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樓蘭王智施緩兵計，虞軍師暗察微妙情
詩曰：
周旋世事若摶丸，左右逢源進退寬。
語出能勾雙頰笑，計成可獲八方觀。
晨陪顯貴飲瓊宴，夜伴寒儒論簡餐。
非是巧言謀擅變，心中自有百回灘。
卻說樓蘭王宮內，國王阿爾罕正焦灼地在鑲滿寶石的王座前踱步。這位年近五旬的君主，雖頭戴金冠，身披錦袍，眉宇間卻鎖著深深的憂慮。
「陛下，」內侍匆匆入內稟報，「剛得的密報，林寒一行已進入我國境內，預計明日便可抵達王城。」
阿爾罕王猛地停步，額上滲出細汗：「如何來得這般快！車師國的使者還在驛館住著，這若是撞見了……」
話音未落，丞相哈桑快步走進殿內。這位老臣雖鬚髮皆白，眼神卻依舊銳利：「陛下不必過於憂心，老臣有一計。」
阿爾罕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快講！」
哈桑捋須道：「車師國勢大，我們得罪不起；林寒新勝，震動西域，兵鋒正銳，我們也開罪不得。為今之計，唯有施以『緩兵之計』。」
「如何緩兵？」阿爾罕王急切地問。
「首先，」哈桑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以最高規格接待林寒一行，將他們安置在『迎賓苑』，派最好的侍從伺候，但暗中封鎖消息，絕不能讓車師使者知曉。」
阿爾罕王點頭：「此計甚好。然後呢？」
「然後便是拖字訣。」哈桑低聲道，「以各種理由推遲林寒求見神醫的請求。可以說薩比爾神醫年事已高，需要準備；或者說需要採集特殊藥材……總而言之，能拖多久是多久。」
阿爾罕王若有所思：「可拖下去又有何用？」
哈桑笑道：「時間在我們這邊。拖得越久，車師國必會得知消息。到時兩強相遇，無論誰勝誰負，我們都可置身事外。若車師問責，我們便說是林寒強行闖入；若林寒問罪，我們便推脫是車師施壓。」
阿爾罕王聞言大喜：「妙計！妙計！就依丞相之言！速去安排，務必以最高禮節接待林寒一行！」
次日晌午，林寒一行終於抵達樓蘭王城。但見這座沙漠中的明珠之城，城牆高聳，街道整潔，市集繁華。最引人注目的是隨處可見的藥鋪醫館，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清香。
「果然不愧是『西域醫都』。」公輸烈在車中讚嘆，「這一路走來，藥香不絕，令人心曠神怡。」
林寒笑道：「待求得神醫，先生之疾必能痊癒。」
正說著，忽見一隊儀仗迎面而來。為首官員滾鞍下馬，恭敬行禮：「在下樓蘭禮官扎米爾，奉國王之命，特來迎接林將軍大駕。」
林寒還禮：「有勞了。」
扎米爾道：「國王陛下已在迎賓苑為將軍備下住處，請隨我來。」
迎賓苑位於王城西北，是樓蘭接待貴賓的館舍。苑中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竟完全是中原風格的園林建築。苑內侍從如雲，個個訓練有素。
但見：
朱甍耀日，碧瓦流雲。
飛檐若鵬翼垂天，斗拱如星樞列宿。
白玉欄繞九曲清溪，青石徑通三重月門。
虹橋臥波引滄浪之水，畫舫停雲載蓬島之煙。
湘簾卷處見竹影搖青，雕窗開時送荷風送暖。
編鐘奏《鹿鳴》之章，古琴彈《流水》之曲。
箜篌伴漢宮韶樂，琵琶和江南絲竹。
假山疊翠，引崑崙余脈；曲水流觴，借渭水遺風。
真乃是：素影重回真境裡，清輝先照此園中。
「好精緻的園子。」虞世南輕聲對林寒道，「樓蘭人倒是費心了。」
林寒點頭：「看來此行應該順利。」
扎米爾將眾人引至一處獨立院落：「這是苑中最好的『聽雪軒』，請將軍在此歇息。所需物品一應俱全，若有需要，隨時吩咐侍從。」
林安頓好公輸烈，對扎米爾道：「多謝閣下盛情。不知何時能拜見國王陛下？」
