爾萬念俱灰，猛地將狼牙棒擲於地上，震起一片塵土，淒涼道，「從今日起，我巴特爾與這昏聵王庭恩斷義絕！」
說罷，巴特爾便被一眾侍衛拖了下去，一眾文武大臣看到了這一幕，鴉雀無聲，也無心繼續飲酒。
壽宴因此不歡而散。
聖女回到銀帳里，心中盤算已然定下。她取出一面玄冰鏡，這鏡子通體晶瑩，寒氣逼人，是雪蓮教用於遠距離通訊的寶物。
聖女運功催動玄冰鏡，鏡面泛起一陣漣漪，漸漸顯出一個白髮老嫗的面容。老嫗看上去年邁無比，雙目卻是炯炯有神，顯然內力不淺，正是雪蓮教副教主，雪蓮老祖。
「師尊。」聖女躬身行禮，道，「弟子在鐵勒之事已初步完成。蕭贊已被控制，巴特爾被打壓，雪蓮教已成為國教。」
鏡中雪蓮老祖微微頷首，道：「做得不錯。接下來的話，你打算如何處置蕭可由？」
聖女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冷冷道：「此人野心勃勃，留著恐成後患。不如我將他……」
「不可。」雪蓮老祖打斷道，「殺太多人對我們來講並無好處。況且蕭可由若死，鐵勒必將大亂，無人能統領大局。」
她沉吟片刻，繼續道：「蕭可由文有池弘表輔佐，武有阿木爾、忽必來、風函太陸等鐵勒軍中的老派五虎將支持。若想控制他，遲早會被發現。不如……你與他聯姻。」
「聯姻？」聖女一愣道。
「不錯。」雪蓮老祖眼中精光盡顯，笑道，「但不是讓你以鐵勒皇后的名義下嫁，而是讓蕭可由以雪蓮教聖子的身份來娶你。這樣，你既可以在鐵勒當國師，執掌大權，又可以用教規束縛他。」
她詳細解釋道：「你控制不了那些將領，但可以通過控制蕭可由來間接掌控他們。雪蓮教的教規森嚴，聖子必須服從聖女。如此一來，蕭可由將永遠被你握在手中。」
聖女恍然大悟，欣喜道：「師尊妙計！弟子知道該如何做了！」
雪蓮老祖又囑咐道：「記住，權力如同沙子，握得越緊，流失得越快。有時候，鬆手，反而能獲得更多。」
「弟子明白。」聖女恭敬地回應道。
玄冰鏡的光芒漸漸暗淡了下去，雪蓮老祖的面容也隨之消失。
聖女獨自在帳中沉思良久，越想越覺得師尊的計策高明。聯姻不僅能讓她的地位更加穩固，還能通過教義手段來制約蕭可由，這比單純的控制要高明得多。
她立即命侍女前去通知蕭可由來帳中。不多時，蕭可由興沖沖地趕了過來，顯然已經知道了壽宴上的事情。
「聖女今日真是大顯神威！」蕭可由讚嘆道，「那巴特爾現在淪落為孤家寡人，從此再無人能阻礙我們的大計！」
聖女卻一反常態，面露憂色，喟然嘆道：「唉，大王子，今日之事雖然大功告成，但我心中卻仍有一件事，讓我很是憂慮。」
「哦？」蕭可由疑惑地問道，「何事讓聖女憂慮？」
聖女搖了搖頭，道：「巴特爾雖大勢已去，但他在軍中的影響力仍在。而且……我畢竟是一個外來之人，論聲望，怕是連一個臨陣脫逃的玄冥子都比不過。長久下去，恐怕難以服眾。」
蕭可由點頭道：「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不知聖女有何高見？」
聖女心中暗笑，便準備開始步入正題，凝視著蕭可由，道：「大王子可願成為雪蓮教聖子？」
詩曰：
紅絲系鼎盟，鸞鏡照鏊兵。
錦瑟弦初定，已聞裂帛聲。
紅絲系鼎締鴛盟，鸞鏡初開已鏊兵。
金縷曲藏吞象志，玉連環鎖踏波行。
屏前交盞歡顏薄，帳外分疆夜燭明。
莫道姻緣常作合，補天石借女媧名。
壽宴開始之前的夜晚裡，聖女正對著被控制的蕭贊下達著指令。
「記住，明日壽宴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要照著我說的話去做，不許有半點差池。記住，我是你最信任的主人。」
