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主臣明時生事隙，王子暗處起權爭
詩曰：
龍庭鼎鼐起風雲，暗劍蕭牆父子分。
門內殺兄朝暮有，釜中煮豆往來紛。
搖紅燭火嗟人主，映碧高台怨帝君。
史冊悠悠權欲淚，殘陽冷落正殷殷。
卻說那一日，蕭贊和蕭可達談論過後，便命人收拾大殿、整理禮品，準備親自前去迎接雪蓮教聖女。
蕭贊走到那些正在忙碌的老總管身邊，囑咐道：「將東邊那九斿白纛給清理出來，迎接時要用最好的地毯和擺設。再去國庫中，取出百張雪狐皮，千兩黃金，全作為送給聖女的見面禮。」
那人聞言，驚訝道：「大汗，此般重禮，是否太過了？」
蕭贊擺了擺手，道：「你懂什麼？成大事者，豈拘於小節？若能得雪蓮教助力，這些都稱得上是小損。快去準備吧！」
「是！」老總管躬身領命，退下準備去了。
蕭贊坐在帳中，思緒萬千，一時竟看到前途渺茫如霧。長子的逼宮、次子的歸來，還有那個神秘的雪蓮教聖女，每一件事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恍惚間，他感到疲憊不已。征戰半生，如今卻要依靠外來勢力穩固地位，不禁令人唏噓。
這時，巴特爾前來稟報：「大汗，將士們已經集結完畢，靜候大汗訓話。」
蕭贊振作起精神，整理一下衣冠，道：「本汗這就來。」
校場之上，數千名鐵勒將士整齊列隊。蕭贊登上高台，目光掃過台下的將士。余光中，他瞥見站在前排的蕭可由與池弘表等人，又看到站在另一側的巴特爾，心中百感交集。
「鐵勒的勇士們！」蕭贊高聲向下喊去，「與林寒一戰，是我輕敵了。但鐵勒兒郎，從不畏懼失敗。從今日起，本汗要重整軍備，再練精兵，殺回大乾！」
隨後，台下傳來稀稀落落的回應聲。蕭贊聞之，心生凌亂煩躁之意，不悅之下剛要訓話，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蕭贊身形搖晃，險些站立不穩。
巴特爾急忙上前攙扶，道：「大汗，您沒事吧？」
蕭可由與身邊的池弘表交換了一下眼神，得到了後者點頭認可。
他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冷冷地旁觀。
蕭贊勉強站穩腳步，只覺得此刻心跳如鼓，煩躁異常，見誰也不順眼。他一把推開巴特爾伸來的手，怒喝道：「本汗沒事，用不上你假惺惺！」
巴特爾被沒有兆頭地一頓劈頭大罵，神色愕然：「大汗，臣只是……」
「只是什麼？」蕭贊突然爆發，眸子裡懸著凶性，陳年舊事一併記了起來。
他癲狂大笑，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語速也加快：「別以為本汗不知道，你與那玄冥子是一夥的！本汗糊塗，居然沒來得及清算了你！說！
玄冥子臨陣脫逃，是不是你的注意？嗯？！」
台下頓時譁然，開始議論起來。蕭可由等人都沒料到事情居然進展得如此飛快且順利，強斂笑意。
巴特爾見台下流言風起，連忙跪倒在地，急聲道：「大汗！臣下忠心日月可鑑。我與玄冥子之舊事，已是數十年前。我承認，是他引薦了我，若玄冥子沒行此等齷齪之事，我們二人依舊是忘年好友。
可自從他背叛大汗之後，我在心裡已然與他斷離交情，不復與他來往。我這片耿耿之情，還請大汗明察！」
蕭可由適時上前，小聲道：「父汗息怒，巴特爾將軍也是關心則亂，畢竟玄冥子對他有著知遇之恩，豈會讓恩人陷於險地。」
此言更是火上澆油，蕭贊勃然大怒道：「好一個知遇之恩！看來在你的心中，玄冥子那賊道，比本汗更為重要了！」
