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三家經營皆有地,一時成敗各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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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

  三家密契巧經營,步步藏危各結盟。

  烽火初來才掠地,風雲乍起已屯兵。

  金戈動色待時發,鐵甲銷聲趁夜行。

  莫道河清無戰事,青萍見處早錚鳴。

  卻說自從得知聖女助力的消息,蕭可達便開始籌備迎接事宜,卻不見巴特爾的蹤跡。

  他思來想去,招來了一個親信,吩咐道:「去請巴特爾將軍前來,就說是有要事相商。」

  親信去了好一會兒,回來稟報導:「王子,巴特爾將軍似乎不在帳中。守衛說從前日起就沒見過將軍了。」

  蕭可達心中一驚,隱約覺得事有蹊蹺,依稀是記得那一日,親眼見到巴特爾將軍和父汗吵了起來,具體後面發生了什麼,他也沒去調查。

  不過,此刻的他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也沒有繼續去深究,只當巴特爾是外出巡營去了。

  與此同時,在金帳中,蕭贊正獨自一人喝著慶功酒。多日的鬱悶經今日一事,盡皆一掃而空,他越想越開心,不禁多喝了幾杯。

  酒過三巡,他忽然想起一事來,命人前來,道:「來人,去請巴特爾將軍過來。本汗要與他分享這個好消息,一起飲酒!」

  侍衛去了好一會兒,回來稟報導:「大汗,巴特爾將軍似乎不在帳中。」

  蕭贊一愣,隨即皺眉,道:「不在?去哪了?」

  侍衛支吾道:「這個,屬下亦是不知。」

  蕭贊不悅道:「那就去找!本汗還要見他!」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侍衛回來,依舊是同樣的答覆。蕭贊酒意上涌,頓時大怒道:「好你個巴特爾!本汗有喜事找你分享,倒是兀自動也不動,擺起架子來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向帳外走去,嘴中嚷嚷著:「本汗親自去找!看他躲到哪裡去了!」

  在親兵的攙扶下,蕭贊先來到了巴特爾的營帳。只見帳中空無一人,床鋪整齊,顯然多日間未曾有人睡過。

  「奇怪。」蕭贊喃喃自語,「巴特爾可從不擅離職守,莫非憑空消失了不成?「

  他又來到校場,詢問這裡值班的士兵。士兵們面面相覷,都不敢說話。

  最後,還是個老百夫長壯著膽子,上前道:「大汗,您不記得了嗎?前日您當眾責罵巴特爾將軍,還下令將他關起來了……」

  「什麼?」蕭贊嚇得酒醒了大半,完全不記得此事,大驚失色,連連追問道,「本汗何時下達過這樣的命令?」

  那老百夫長低聲道:「那日校場訓話,您突然間大發雷霆,說巴特爾將軍與玄冥子勾結,意圖謀反,還下令將他關押了起來,當時好多將士都在場。」

  蕭贊努力回憶著當日的事,卻只能記得一些零碎片段。那日他確實在校場上訓話,之後的事情卻一概模糊不清,只記得自己異常憤怒,胸悶如炸雷。

  「快!帶本汗去關押之處!」蕭贊意識到壞事,急道。

  在老百夫長的引領之下,眾人來到王庭西側的一處偏僻營帳前。帳外有兩名士兵看守,見可汗親至,連忙跪地行禮。

  「打開!」蕭贊命令道。

  但見:

  風搖亂影,門閉幽光。

  無燈無燭,唯聞鴉泣寒天;非晝非宵,但覺塵封斷漏。

  目力雖存,難辨指掌之分;心光未泯,猶識忠奸之別。

  大壑雖深,難遮靈台明月;樊籠雖固,豈鎖浩氣清風。

  雖陷臨淵之地,豈移向日之心。

  帳門打開,裡面漆黑一團,昏暗不堪。只見巴特爾被鐵鏈鎖在柱子上,鬚髮凌亂,衣衫襤褸,顯然是受了不少苦頭。

  「巴特爾!」蕭贊驚呼一聲,快步上前,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巴特爾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苦笑道:「大汗終於想起來了?」

