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佞臣的綢繆
韓熙載眼疾手快，立刻端起酒壺，
給徐鉉、常夢錫乃至自己的杯中都滿上酒，
壓低聲音道：「快飲幾口，把臉色潤一潤，別讓馮延巳疑心咱們結黨。」
幾人會意，紛紛端杯抿了口酒，淺淡的酒紅很快染上臉頰，
恰好掩去了方才議事時的凝重，多了幾分宴飲的鬆弛。
馮延巳剛跨進偏廳，見韓熙載、徐鉉幾人捧著酒杯，臉上帶著淺淡酒紅，廳內滿是鬆弛的笑談。
他當即收了拘謹，快步上前拱手：「諸位卿家倒會享閒，竟先在此溫酒暢談，是怕老夫來蹭酒麼？」
孫策聞聲起身，親自迎到廳口，雙手虛扶。「太傅能來，本王這宴席才算真有了分量。」
「快請坐，侍從剛溫好的桑落酒，是您素來愛喝的。」
馮延巳坐下，接過侍從遞來的酒杯。
他目光落在孫策身上，話里話外都透著親近：「殿下近來的戰績，可是傳遍了金陵。」
「偷襲揚州端了北周水軍，靜海一戰破了北周先鋒，北固山更是用水師把北周船隊攔在長江外。」
「連吳越杭州都被您擾得不敢出兵，這等少年英雄的氣魄，老夫當年教您讀《左傳》時，就瞧著殿下絕非池中之物！」
這話既誇了戰績，又暗提「師生舊情」，句句都在拉近距離。
孫策卻只是笑著欠了欠身，語氣謙和：「太子太師過譽了。」
「當年您教我『臨事而懼，好謀而成』，我一直記在心裡。」
「此番能有幾分戰果，全是靠將士用命，
也多虧太傅當年的點撥，我才敢在戰場上多幾分斟酌。」
只提舊日教誨，只謝點撥之恩，半句不接「親近」的話茬，卻又給足了馮延巳面子。
馮延巳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想再往「結盟」上引，竟一時找不到由頭。
他只能順著話頭笑道：「殿下能記著老夫的淺見，便是老夫的榮幸了。」
兩人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侍從的通報：「陳覺大人到——！」
陳覺捧著個描金錦盒，腳步匆匆跨進廳內，剛進門便揚著笑開口：
「下官聽聞吳王殿下設宴，特意備了賀禮趕來，恭喜殿下連破強敵，為大唐揚眉吐氣！」
他說著就要上前，卻見孫策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語氣沒半分熱絡：「陳樞密有心了。」
沒有起身相迎，沒有多餘寒暄，廳內的笑聲都頓了一瞬；
誰都記得，前番陳覺受陶谷蠱惑，竟動用樞密院兵馬，
私自放走北周水兵，讓他們逃回江北，還泄露了烈風炮，
害得孫策在北固山水戰中多費了數倍力氣，損了不少將士。
陳覺臉上的笑僵了僵，手裡的錦盒也沉了幾分。
他強撐著又恭維兩句：「殿下在北固山以少勝多，真是千古難得的將才，下官佩服不已。」
見孫策依舊沒接話，只是點點頭。
他也知趣，沒再自討沒趣，訕訕地說：「那下官就不打擾殿下，先找個位置坐下了。」
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陳覺倒也放得開，沒過片刻便端著酒杯，湊到旁邊幾位官員跟前搭話。
同朝為官，眾人也不好撕破臉，紛紛附和著應了幾句。
然後，鍾謨，蕭儼，御史中丞江文蔚，李平，紛紛到場。
最後，偏廳外傳來侍從響亮的通報：「太傅宋齊丘大人到——！」
孫策一聽，當即起身，快步往廳外走；
他改封吳王，宋齊丘在朝堂上出了不少力，這面子必須給。
他經明塵點撥，清楚宋齊丘是想攀附自己，好做將來依附新主的「從龍之功」，對策早已想妥。
剛到廳門口，便見宋齊丘拄著拐杖走來，頭髮已白了大半。
宋齊丘一見孫策，立刻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語氣滿是長輩般的感慨：「老夫當年只知殿下文章錦繡，
寫的詩能讓金陵文人爭相傳抄，萬萬沒想到，殿下的武功竟也這般厲害！」