巴特爾見蕭贊已然失去了神智，百口莫辯，只能連連叩首。台下眾將士看到這一幕，面面相覷，噤若寒蟬，生怕被捲入其中。
站在人群最後方的蕭可達，看得真切。他注意到了蕭可由與池弘表互相交換神色，心中已然明了。
「看來兄長是迫不及待了。」蕭可達勾起唇角，心道，「那便別怪弟弟搶先一步了。」
他悄悄撥開人群，回到帳中，拿出了昨天寫好的信件，只見上面寫道：
「雪蓮教聖女尊鑒：
鐵勒可汗蕭贊，誠邀聖女駕臨王庭，共商大計。今鐵勒內憂外患，急需聖女這等高人相助。若肯施以援手，必以國賓之禮相待，重金相酬。二王子蕭可達敬上。」
隨即，他用火漆封好，喚來心腹侍衛，道：「速速將此信送往天山雪蓮教總壇，務必親手交到聖女手中。」
「是。」侍衛將信件貼身藏好，快步離去。
蕭可達望著侍衛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喃喃道：「雪蓮教聖女，但願你不要讓我失望。」
而此時，在校場上，蕭贊還在大發雷霆。亂心散的藥效讓他完全失控，當眾將巴特爾罵得狗血淋頭。最後，衝動之下，他甚至下令：「將巴特爾押下去，閉門思過！沒有本汗的命令，不得出帳半步！」
蕭可由聞此，心中狂喜，表面卻假意勸解道：「父汗三思啊！巴特爾將軍畢竟功勳卓著，為鐵勒征戰四方，不應落得這般田地。」
「功勳？」蕭贊冷笑道，「通敵之罪，若不是看在他往日裡屢建功勞的份上，本汗早就將他軍法處置了！」
池弘表在暗中點頭，如此一見，計劃進行得十分順利。就算是第二天，亂心散的藥效過去，蕭贊恢復了理智，得知此事，將巴特爾放出來了。然經歷今日一事，主臣二人之間，豈能不會產生嫌隙？
巴特爾被侍衛扣押下去，經過蕭可由和池弘表兩人時，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們，眼中滿是悲憤。他知道，自己中了兩人的算計，卻苦於沒有證據，無法當眾戳穿。
這場鬧劇終究是不歡而散，蕭贊怒氣沖沖地回到大營，繼續借酒消愁，神色消沉。蕭可由則是與池弘表一同回到帳中，舉杯相慶。
「師父妙計！」蕭可由大笑道，「如此一來，去了巴特爾這個心腹大患，軍權遲早會落到我的手中，屆時汗位不遠矣！」
「王子莫急，巴特爾不會這樣輕易地在軍中落寞下去的。若想剔除，需落實他真正反叛的罪名，然而將他趕出漠北，這樣的話，王子才是真正的高枕無憂。」池弘表笑道。
蕭可由遲疑一陣，道：「可……我們該怎麼做？巴特爾一向是謹慎行事，不會這麼輕易就如我們所願吧？」
「不用他做任何事，到時候，王子依我計行之，巴特爾就算不想反，他也得反！」池弘表胸有成竹，笑道。
又想了想，池弘表道：「對了，二王子那一邊……」
「蕭可達？」蕭可由不屑地打斷，擺了擺手，「一個書生罷了，不通治國，不曉領軍，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池弘表卻搖頭道：「王子不可輕敵，二王子這時回來，必定有所圖謀。而且我派出的眼線，剛與我說過，他派了心腹出營。」
「哦？可知何處？」蕭可由皺眉道。
「似乎是往天山方向去了。」池弘表沉吟道，「莫非是和雪蓮教有關？」
聞言，蕭可由頓時警覺道：「雪蓮教？那教派勢力可頗為壯大，若是讓蕭可達得到了他們的支持，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我們要加快腳步了。」池弘表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必須在雪蓮教介入之前，徹底控制住局勢。」
正是：
棋局環環扣，藏機殺氣陳。