「是……主人。」
聖女拍了拍他的臉，笑道：「這才對。」
翌日，鐵勒王庭里張燈結彩，鼓樂喧天，人來人往，高朋滿座，好生熱鬧。
但見金帳之前：
朱旆連雲，丹帷向日。
華筵百列，羅玉饌於瑤墀；珠履千盈，聚鴻賓於紫府。
炙鹿燔羔，騰香霧於金鼎；蒲萄琥珀，泛醇波於玉鍾。
舞袖翻飛，似蝶穿梁園之春；笙簫合奏，如鳳棲岐山之實。
觥籌錯落，歡聲直破重霄；冠蓋逶迤，盛況堪傳萬祀。
眾將領紛紛上前，向可汗表示祝賀，送上禮物。壽宴舉辦的規模之盛大，是鐵勒一年一度僅有的。
蕭贊臉上含笑，對過來的將領一一致意。
蕭贊高坐於主位之上，雖然神情看上去略顯呆滯，但在聖女暗中操控下，仍保持著可汗的威儀。蕭可由與聖女分坐兩側，表面上恭恭敬敬，實則眼裡暗藏機鋒。
宴至半酣，歌舞正濃時，蕭贊搖搖晃晃站起身，舉起金杯，向眾人朗聲道：「今日趁此良辰，本汗有要事宣布！」
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於可汗一人身上，待他發話。
蕭贊繼續道：「雪蓮教聖女德才兼備，助我鐵勒良多。其質冰清玉潔，志懷霜雪，本汗決定，立雪蓮教為鐵勒國教，聖女為我國國師。自此，見聖女如見本汗！」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再立國師一事，未免進行的太過侷促突然，眾臣面面相覷，任誰也沒反應過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場有不少的文武官員，都是經玄冥子起用而來的，如今聖女變成國師公，不習慣是當然的。
巴特爾見此，更是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大汗三思！」巴特爾大步走到場中，狼牙棒直指聖女，與其對峙，嘴裡大罵道，「這妖婦包藏禍心，欲亡我鐵勒！臣有確鑿證據！」
蕭贊皺眉，有些不悅道：「巴特爾，今日是本汗壽宴，休得無禮！你說有證據，且拿出來看看！」
巴特爾從懷中取出一疊文書，親自呈了上去，道：「這是臣連日調查所得，雪蓮教已滲透至我鐵勒軍中，拉攏諸多我鐵勒軍中將領，更有數名忠誠將領已遭毒手！」
他轉身指向席間幾名將領，隨後看向蕭贊，說道：「扎木合將軍於三日前暴斃，說是意外墜馬，事後我等去找，卻全然不見屍體。阿爾斯楞將軍五日前失蹤，也是屍骨無存！這些都是這妖婦所為！」
全場頓時議論紛紛，眾臣都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各懷心思。
聖女卻淡然自若，輕抿一口葡萄酒，這才緩緩開口道：「巴特爾將軍真是會編故事。你說這些將領遇害，還是我指使人殺的。
可我的人始終都在我的帳外巡邏，這是你們都能親眼看到的。若將軍致意認定此事是我為之，可有屍體作為證據？」
巴特爾確實不見屍體了，就連扎木合的屍體，事後也被聖女的人清理掉了，這讓他一時語塞。
雪蓮教處理屍體極其專業，根本不會讓他們拿到完整屍首。
「這就是了。」聖女輕笑道，「無屍無證，將軍這是在誣陷本座啊。」
蕭贊在聖女操控下，勃然大怒道：「巴特爾！你屢次誣陷國師，究竟是何居心！來人！將這逆臣拖下去！」
侍衛應聲上前，巴特爾怒極反笑道：「好！好啊！好一個昏君！好一個妖婦！我巴特爾今日才算看清，鐵勒已非昔日鐵勒！」