「北固山破北周、杭州擾吳越，這等戰績，放眼大唐，沒幾個人能比！」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廳內眾人，聲音又提了幾分：
「何況殿下自幼便有重瞳，這可是帝王異相啊！
將來必定是大唐的國之棟樑，老夫能看著殿下長成，真是三生有幸！」
這話露骨得厲害，廳內眾人都悄悄交換了個眼神，連韓熙載都端著酒杯頓了頓。
孫策卻像沒聽出話里的深意，只是扶著宋齊丘的胳膊往廳里走，語氣誠懇：
「宋公過譽了。當年您教我寫文章、辨時政，還常給我講前朝治國的道理，這些我都記在心裡。」
「這次我能順利改封吳王，也多虧您在朝堂上幫著說話。
過兩天吳越送來的戰利品就到了，我已經吩咐人留了最好的一批，
到時候給您送過去，也算我一點心意。」
宋齊丘一聽「戰利品」，眼睛頓時亮了，臉上的笑意更濃：「殿下有心了！老夫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哪當得起殿下這麼記掛！」
他原本還想再提「棟樑」「異相」的話頭，
可孫策壓根不接，只圍著「舊日教誨」「感謝幫忙」說，
他也沒了由頭，只能樂呵呵地被扶到主位旁坐下。
兩人剛落座，孫策便轉頭對侍從道：「諸位卿家都到得差不多了，吩咐下去，開席吧。」
侍從應聲而去，很快，捧著涼菜的侍女們便魚貫而入，一一擺上桌，香氣瞬間漫開。
宋齊丘端著酒杯，剛想再找機會說些什麼。
孫策卻已端起酒杯，朗聲道：「今日蒙諸位卿家前來賀宴，本王感激不盡。
往後大唐要應對的事還多，還望諸位卿家多指點、多幫扶，咱們共護大唐安穩！」
說完，他舉杯示意，眾人紛紛跟著舉杯，一飲而盡。
宋齊丘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剛想再找機會，孫策卻抬手拍了拍；
廳外的樂隊立刻奏起樂來，悠揚的曲調緩緩流淌，時而輕盈如蝶，時而恢弘如潮。
韓熙載聽了片刻，突然放下酒杯，驚訝道：「這……這謨不是《霓裳羽衣曲》嗎？殿下何處尋來的全譜？」
給徐鉉、常夢錫乃至自己的杯中都滿上酒，
壓低聲音道：「快飲幾口，把臉色潤一潤，別讓馮延巳疑心咱們結黨。」
幾人會意，紛紛端杯抿了口酒，淺淡的酒紅很快染上臉頰，
恰好掩去了方才議事時的凝重，多了幾分宴飲的鬆弛。
馮延巳剛跨進偏廳，見韓熙載、徐鉉幾人捧著酒杯，臉上帶著淺淡酒紅，廳內滿是鬆弛的笑談。
他當即收了拘謹，快步上前拱手：「諸位卿家倒會享閒，竟先在此溫酒暢談，是怕老夫來蹭酒麼？」
孫策聞聲起身，親自迎到廳口，雙手虛扶。「太傅能來，本王這宴席才算真有了分量。」
「快請坐，侍從剛溫好的桑落酒，是您素來愛喝的。」
馮延巳坐下，接過侍從遞來的酒杯。
他目光落在孫策身上，話里話外都透著親近：「殿下近來的戰績，可是傳遍了金陵。」
「偷襲揚州端了北周水軍，靜海一戰破了北周先鋒，北固山更是用水師把北周船隊攔在長江外。」
「連吳越杭州都被您擾得不敢出兵，這等少年英雄的氣魄，老夫當年教您讀《左傳》時，就瞧著殿下絕非池中之物！」
這話既誇了戰績，又暗提「師生舊情」，句句都在拉近距離。
孫策卻只是笑著欠了欠身，語氣謙和：「太子太師過譽了。」
「當年您教我『臨事而懼，好謀而成』，我一直記在心裡。」
「此番能有幾分戰果，全是靠將士用命，
也多虧太傅當年的點撥，我才敢在戰場上多幾分斟酌。」
只提舊日教誨，只謝點撥之恩，半句不接「親近」的話茬，卻又給足了馮延巳面子。
馮延巳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想再往「結盟」上引，竟一時找不到由頭。
他只能順著話頭笑道：「殿下能記著老夫的淺見，便是老夫的榮幸了。」
兩人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侍從的通報：「陳覺大人到——！」
陳覺捧著個描金錦盒，腳步匆匆跨進廳內，剛進門便揚著笑開口：
