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求良醫意赴樓蘭,探虎穴心藏城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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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

  忽報賢臣病體纏,星馳召醫徹宵闌。

  親嘗百草驗甘苦,遍訪名山求妙丹。

  雪夜贈袍溫瘦骨,雨晨煎藥守爐寒。

  良才若可行康健,爵祿平分換壽安。

  翌日清晨,一騎快馬踏著露珠馳入大營。馬上騎士風塵僕僕,卻難掩興奮之色:「報!!!回鶻名醫請到!」

  林寒聞訊,立即親自出迎。但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從馬車上緩步而下,身著回鶻傳統醫袍,手持藥杖,雖年事已高,卻目光炯炯,精神矍鑠。

  「這位就是我國神醫阿爾斯蘭。」引薦的使者恭敬介紹,「行醫五十載,治癒疑難雜症無數。」

  林寒執禮甚恭:「有勞神醫遠道而來,林某感激不盡。」

  阿爾斯蘭還禮道:「將軍客氣了。治病救人,醫者本分。病人在何處?速帶老朽前去。」

  眾人立即引路至公輸烈帳中。這幾日公輸烈病情稍緩,正靠在榻上翻閱圖紙,見眾人進來,忙要起身。

  「先生莫動。」阿爾斯蘭快步上前,仔細端詳公輸烈面色,又示意他伸出舌頭察看舌苔。

  帳中一時寂靜,只聞阿爾斯蘭不時發出的沉吟聲。他診脈良久,眉頭越皺越緊,又輕輕叩擊公輸烈胸背,側耳細聽。

  「先生近年來是否常感胸悶氣短?夜間咳嗽加劇?痰中可曾帶血?」阿爾斯蘭連發數問。

  公輸烈一一作答:「確如神醫所言。尤其是研製火器時,常感呼吸艱難。」

  阿爾斯蘭長嘆一聲,轉向林寒:「將軍,恕老朽直言。公輸先生這病,非比尋常。」

  他解釋道:「尋常肺病,多因外感風寒或先天體弱所致。但公輸先生之病,乃是長期吸入火器煙塵所致。那些煙塵中含有硝石、硫磺等物,日久沉積肺中,腐蝕肺脈,最是難治。」

  林寒急問道:「可能治癒?」

  阿爾斯蘭搖頭:「若在初時,或可調理。如今病根已深,老朽只能開些藥方暫緩症狀,若要根治,」

  他沉吟片刻,道:「老朽確有印象,為將軍推薦一人,那便是樓蘭神醫薩比爾。」

  「樓蘭?」林寒心中一動,暗道無巧不成書。

  「正是。」阿爾斯蘭道,「樓蘭醫道昌盛,有『西域醫都』之稱。薩比爾神醫尤擅疑難雜症,曾治癒過多例類似病症。只是……」

  「只是什麼?」林寒追問。

  阿爾斯蘭面露難色,道:「只是薩比爾年事已高,早已不再行醫。且我聽聞,樓蘭近來似乎與將軍有些芥蒂。」

  林寒與虞世南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深意。

  「無妨。」林寒決然道,「只要有一線希望,林某必親自前往求醫。」

  阿爾斯蘭頷首:「既然如此,老朽先開幾副藥方,調理公輸先生的身體,以備長途跋涉。」

  接下來的幾日,公輸烈按時服藥,病情果然有所好轉。雖然仍是咳嗽,但已不再發熱,氣色也紅潤了許多。林寒每日必來探望,親眼看著公輸烈一天天好轉,心中稍安。

  這日,公輸烈已能下床行走,便來找林寒:「主公,聽說您要親自帶我去樓蘭求醫?這如何使得!主公身系三軍安危,豈可為公輸一人涉險?」

  林寒扶他坐下:「先生何出此言?你為我軍嘔心瀝血,以致舊疾復發,林某豈能坐視不管?況且……」他頓了頓,微微一笑,「樓蘭之事,本就該去了結了。」

  虞世南輕搖羽扇:「主公所言極是。樓蘭近來態度曖昧,正好藉此機會一探虛實。若能為公輸先生求得良醫,又能穩住樓蘭,可謂一舉兩得。」

  公輸烈還要再勸,林寒擺手道:「先生不必多言。我意已決,三日後出發。」

  接下來的三天,林寒秘密準備行程。他召來雷萬鈞、王定傑等人,囑咐他們好生看守大營,加強練兵,不得懈怠。

  「主公放心!」雷萬鈞拍著胸脯,「有俺老雷在,保證大營固若金湯!」

  王定傑也道:「末將已加派哨探,密切監視各方動向。」

  阿史那丹則為林寒準備行裝:「此去樓蘭,路途遙遠。我準備了些西域特產,可作為禮物。還有這些藥材,路上或許用得上。」

  林寒感動地握住她的手:「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出發前夜,林寒獨自在帳中整理行裝。他特意準備了幾樣特殊物品:一枚刻有特殊印記的玉佩,是當年樓蘭王所贈的信物;一卷西域地圖,上面標註著各條商道和小路;還有一些金銀珠寶,以備不時之需。

  虞世南悄然而入:「主公都準備妥當了?」

  林寒點頭:「先生請看。」他展開地圖,「我們走這條商道,五日可到樓蘭。沿途經過三處綠洲,都可歇腳。」

  虞世南細看地圖,隨後指著一處定下:「此處名為『風蝕谷』,地形複雜,風化岩柱林立,易設埋伏。需多加小心。」

  「軍師放心。」林寒取出一枚信號彈,「公輸先生特製的信號彈,百里可見。若有變故,雷將軍會立即來援。」

  他又取出幾個藥瓶:「這是阿爾斯蘭神醫配製的藥丸,可緩解公輸先生途中不適。」

  虞世南讚嘆:「主公思慮周詳,貧道佩服。」

  次日清晨,一行輕裝簡從,悄然出發。除了林寒、公輸烈、虞世南三人外,只帶了八名精銳侍衛。眾人都作商隊打扮,掩人耳目。

  公輸烈雖仍顯虛弱,但精神尚可。林寒特意為他準備了舒適的馬車,車內鋪著厚厚毛毯,還備有各種藥物。

  「主公如此厚待,公輸實在是消受不起……」公輸烈感激涕零。

  林寒笑道:「先生不必客氣。待到了樓蘭,求得良醫,治好病症,還要倚仗先生大才呢。」

  車隊緩緩而行,很快便融入茫茫戈壁。烈日當空,黃沙萬里,前路漫漫,吉凶未卜。

  但見:

  黃沙漫捲,古道蜿蜒接大荒;駝鈴悠揚,車馬逶迤連朔漠。長車碾玉,碾碎天山月影;健馬嘶風,嘶斷瀚海雲光。殘陽染幟,赤焰翻湧如血;暮靄沉鞍,玄鐵凝寒似冰。

  胡楊影疏,時見野狐竄伏;礫石聲碎,卻望孤雁騰翔。忽有夜雪沾衣,恍若江南梅雨;驟聞暮笳破空,驚覺塞北秋霜。

  虞世南掐指一算,忽道:「此去樓蘭,恐有變故。主公務必小心。」

  林寒目光堅定:「縱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上一闖。為了公輸先生,為了大局,這一趟非去不可。」

  公輸烈在車中聽見,不禁熱淚盈眶。他暗暗發誓,若能痊癒,定當竭盡全力,報答主公的知遇之恩。

  車隊漸行漸遠,在大漠中留下一行淺淺的車轍。

  詩曰:

  羽檄過天山,乘沙解萬難。

  不求身命顧,唯願士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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