  蕭贊又羞又愧,急忙命人解開鎖鏈,道:「本汗……本汗那日可能是酒醉糊塗了,你怎麼不早些與我說過?」

  巴特爾活動著被鎖麻的手腕,搖了搖頭,淡淡道:「大汗當時正在氣頭上,末將說什麼都沒用了。況且。」他神色一滯,沒有再說下去。

  「況且什麼?」蕭贊悄聲上前追問道。


  巴特爾看了看四周的侍衛,蕭贊會意,揮手讓眾人退下。

  待帳中只剩二人,巴特爾才低聲道:「大汗難道不覺得那日的事情很蹊蹺嗎?您平日裡,雖然待兵嚴厲,卻從不會如此失控。」

  蕭贊凝眉,道:「你的意思是?」

  「某家懷疑,是有人給大汗下了藥,故意讓您與我在眾人面前出醜,離間我們君臣二人。」巴特爾沉聲繼續道,

  「那日大汗您異常躁怒,神色可怖,與平日判若兩人。我當時深知中計,便獨自應下,待您回神,再與您說過。

  而且我見您剛才茫然的反應,想必您事後,定是全然不記得究竟發生過什麼,這裡外都透著不正常。」

  蕭贊悚然一驚,仔細回想下來,確實覺得那日的事情有些模糊,不見邊際。他只記得自己異常憤怒,但具體為什麼憤怒,卻記不清楚了。

  「更何況。」巴特爾繼續道,「大王子,和他的那個謀士池弘表,那日表現得太過巧合。每次大汗發怒,他們都在一旁煽風點火。」

  蕭贊越想越驚,冷汗直流,聲音發顫:「莫非此事是可由所為?」

  「末將不敢妄下結論。」巴特爾謹慎地說道,「但此事確實可疑。大汗還需小心為妙。」

  蕭贊重重一拍案幾,憤恨道:「好個逆子!數十年來,我自認待他不薄,如今竟能用出這般手段!」

  他拉起巴特爾的手,眼含淚意,道:「愛卿受委屈了。本汗這就為你主持公道!」

  巴特爾卻搖頭道:「大汗不可操之過急。現在我們沒有證據,若是貿然發作,反而會打草驚蛇。到時候,他們在明,我們在暗,我們便再無迴旋餘地。」

  蕭贊沉吟片刻,覺得有理,便問道:「那依你之見?」

  「倒不如將計就計。」巴特爾眼中閃過銳光,道,「既然他們想讓臣失勢,大汗索性便假裝繼續冷落臣。臣則在暗中調查,定要揪出這幕後黑手!」

  蕭贊連連點頭,感激涕零,道:「好!就依你所言!」

  隨後,又愧疚地看向巴特爾,道:「只是委屈愛卿,還要繼續受苦。」

  巴特爾躬身道:「為了鐵勒,臣萬死不辭!」

  蕭贊感動地拍了拍他的肩頭,讚許道:「好!挽狂瀾、扶大廈,真乃英雄所為!待此事了結,本汗定要重重賞你!」

  他喚來許多侍衛,當眾訓斥了巴特爾一番,隨即大聲道:「既然巴特爾將軍知錯了,就放他回去,閉門思過!沒有本汗的命令,不得參與任何軍務!」

  侍衛們面面相覷,但還是領命而去。

  巴特爾躬身告退,走出帳外時,故意做出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落寞離開。暗中觀察的探子立即將這個消息稟報給了蕭可由。

  「好!」蕭可由聞之大喜,道,「父汗果然繼續冷落巴特爾!師父的計策果真高明無雙!」

  池弘表捋須微笑,道:「接下來,我們該專心對付二王子了。雪蓮教來了也好,大王子,您擺出氣度來,正好讓她們看看,誰才是鐵勒真正的繼承人!」

  而在另一邊,蕭可達也得知了巴特爾被蕭贊繼續冷落的消息。

  他站在帳中,望著天山方向,恍若世外高人,輕聲自語道:「聖女馬上就要到了,聖女一到,這場戲才能算剛唱起來。」

  詩曰:

  磨刀霍霍向同舟,裂帛聲中各自謀。

  棋局從來頻輾轉,誰人失勢淚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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