風雲相借力，俱是此中人。
龍庭鼎鼐起風雲，暗劍蕭牆父子分。
門內殺兄朝暮有，釜中煮豆往來紛。
搖紅燭火嗟人主，映碧高台怨帝君。
史冊悠悠權欲淚，殘陽冷落正殷殷。
卻說那一日，蕭贊和蕭可達談論過後，便命人收拾大殿、整理禮品，準備親自前去迎接雪蓮教聖女。
蕭贊走到那些正在忙碌的老總管身邊，囑咐道：「將東邊那九斿白纛給清理出來，迎接時要用最好的地毯和擺設。再去國庫中，取出百張雪狐皮，千兩黃金，全作為送給聖女的見面禮。」
那人聞言，驚訝道：「大汗，此般重禮，是否太過了？」
蕭贊擺了擺手，道：「你懂什麼？成大事者，豈拘於小節？若能得雪蓮教助力，這些都稱得上是小損。快去準備吧！」
「是！」老總管躬身領命，退下準備去了。
蕭贊坐在帳中，思緒萬千，一時竟看到前途渺茫如霧。長子的逼宮、次子的歸來，還有那個神秘的雪蓮教聖女，每一件事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恍惚間，他感到疲憊不已。征戰半生，如今卻要依靠外來勢力穩固地位，不禁令人唏噓。
這時，巴特爾前來稟報：「大汗，將士們已經集結完畢，靜候大汗訓話。」
蕭贊振作起精神，整理一下衣冠，道：「本汗這就來。」
校場之上，數千名鐵勒將士整齊列隊。蕭贊登上高台，目光掃過台下的將士。余光中，他瞥見站在前排的蕭可由與池弘表等人，又看到站在另一側的巴特爾，心中百感交集。
「鐵勒的勇士們！」蕭贊高聲向下喊去，「與林寒一戰，是我輕敵了。但鐵勒兒郎，從不畏懼失敗。從今日起，本汗要重整軍備，再練精兵，殺回大乾！」
隨後，台下傳來稀稀落落的回應聲。蕭贊聞之，心生凌亂煩躁之意，不悅之下剛要訓話，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蕭贊身形搖晃，險些站立不穩。
巴特爾急忙上前攙扶，道：「大汗，您沒事吧？」
蕭可由與身邊的池弘表交換了一下眼神，得到了後者點頭認可。
他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冷冷地旁觀。
蕭贊勉強站穩腳步，只覺得此刻心跳如鼓，煩躁異常，見誰也不順眼。他一把推開巴特爾伸來的手，怒喝道：「本汗沒事，用不上你假惺惺！」
巴特爾被沒有兆頭地一頓劈頭大罵，神色愕然：「大汗，臣只是……」
「只是什麼？」蕭贊突然爆發，眸子裡懸著凶性，陳年舊事一併記了起來。
他癲狂大笑，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語速也加快：「別以為本汗不知道，你與那玄冥子是一夥的！本汗糊塗，居然沒來得及清算了你！說！
玄冥子臨陣脫逃，是不是你的注意？嗯？！」
台下頓時譁然，開始議論起來。蕭可由等人都沒料到事情居然進展得如此飛快且順利，強斂笑意。
巴特爾見台下流言風起，連忙跪倒在地，急聲道：「大汗！臣下忠心日月可鑑。我與玄冥子之舊事，已是數十年前。我承認，是他引薦了我，若玄冥子沒行此等齷齪之事，我們二人依舊是忘年好友。
可自從他背叛大汗之後，我在心裡已然與他斷離交情，不復與他來往。我這片耿耿之情，還請大汗明察！」
蕭可由適時上前，小聲道：「父汗息怒，巴特爾將軍也是關心則亂，畢竟玄冥子對他有著知遇之恩，豈會讓恩人陷於險地。」
此言更是火上澆油，蕭贊勃然大怒道：「好一個知遇之恩！看來在你的心中，玄冥子那賊道，比本汗更為重要了！」
巴特爾見蕭贊已然失去了神智，百口莫辯，只能連連叩首。台下眾將士看到這一幕，面面相覷，噤若寒蟬，生怕被捲入其中。
