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 聖女巧施雙生計，可汗渾生一統心
詩曰：
算盡機關陷局深，循循巧餌引愚黔。
錯將弩矢夸援手，竟謝狼梟贈護襟。
作客誰憐莊好夢，還家自惜杜歸心。
樊籠豈攬登雲氣，死去猶歌雨露霖。
話說那雪蓮教總壇，位於天山之巔，此處終年積雪覆蓋，雲霧繚繞，宛如置身仙境。
其大殿於山巔的正中心處巍巍然高立，通體晶瑩，由玄玉冰晶打造，比之尋常建材更加穩固。
雪蓮教聖女，此時正盤坐在白玉蓮台上修煉，處於冥想狀態。
但見這聖女風姿：
眸含接地煙嵐，眉聚開天靈秀。
白衣勝雪，襯冰肌通透，分明表里；玉色齊仙，看清姿孤絕，展轉高低。
穴開璇璣而星斗移，裾搖河漢則雲霞變。
冰弦乍拂，松濤萬壑生寒；素手微揚，桂魄千峰共影。
鶴唳空山應法鼓，龍蟠古澗護玄經。
呼吸通紫府之精，吐納合青冥之律。
真乃是：萬古清光懸碧落，一輪冰鑒照丹忱。
此刻，一個白衣侍女捧著一封信箋，輕步走來。
她道：「聖女大人，這是鐵勒國二王子蕭可達，派人送來的急信。」
聖女緩緩睜開一對美目，那雙眼眸清澈如天池一般，卻又深邃得不見其底。
聖女心想道：「蕭可達嗎？早年間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個人。」
她接過信箋，將火漆拆開了，快速從頭瀏覽一遍，神色微動，嘴角不禁泛起一絲冷笑。
「好一個蕭可達，倒是會算計。」她將信箋隨手擲在案上，不屑道，「想要借我雪蓮教之力干涉他國內政，從而奪取汗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見聖女神色不對，侍女輕聲問道：「聖女大人，要回絕嗎？」
聖女點了點頭，道：「這個廢物，沒有絲毫價值，還想利用我。」說罷，便抬起手要將那信撕了。
此刻，殿門外走進來一位白髮老嫗。這老嫗手持蟠龍杖，雖是年邁，步伐卻穩健非常，正是雪蓮教的大長老。
「且慢。」大長老止住聖女動作，聲音沙啞卻有力，「讓老身看看這信。」
聖女將信遞過去，道：「長老請看。這蕭可達分明就是想利用我們，其心可誅。」
大長老細細閱信，思忖片刻，老眼裡閃爍一陣精光，隨即道：「聖女說得不錯，這蕭可達確實包藏禍心。但是，聖女您想。」她話鋒一轉，又道，「鐵勒畢竟是漠北第一大部，若能藉此機會，在那裡設立道場，傳播我教教義，倒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聖女蹙眉：「長老的意思是？」
大長老悠悠然道：「這些年來，我們遇到的所謂英雄，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就比如大乾的那個叛子林寒，雖然與我們是敵非友，但其人確實是個英雄人物。相比之下，蕭可達之流確實不值一提。」
聖女笑了笑，道：「那林寒的事跡我聽說過，據說前幾天還來我們天山來，只可惜未能得見一面。嗯……若是他開口，我倒很願意協助。又可惜於立場不允許，唉。」
大長老搖了搖頭，道：「但是，聖女，英雄有英雄的用法，庸才亦有庸才的用處。蕭可達雖然是個廢物，卻不代表鐵勒沒有價值。那裡地廣人稀，民風彪悍，正是傳播我教教義的沃土。」
聖女若有所思，道：「長老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藉機掌控鐵勒？」
「正是如此。」大長老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笑道，「蕭可達想利用我們，我們何不將計就計？只要控制住鐵勒，何愁教義不傳？屆時我教必定迎來又一次壯大。」