扎米爾面露難色：「實在不巧，陛下近日感染風寒，正在靜養。待陛下痊癒，定當第一時間接見將軍。」
林寒雖覺遺憾，但仍道：「既然如此，還請代我向陛下問安。另外，不知能否先引見薩比爾神醫？」
扎米爾賠笑道：「薩比爾神醫年事已高，平日深居簡出。待我先行通報，安排妥當後再來請將軍。」
送走扎米爾，林寒對公輸烈道：「先生一路勞頓，今日好生歇息。明日我再去找那神醫。」
公輸烈感激道：「有勞主公費心。」
待公輸烈歇下，虞世南悄聲對林寒道：「主公不覺得有些蹊蹺？」
林寒挑眉：「軍師有何發現？」
虞世南沉吟道：「樓蘭接待規格之高，出乎意料。但禮官言語閃爍，既不說國王何時接見，也不說何時能見神醫，只一味讓我們等待。這其中恐怕暗藏玄機。」
林寒沉思片刻：「或許是咱們多心了。畢竟求醫問藥，本就需些準備。」
虞世南搖頭：「但願如此。不過貧道觀那禮官面相，似有隱憂。主公還是多加小心為妙。」
此時，迎賓苑的廚房內，侍從們正在準備晚膳。但見山珍海味，琳琅滿目。
「聽說這位是中原的大英雄？」一個年輕侍從邊擺盤邊問。
老侍從壓低聲音：「噓！莫要多問。上面吩咐了，好生伺候，但不許多嘴。」
年輕侍從不解：「為何如此神秘？」
老侍從瞪他一眼：「叫你做就做，哪來這麼多話！記住，苑裡的事，半個字都不許往外傳！」
與此同時，車師國使者駐地內，使者阿迪力正在聽取屬下匯報。
「林寒來了樓蘭？」阿迪力眯起眼睛，「消息可確切？」
屬下回道：「只是傳聞，尚未證實。迎賓苑那邊守衛森嚴，我們的人進不去。」
阿迪力冷笑：「阿爾罕這個老狐狸，倒是會左右逢源。繼續打探，務必查清虛實！」
迎賓苑內，林寒正在查看公輸烈的病情。
「今日感覺如何？」林寒關切地問。
公輸烈笑道：「托主公的福，到了這藥香之地，感覺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林寒欣慰道：「那就好。我已讓侍從去煎藥，你好生歇著。」
走出房間，虞世南迎上來：「主公，貧道方才在苑中轉了轉，發現處處都有暗哨。看似保護，實為監視。」
林寒皺眉：「果真如此？」
虞世南點頭：「而且貧道試探著問侍從一些樓蘭近況，他們都避而不答，顯然受過嚴令。」
林寒沉吟道：「看來樓蘭確有難言之隱。明日我再去催問求醫之事，看看他們如何應對。」
夜幕降臨，迎賓苑內燈火通明。侍從們端來豐盛的晚宴，歌舞助興，極盡奢華。
「樓蘭人真是熱情好客。」公輸烈感嘆，「待我病癒，定要好好報答。」
虞世南卻食不知味，暗中觀察著每一個侍從的舉動。他發現，儘管表面上歌舞昇平，但侍從們眼神中總帶著一絲緊張。
宴罷，侍從領班前來請示：「將軍明日可有何安排？是否需要嚮導遊覽王城？」
林寒道：「多謝美意。不過我們此行主要是為求醫，不知能否安排明日拜見薩比爾神醫？」
領班面露難色：「這個……容小的先去通報。神醫年事已高，見客都需要提前預約。」
待領班退下，虞世南低聲道：「主公請看，又是一招緩兵之計。」
林寒終於警覺：「看來軍師所慮不無道理。這樓蘭人，果然另有打算。」
虞世南道：「主公不必著急。既然他們要以禮相待，我們便以禮相還。明日貧道親自去探探虛實。」
是夜，林寒難以入眠。他推開窗，望著樓蘭王城的夜景，心中思緒萬千。公輸烈的病情、樓蘭的態度、西域的局勢……種種事情交織在一起，令他深感責任重大。
而此刻，王宮內的阿爾罕王也同樣未眠。
「都安排妥當了？」他問哈桑。
哈桑點頭：「迎賓苑內外都有我們的人，消息絕不會走漏。車師使者那邊，也派人盯著了。」
阿爾罕王憂心忡忡：「這能拖多久？林寒不是尋常人物，遲早會看出破綻。」
哈桑道：「能拖一日是一日。待兩虎相爭，我們便可坐收漁利。」
阿爾罕王長嘆一聲：「只希望不要引火燒身才好。」
月色如水，灑在兩處心事重重的人身上。一場看似賓主盡歡的接待，實則暗流涌動，博弈就此悄然開始。
詩曰：
靜觀風雪動，應變此周天。