他環視在場群臣，見大多數人都低頭不語，少數人面露同情卻不敢出聲，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這狼牙棒，這鐵甲，不要也罷！「巴特爾萬念俱灰，猛地將狼牙棒擲於地上，震起一片塵土，淒涼道，「從今日起，我巴特爾與這昏聵王庭恩斷義絕！」
說罷，巴特爾便被一眾侍衛拖了下去，一眾文武大臣看到了這一幕，鴉雀無聲，也無心繼續飲酒。
壽宴因此不歡而散。
聖女回到銀帳里，心中盤算已然定下。她取出一面玄冰鏡，這鏡子通體晶瑩，寒氣逼人，是雪蓮教用於遠距離通訊的寶物。
聖女運功催動玄冰鏡，鏡面泛起一陣漣漪，漸漸顯出一個白髮老嫗的面容。老嫗看上去年邁無比，雙目卻是炯炯有神，顯然內力不淺，正是雪蓮教副教主，雪蓮老祖。
「師尊。」聖女躬身行禮，道，「弟子在鐵勒之事已初步完成。蕭贊已被控制，巴特爾被打壓，雪蓮教已成為國教。」
鏡中雪蓮老祖微微頷首，道：「做得不錯。接下來的話，你打算如何處置蕭可由？」
聖女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冷冷道：「此人野心勃勃，留著恐成後患。不如我將他……」
「不可。」雪蓮老祖打斷道，「殺太多人對我們來講並無好處。況且蕭可由若死，鐵勒必將大亂，無人能統領大局。」
她沉吟片刻，繼續道：「蕭可由文有池弘表輔佐，武有阿木爾、忽必來、風函太陸等鐵勒軍中的老派五虎將支持。若想控制他，遲早會被發現。不如……你與他聯姻。」
「聯姻？」聖女一愣道。
「不錯。」雪蓮老祖眼中精光盡顯，笑道，「但不是讓你以鐵勒皇后的名義下嫁，而是讓蕭可由以雪蓮教聖子的身份來娶你。這樣，你既可以在鐵勒當國師，執掌大權，又可以用教規束縛他。」
她詳細解釋道：「你控制不了那些將領，但可以通過控制蕭可由來間接掌控他們。雪蓮教的教規森嚴，聖子必須服從聖女。如此一來，蕭可由將永遠被你握在手中。」
聖女恍然大悟，欣喜道：「師尊妙計！弟子知道該如何做了！」
雪蓮老祖又囑咐道：「記住，權力如同沙子，握得越緊，流失得越快。有時候，鬆手，反而能獲得更多。」
「弟子明白。」聖女恭敬地回應道。
玄冰鏡的光芒漸漸暗淡了下去，雪蓮老祖的面容也隨之消失。
聖女獨自在帳中沉思良久，越想越覺得師尊的計策高明。聯姻不僅能讓她的地位更加穩固，還能通過教義手段來制約蕭可由，這比單純的控制要高明得多。
她立即命侍女前去通知蕭可由來帳中。不多時，蕭可由興沖沖地趕了過來，顯然已經知道了壽宴上的事情。
「聖女今日真是大顯神威！」蕭可由讚嘆道，「那巴特爾現在淪落為孤家寡人，從此再無人能阻礙我們的大計！」
聖女卻一反常態，面露憂色，喟然嘆道：「唉，大王子，今日之事雖然大功告成，但我心中卻仍有一件事，讓我很是憂慮。」
「哦？」蕭可由疑惑地問道，「何事讓聖女憂慮？」
聖女搖了搖頭，道：「巴特爾雖大勢已去，但他在軍中的影響力仍在。而且……我畢竟是一個外來之人，論聲望，怕是連一個臨陣脫逃的玄冥子都比不過。長久下去，恐怕難以服眾。」
蕭可由點頭道：「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不知聖女有何高見？」
聖女心中暗笑，便準備開始步入正題，凝視著蕭可由，道：「大王子可願成為雪蓮教聖子？」
詩曰：
紅絲系鼎盟，鸞鏡照鏊兵。
錦瑟弦初定，已聞裂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