聖女沉吟片刻，神色終於舒展開來，她應道：「長老高見。那我就勉為其難，陪這蕭可達玩玩。」
她取過玉筆，在一張雪蓮箋上寫下回信，信上說：
「二王子雅鑒：來信收悉，鐵勒之邀，本座允之。三日後當親赴王庭，共商大計。雪蓮聖女手書。」
寫畢，她用冰玉印章蓋上了雪蓮教的印記，交給侍女，道：「托送信人速速送回。」
大長老見此，滿意地點頭道：「聖女英明。老身這便去準備行程事宜。」
而此時，在鐵勒王庭之中，蕭可達正在帳中焦急地來回踱步。他已經將信派出三日有餘，卻仍杳無音信，心中忐忑不已。
「莫非是聖女看穿了我的意圖？」他喃喃自語道，「必不會這般，我在信中說的很是謙卑。」
正當他憂心忡忡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飛快馬蹄聲。侍衛猛衝入帳中，風塵僕僕，單膝跪地，回稟道：「王子，雪蓮教回信了！」
蕭可達大喜，急忙接過信箋，拆開看過內容，頓時喜形於色。
他大笑道：「好！甚好！聖女答應了！」
他立即好整理衣冠，快步走向金帳。沿途上，將士們向二王子行了禮，並驚奇地發現，一向沉穩的二王子，今日竟然步履輕快，面帶喜色。
金帳中，蕭贊正在借酒消愁，面色愁苦。
見是兒子進來，便自覺被打攪，不耐煩地問道：「又有何事？」
蕭可達躬身行禮，雙手奉上信箋，大笑道：「父汗，是大喜事！雪蓮教聖女已經答應前來相助了。」
「什麼？」蕭贊猛地站起身來，酒醒了一大半，連忙道，「快給本汗看看！」
他接過信箋，仔細閱讀著上面的文字，如視珍寶，越看越喜，最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如此這般一來，便成了！達兒，你可真是為父的好兒子！居然真的請動了雪蓮教聖女！想必借聖女之手，定肅清那些不服於我的人。」
蕭可達謙遜道：「兒臣不敢居功，這都是父汗威名遠播，聖女才會答應前來。」
蕭贊拍著兒子的肩，滿臉欣慰道：「你不必謙虛！你立此大功，為父定要重重賞賜於你！」
隨即，他又高聲喚來總管，吩咐道：「傳令下去，賞二王子黃金千兩，良馬百匹，絲綢五百匹！再撥一百精兵來，作為他的親衛，保護二王子的安全！」
帳中眾大臣紛紛向蕭可達道賀，唯有幾個站在大王子一邊的將領面露憂色，也不敢聲張。
蕭可由在帳外聽到這消息，臉色頓時鐵青，對身旁的池弘表低聲道：「師父說的對，這蕭可達果真甚是可惡，居然真的請動了雪蓮教！」
池弘表陰陰道：「王子不必掛懷。雪蓮教來了也好，正好一網打盡。」
蕭贊沉浸在喜悅中，對蕭可達道：「達兒，聖女三日後就到，你要好生準備迎接事宜。需要什麼，儘管開口便是！」
蕭可達躬身道：「兒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父汗所託。」
他走出金帳，開始著手準備些迎接事宜。首先要準備的是聖女的住所，他特意選擇了王庭東側最好的銀帳，掛上九斿白纛，命人用最好的地毯和擺設布置。
「將這些不像樣的舊擺設都撤了，換上新的。」他指揮著一眾侍衛，道，「聖女喜好清淨，帳中要多放一些雪蓮薰香。」
接著，他又吩咐著廚子準備好宴席：「聖女來自天山，口味必定清淡。多準備些素齋，酒水也要取用最上等的葡萄美酒。」
最後，他親自挑選迎接的儀仗隊，選了三百精壯騎兵，通身白衣白甲，旗幟也全用了雪蓮教的標誌，以示敬意。
一切安排妥當，已是深夜。蕭可達滿意地看著自己精心準備的迎接場面，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事來：「今日如何沒見得巴特爾將軍？這等大事，他應該在場才是。」
詩曰：
雲山皆舊識，松鶴解忘形。