自有方圓道，猶能萬事全。
周旋世事若摶丸，左右逢源進退寬。
語出能勾雙頰笑，計成可獲八方觀。
晨陪顯貴飲瓊宴，夜伴寒儒論簡餐。
非是巧言謀擅變，心中自有百回灘。
卻說樓蘭王宮內，國王阿爾罕正焦灼地在鑲滿寶石的王座前踱步。這位年近五旬的君主，雖頭戴金冠，身披錦袍，眉宇間卻鎖著深深的憂慮。
「陛下，」內侍匆匆入內稟報，「剛得的密報，林寒一行已進入我國境內，預計明日便可抵達王城。」
阿爾罕王猛地停步，額上滲出細汗：「如何來得這般快！車師國的使者還在驛館住著，這若是撞見了……」
話音未落，丞相哈桑快步走進殿內。這位老臣雖鬚髮皆白，眼神卻依舊銳利：「陛下不必過於憂心，老臣有一計。」
阿爾罕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快講！」
哈桑捋須道：「車師國勢大，我們得罪不起；林寒新勝，震動西域，兵鋒正銳，我們也開罪不得。為今之計，唯有施以『緩兵之計』。」
「如何緩兵？」阿爾罕王急切地問。
「首先，」哈桑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以最高規格接待林寒一行，將他們安置在『迎賓苑』，派最好的侍從伺候，但暗中封鎖消息，絕不能讓車師使者知曉。」
阿爾罕王點頭：「此計甚好。然後呢？」
「然後便是拖字訣。」哈桑低聲道，「以各種理由推遲林寒求見神醫的請求。可以說薩比爾神醫年事已高，需要準備；或者說需要採集特殊藥材……總而言之，能拖多久是多久。」
阿爾罕王若有所思：「可拖下去又有何用？」
哈桑笑道：「時間在我們這邊。拖得越久，車師國必會得知消息。到時兩強相遇，無論誰勝誰負，我們都可置身事外。若車師問責，我們便說是林寒強行闖入；若林寒問罪，我們便推脫是車師施壓。」
阿爾罕王聞言大喜：「妙計！妙計！就依丞相之言！速去安排，務必以最高禮節接待林寒一行！」
次日晌午，林寒一行終於抵達樓蘭王城。但見這座沙漠中的明珠之城，城牆高聳，街道整潔，市集繁華。最引人注目的是隨處可見的藥鋪醫館，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清香。
「果然不愧是『西域醫都』。」公輸烈在車中讚嘆，「這一路走來，藥香不絕，令人心曠神怡。」
林寒笑道：「待求得神醫，先生之疾必能痊癒。」
正說著，忽見一隊儀仗迎面而來。為首官員滾鞍下馬，恭敬行禮：「在下樓蘭禮官扎米爾，奉國王之命，特來迎接林將軍大駕。」
林寒還禮：「有勞了。」
扎米爾道：「國王陛下已在迎賓苑為將軍備下住處，請隨我來。」
迎賓苑位於王城西北，是樓蘭接待貴賓的館舍。苑中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竟完全是中原風格的園林建築。苑內侍從如雲，個個訓練有素。
但見：
朱甍耀日，碧瓦流雲。
飛檐若鵬翼垂天，斗拱如星樞列宿。
白玉欄繞九曲清溪，青石徑通三重月門。
虹橋臥波引滄浪之水，畫舫停雲載蓬島之煙。
湘簾卷處見竹影搖青，雕窗開時送荷風送暖。
編鐘奏《鹿鳴》之章，古琴彈《流水》之曲。
箜篌伴漢宮韶樂，琵琶和江南絲竹。
假山疊翠，引崑崙余脈；曲水流觴，借渭水遺風。
真乃是：素影重回真境裡，清輝先照此園中。
「好精緻的園子。」虞世南輕聲對林寒道，「樓蘭人倒是費心了。」
林寒點頭：「看來此行應該順利。」
扎米爾將眾人引至一處獨立院落：「這是苑中最好的『聽雪軒』，請將軍在此歇息。所需物品一應俱全，若有需要，隨時吩咐侍從。」
林安頓好公輸烈，對扎米爾道：「多謝閣下盛情。不知何時能拜見國王陛下？」
扎米爾面露難色：「實在不巧，陛下近日感染風寒，正在靜養。待陛下痊癒，定當第一時間接見將軍。」
林寒雖覺遺憾，但仍道：「既然如此，還請代我向陛下問安。另外，不知能否先引見薩比爾神醫？」