「下官聽聞吳王殿下設宴，特意備了賀禮趕來，恭喜殿下連破強敵，為大唐揚眉吐氣！」
他說著就要上前，卻見孫策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語氣沒半分熱絡：「陳樞密有心了。」
沒有起身相迎，沒有多餘寒暄，廳內的笑聲都頓了一瞬；
誰都記得，前番陳覺受陶谷蠱惑，竟動用樞密院兵馬，
私自放走北周水兵，讓他們逃回江北，還泄露了烈風炮，
害得孫策在北固山水戰中多費了數倍力氣，損了不少將士。
陳覺臉上的笑僵了僵，手裡的錦盒也沉了幾分。
他強撐著又恭維兩句：「殿下在北固山以少勝多，真是千古難得的將才，下官佩服不已。」
見孫策依舊沒接話，只是點點頭。
他也知趣，沒再自討沒趣，訕訕地說：「那下官就不打擾殿下，先找個位置坐下了。」
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陳覺倒也放得開，沒過片刻便端著酒杯，湊到旁邊幾位官員跟前搭話。
同朝為官，眾人也不好撕破臉，紛紛附和著應了幾句。
然後，鍾謨，蕭儼，御史中丞江文蔚，李平，紛紛到場。
最後，偏廳外傳來侍從響亮的通報：「太傅宋齊丘大人到——！」
孫策一聽，當即起身，快步往廳外走；
他改封吳王，宋齊丘在朝堂上出了不少力，這面子必須給。
他經明塵點撥，清楚宋齊丘是想攀附自己，好做將來依附新主的「從龍之功」，對策早已想妥。
剛到廳門口，便見宋齊丘拄著拐杖走來，頭髮已白了大半。
宋齊丘一見孫策，立刻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語氣滿是長輩般的感慨：「老夫當年只知殿下文章錦繡，
寫的詩能讓金陵文人爭相傳抄，萬萬沒想到，殿下的武功竟也這般厲害！」
「北固山破北周、杭州擾吳越，這等戰績，放眼大唐，沒幾個人能比！」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廳內眾人，聲音又提了幾分：
「何況殿下自幼便有重瞳，這可是帝王異相啊！
將來必定是大唐的國之棟樑，老夫能看著殿下長成，真是三生有幸！」
這話露骨得厲害，廳內眾人都悄悄交換了個眼神，連韓熙載都端著酒杯頓了頓。
孫策卻像沒聽出話里的深意，只是扶著宋齊丘的胳膊往廳里走，語氣誠懇：
「宋公過譽了。當年您教我寫文章、辨時政，還常給我講前朝治國的道理，這些我都記在心裡。」
「這次我能順利改封吳王，也多虧您在朝堂上幫著說話。
過兩天吳越送來的戰利品就到了，我已經吩咐人留了最好的一批，
到時候給您送過去，也算我一點心意。」
宋齊丘一聽「戰利品」，眼睛頓時亮了，臉上的笑意更濃：「殿下有心了！老夫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哪當得起殿下這麼記掛！」
他原本還想再提「棟樑」「異相」的話頭，
可孫策壓根不接，只圍著「舊日教誨」「感謝幫忙」說，
他也沒了由頭，只能樂呵呵地被扶到主位旁坐下。
兩人剛落座，孫策便轉頭對侍從道：「諸位卿家都到得差不多了，吩咐下去，開席吧。」
侍從應聲而去，很快，捧著涼菜的侍女們便魚貫而入，一一擺上桌，香氣瞬間漫開。
宋齊丘端著酒杯，剛想再找機會說些什麼。
孫策卻已端起酒杯，朗聲道：「今日蒙諸位卿家前來賀宴，本王感激不盡。
往後大唐要應對的事還多，還望諸位卿家多指點、多幫扶，咱們共護大唐安穩！」
說完，他舉杯示意，眾人紛紛跟著舉杯，一飲而盡。
宋齊丘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剛想再找機會，孫策卻抬手拍了拍；
廳外的樂隊立刻奏起樂來，悠揚的曲調緩緩流淌，時而輕盈如蝶，時而恢弘如潮。
韓熙載聽了片刻，突然放下酒杯，驚訝道：「這……這謨不是《霓裳羽衣曲》嗎？殿下何處尋來的全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