何必枯榮問，溪流又見青。
算盡機關陷局深，循循巧餌引愚黔。
錯將弩矢夸援手，竟謝狼梟贈護襟。
作客誰憐莊好夢，還家自惜杜歸心。
樊籠豈攬登雲氣，死去猶歌雨露霖。
話說那雪蓮教總壇，位於天山之巔，此處終年積雪覆蓋，雲霧繚繞，宛如置身仙境。
其大殿於山巔的正中心處巍巍然高立，通體晶瑩，由玄玉冰晶打造，比之尋常建材更加穩固。
雪蓮教聖女，此時正盤坐在白玉蓮台上修煉，處於冥想狀態。
但見這聖女風姿：
眸含接地煙嵐，眉聚開天靈秀。
白衣勝雪，襯冰肌通透，分明表里；玉色齊仙，看清姿孤絕，展轉高低。
穴開璇璣而星斗移，裾搖河漢則雲霞變。
冰弦乍拂，松濤萬壑生寒；素手微揚，桂魄千峰共影。
鶴唳空山應法鼓，龍蟠古澗護玄經。
呼吸通紫府之精，吐納合青冥之律。
真乃是：萬古清光懸碧落，一輪冰鑒照丹忱。
此刻，一個白衣侍女捧著一封信箋，輕步走來。
她道：「聖女大人，這是鐵勒國二王子蕭可達，派人送來的急信。」
聖女緩緩睜開一對美目，那雙眼眸清澈如天池一般，卻又深邃得不見其底。
聖女心想道：「蕭可達嗎？早年間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個人。」
她接過信箋，將火漆拆開了，快速從頭瀏覽一遍，神色微動，嘴角不禁泛起一絲冷笑。
「好一個蕭可達，倒是會算計。」她將信箋隨手擲在案上，不屑道，「想要借我雪蓮教之力干涉他國內政，從而奪取汗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見聖女神色不對，侍女輕聲問道：「聖女大人，要回絕嗎？」
聖女點了點頭，道：「這個廢物，沒有絲毫價值，還想利用我。」說罷，便抬起手要將那信撕了。
此刻，殿門外走進來一位白髮老嫗。這老嫗手持蟠龍杖，雖是年邁，步伐卻穩健非常，正是雪蓮教的大長老。
「且慢。」大長老止住聖女動作，聲音沙啞卻有力，「讓老身看看這信。」
聖女將信遞過去，道：「長老請看。這蕭可達分明就是想利用我們，其心可誅。」
大長老細細閱信，思忖片刻，老眼裡閃爍一陣精光，隨即道：「聖女說得不錯，這蕭可達確實包藏禍心。但是，聖女您想。」她話鋒一轉，又道，「鐵勒畢竟是漠北第一大部，若能藉此機會，在那裡設立道場，傳播我教教義，倒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聖女蹙眉：「長老的意思是？」
大長老悠悠然道：「這些年來，我們遇到的所謂英雄，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就比如大乾的那個叛子林寒，雖然與我們是敵非友，但其人確實是個英雄人物。相比之下，蕭可達之流確實不值一提。」
聖女笑了笑，道：「那林寒的事跡我聽說過，據說前幾天還來我們天山來，只可惜未能得見一面。嗯……若是他開口，我倒很願意協助。又可惜於立場不允許，唉。」
大長老搖了搖頭，道：「但是，聖女，英雄有英雄的用法，庸才亦有庸才的用處。蕭可達雖然是個廢物，卻不代表鐵勒沒有價值。那裡地廣人稀，民風彪悍，正是傳播我教教義的沃土。」
聖女若有所思，道：「長老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藉機掌控鐵勒？」
「正是如此。」大長老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笑道，「蕭可達想利用我們，我們何不將計就計？只要控制住鐵勒，何愁教義不傳？屆時我教必定迎來又一次壯大。」
聖女沉吟片刻，神色終於舒展開來，她應道：「長老高見。那我就勉為其難，陪這蕭可達玩玩。」