扎米爾賠笑道：「薩比爾神醫年事已高，平日深居簡出。待我先行通報，安排妥當後再來請將軍。」
送走扎米爾，林寒對公輸烈道：「先生一路勞頓，今日好生歇息。明日我再去找那神醫。」
公輸烈感激道：「有勞主公費心。」
待公輸烈歇下，虞世南悄聲對林寒道：「主公不覺得有些蹊蹺？」
林寒挑眉：「軍師有何發現？」
虞世南沉吟道：「樓蘭接待規格之高，出乎意料。但禮官言語閃爍，既不說國王何時接見，也不說何時能見神醫，只一味讓我們等待。這其中恐怕暗藏玄機。」
林寒沉思片刻：「或許是咱們多心了。畢竟求醫問藥，本就需些準備。」
虞世南搖頭：「但願如此。不過貧道觀那禮官面相，似有隱憂。主公還是多加小心為妙。」
此時，迎賓苑的廚房內，侍從們正在準備晚膳。但見山珍海味，琳琅滿目。
「聽說這位是中原的大英雄？」一個年輕侍從邊擺盤邊問。
老侍從壓低聲音：「噓！莫要多問。上面吩咐了，好生伺候，但不許多嘴。」
年輕侍從不解：「為何如此神秘？」
老侍從瞪他一眼：「叫你做就做，哪來這麼多話！記住，苑裡的事，半個字都不許往外傳！」
與此同時，車師國使者駐地內，使者阿迪力正在聽取屬下匯報。
「林寒來了樓蘭？」阿迪力眯起眼睛，「消息可確切？」
屬下回道：「只是傳聞，尚未證實。迎賓苑那邊守衛森嚴，我們的人進不去。」
阿迪力冷笑：「阿爾罕這個老狐狸，倒是會左右逢源。繼續打探，務必查清虛實！」
迎賓苑內，林寒正在查看公輸烈的病情。
「今日感覺如何？」林寒關切地問。
公輸烈笑道：「托主公的福，到了這藥香之地，感覺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林寒欣慰道：「那就好。我已讓侍從去煎藥，你好生歇著。」
走出房間，虞世南迎上來：「主公，貧道方才在苑中轉了轉，發現處處都有暗哨。看似保護，實為監視。」
林寒皺眉：「果真如此？」
虞世南點頭：「而且貧道試探著問侍從一些樓蘭近況，他們都避而不答，顯然受過嚴令。」
林寒沉吟道：「看來樓蘭確有難言之隱。明日我再去催問求醫之事，看看他們如何應對。」
夜幕降臨，迎賓苑內燈火通明。侍從們端來豐盛的晚宴，歌舞助興，極盡奢華。
「樓蘭人真是熱情好客。」公輸烈感嘆，「待我病癒，定要好好報答。」
虞世南卻食不知味，暗中觀察著每一個侍從的舉動。他發現，儘管表面上歌舞昇平，但侍從們眼神中總帶著一絲緊張。
宴罷，侍從領班前來請示：「將軍明日可有何安排？是否需要嚮導遊覽王城？」
林寒道：「多謝美意。不過我們此行主要是為求醫，不知能否安排明日拜見薩比爾神醫？」
領班面露難色：「這個……容小的先去通報。神醫年事已高，見客都需要提前預約。」
待領班退下，虞世南低聲道：「主公請看，又是一招緩兵之計。」
林寒終於警覺：「看來軍師所慮不無道理。這樓蘭人，果然另有打算。」
虞世南道：「主公不必著急。既然他們要以禮相待，我們便以禮相還。明日貧道親自去探探虛實。」
是夜，林寒難以入眠。他推開窗，望著樓蘭王城的夜景，心中思緒萬千。公輸烈的病情、樓蘭的態度、西域的局勢……種種事情交織在一起，令他深感責任重大。
而此刻，王宮內的阿爾罕王也同樣未眠。
「都安排妥當了？」他問哈桑。
哈桑點頭：「迎賓苑內外都有我們的人，消息絕不會走漏。車師使者那邊，也派人盯著了。」
阿爾罕王憂心忡忡：「這能拖多久？林寒不是尋常人物，遲早會看出破綻。」
哈桑道：「能拖一日是一日。待兩虎相爭，我們便可坐收漁利。」
阿爾罕王長嘆一聲：「只希望不要引火燒身才好。」
月色如水，灑在兩處心事重重的人身上。一場看似賓主盡歡的接待，實則暗流涌動，博弈就此悄然開始。
詩曰：
靜觀風雪動，應變此周天。
自有方圓道，猶能萬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