站在人群最後方的蕭可達，看得真切。他注意到了蕭可由與池弘表互相交換神色，心中已然明了。
「看來兄長是迫不及待了。」蕭可達勾起唇角，心道，「那便別怪弟弟搶先一步了。」
他悄悄撥開人群，回到帳中，拿出了昨天寫好的信件，只見上面寫道：
「雪蓮教聖女尊鑒：
鐵勒可汗蕭贊，誠邀聖女駕臨王庭，共商大計。今鐵勒內憂外患，急需聖女這等高人相助。若肯施以援手，必以國賓之禮相待，重金相酬。二王子蕭可達敬上。」
隨即，他用火漆封好，喚來心腹侍衛，道：「速速將此信送往天山雪蓮教總壇，務必親手交到聖女手中。」
「是。」侍衛將信件貼身藏好，快步離去。
蕭可達望著侍衛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喃喃道：「雪蓮教聖女，但願你不要讓我失望。」
而此時，在校場上，蕭贊還在大發雷霆。亂心散的藥效讓他完全失控，當眾將巴特爾罵得狗血淋頭。最後，衝動之下，他甚至下令：「將巴特爾押下去，閉門思過！沒有本汗的命令，不得出帳半步！」
蕭可由聞此，心中狂喜，表面卻假意勸解道：「父汗三思啊！巴特爾將軍畢竟功勳卓著，為鐵勒征戰四方，不應落得這般田地。」
「功勳？」蕭贊冷笑道，「通敵之罪，若不是看在他往日裡屢建功勞的份上，本汗早就將他軍法處置了！」
池弘表在暗中點頭，如此一見，計劃進行得十分順利。就算是第二天，亂心散的藥效過去，蕭贊恢復了理智，得知此事，將巴特爾放出來了。然經歷今日一事，主臣二人之間，豈能不會產生嫌隙？
巴特爾被侍衛扣押下去，經過蕭可由和池弘表兩人時，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們，眼中滿是悲憤。他知道，自己中了兩人的算計，卻苦於沒有證據，無法當眾戳穿。
這場鬧劇終究是不歡而散，蕭贊怒氣沖沖地回到大營，繼續借酒消愁，神色消沉。蕭可由則是與池弘表一同回到帳中，舉杯相慶。
「師父妙計！」蕭可由大笑道，「如此一來，去了巴特爾這個心腹大患，軍權遲早會落到我的手中，屆時汗位不遠矣！」
「王子莫急，巴特爾不會這樣輕易地在軍中落寞下去的。若想剔除，需落實他真正反叛的罪名，然而將他趕出漠北，這樣的話，王子才是真正的高枕無憂。」池弘表笑道。
蕭可由遲疑一陣，道：「可……我們該怎麼做？巴特爾一向是謹慎行事，不會這麼輕易就如我們所願吧？」
「不用他做任何事，到時候，王子依我計行之，巴特爾就算不想反，他也得反！」池弘表胸有成竹，笑道。
又想了想，池弘表道：「對了，二王子那一邊……」
「蕭可達？」蕭可由不屑地打斷，擺了擺手，「一個書生罷了，不通治國，不曉領軍，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池弘表卻搖頭道：「王子不可輕敵，二王子這時回來，必定有所圖謀。而且我派出的眼線，剛與我說過，他派了心腹出營。」
「哦？可知何處？」蕭可由皺眉道。
「似乎是往天山方向去了。」池弘表沉吟道，「莫非是和雪蓮教有關？」
聞言，蕭可由頓時警覺道：「雪蓮教？那教派勢力可頗為壯大，若是讓蕭可達得到了他們的支持，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我們要加快腳步了。」池弘表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必須在雪蓮教介入之前，徹底控制住局勢。」
正是：
棋局環環扣，藏機殺氣陳。
風雲相借力，俱是此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