她取過玉筆，在一張雪蓮箋上寫下回信，信上說：
「二王子雅鑒：來信收悉，鐵勒之邀，本座允之。三日後當親赴王庭，共商大計。雪蓮聖女手書。」
寫畢，她用冰玉印章蓋上了雪蓮教的印記，交給侍女，道：「托送信人速速送回。」
大長老見此，滿意地點頭道：「聖女英明。老身這便去準備行程事宜。」
而此時，在鐵勒王庭之中，蕭可達正在帳中焦急地來回踱步。他已經將信派出三日有餘，卻仍杳無音信，心中忐忑不已。
「莫非是聖女看穿了我的意圖？」他喃喃自語道，「必不會這般，我在信中說的很是謙卑。」
正當他憂心忡忡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飛快馬蹄聲。侍衛猛衝入帳中，風塵僕僕，單膝跪地，回稟道：「王子，雪蓮教回信了！」
蕭可達大喜，急忙接過信箋，拆開看過內容，頓時喜形於色。
他大笑道：「好！甚好！聖女答應了！」
他立即好整理衣冠，快步走向金帳。沿途上，將士們向二王子行了禮，並驚奇地發現，一向沉穩的二王子，今日竟然步履輕快，面帶喜色。
金帳中，蕭贊正在借酒消愁，面色愁苦。
見是兒子進來，便自覺被打攪，不耐煩地問道：「又有何事？」
蕭可達躬身行禮，雙手奉上信箋，大笑道：「父汗，是大喜事！雪蓮教聖女已經答應前來相助了。」
「什麼？」蕭贊猛地站起身來，酒醒了一大半，連忙道，「快給本汗看看！」
他接過信箋，仔細閱讀著上面的文字，如視珍寶，越看越喜，最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如此這般一來，便成了！達兒，你可真是為父的好兒子！居然真的請動了雪蓮教聖女！想必借聖女之手，定肅清那些不服於我的人。」
蕭可達謙遜道：「兒臣不敢居功，這都是父汗威名遠播，聖女才會答應前來。」
蕭贊拍著兒子的肩，滿臉欣慰道：「你不必謙虛！你立此大功，為父定要重重賞賜於你！」
隨即，他又高聲喚來總管，吩咐道：「傳令下去，賞二王子黃金千兩，良馬百匹，絲綢五百匹！再撥一百精兵來，作為他的親衛，保護二王子的安全！」
帳中眾大臣紛紛向蕭可達道賀，唯有幾個站在大王子一邊的將領面露憂色，也不敢聲張。
蕭可由在帳外聽到這消息，臉色頓時鐵青，對身旁的池弘表低聲道：「師父說的對，這蕭可達果真甚是可惡，居然真的請動了雪蓮教！」
池弘表陰陰道：「王子不必掛懷。雪蓮教來了也好，正好一網打盡。」
蕭贊沉浸在喜悅中，對蕭可達道：「達兒，聖女三日後就到，你要好生準備迎接事宜。需要什麼，儘管開口便是！」
蕭可達躬身道：「兒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父汗所託。」
他走出金帳，開始著手準備些迎接事宜。首先要準備的是聖女的住所，他特意選擇了王庭東側最好的銀帳，掛上九斿白纛，命人用最好的地毯和擺設布置。
「將這些不像樣的舊擺設都撤了，換上新的。」他指揮著一眾侍衛，道，「聖女喜好清淨，帳中要多放一些雪蓮薰香。」
接著，他又吩咐著廚子準備好宴席：「聖女來自天山，口味必定清淡。多準備些素齋，酒水也要取用最上等的葡萄美酒。」
最後，他親自挑選迎接的儀仗隊，選了三百精壯騎兵，通身白衣白甲，旗幟也全用了雪蓮教的標誌，以示敬意。
一切安排妥當，已是深夜。蕭可達滿意地看著自己精心準備的迎接場面，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事來：「今日如何沒見得巴特爾將軍？這等大事，他應該在場才是。」
詩曰：
雲山皆舊識，松鶴解忘形。
何必枯榮問，溪流又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