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鍾皇后的慈母心
依正史軌跡，待南唐與北周定約後，
李弘冀因忌憚李景遂復起，竟買通其近侍下毒，一代賢王終殞命於手足猜忌。
而李弘冀也因此事觸怒李璟，雖未被廢太子之位，卻日日惶惶不安，不到一年便鬱結而終。
孫策見二人在宮門前候著，便知必有要事相商，
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
他先對著李景遂躬身見禮：「皇叔在此等候，倒是讓您久等了。」
又轉頭沖徐鉉拱手，語氣謙和：「徐先生也在，許久未見。」
徐鉉見狀先笑了，打趣道：「如今可不敢當殿下這聲『先生』了。
江南江北，從金陵到潤州，誰不曉得吳王殿下以文韜安內、憑武略退敵！
『大英雄』的名號，早傳遍街巷了。」
孫策忙擺手，謙辭道：「先生說笑了。此番能退吳越軍，
全賴將士用命、明臣先生獻策，還有朝中諸位鼎力相助，
我不過是順勢而為，哪裡當得『英雄』二字。」
「好一個順勢而為！」李景遂上前一步，雙手搭在他肩頭。
目光灼灼如燃，語氣滿是真切的讚許，「昔日只知你詩文錦繡，
卻不料臨危之際能挽狂瀾於既倒，挫鋒芒於正銳，
昔日不知我家這麒麟兒，竟是能文能武的棟樑之才！
將來定能出將入相，護我大唐安穩。」
孫策被誇得耳根微熱，忙垂首道：「皇叔過譽了。
身為皇室子弟，護佑家國本就是分內之事，不敢稱『棟樑』。」
話音剛落，李景遂與徐鉉對視一眼，神色驟然沉了下來。
李景遂鬆開手，引著他往宮門旁僻靜處走了兩步，
壓低聲音道：「今日攔你，是有要緊事叮囑。
如今朝中有人暗中挑撥你與太子殿下的關係，
陛下為此憂心不已，你回府後務必謹言慎行，莫要落入旁人圈套。」
徐鉉亦在旁補充：「殿下雖立戰功，卻萬不可因此倨傲。
太子羽翼已豐，朝中不少大臣依附，殿下需避其鋒芒，方能安穩。」
孫策心中一動——果然如明臣所料。
他定了定神，對二人拱手道：「二位放心，來京路上我已有所準備，
絕無半分與大哥相爭之意，只求能輔佐陛下，守好江南。」
說罷，他望向李景遂，見對方眉宇間滿是憂國憂民的真切，
想起此人不爭權位、甘願退居閒散的仁厚，
心中暗嘆：皇叔果真是心繫家國的君子。
李景遂與徐鉉見他神色懇切，又細細叮囑了幾句
「遇事多忍」「凡事稟明陛下」，才放心讓他入宮。
這邊剛作別，便見秦浠廉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急色：「殿下可算完事了，皇后娘娘還在殿中等著呢！」
說罷便引著孫策往宮中走。
一路行來，宮人們的目光皆紛紛投向孫策，有敬畏，有好奇，
更有不少宮女偷偷抬眼望他，眼底帶著真切的殷切；
如今吳王殿下能文能武、立下赫赫戰功的消息，早已傳遍皇宮。
孫策卻目不斜視，昂首挺胸，穩步朝著大殿走去。
到了殿門口，他先吩咐親兵：「送王妃回原王府安置，好生照料。」
待親兵領命而去，才整了整衣袍，跟著秦浠廉踏入殿中，徑直去見鍾皇后。
孫策一身風塵未及拂去，便快步踏入鍾皇后的寢宮。
殿內燭火通明，鍾皇后未著常服，
反倒穿了一身繡著鸞鳥紋樣的朝服，
端坐在鋪著軟墊的榻上，神色鄭重。
她身側立著七弟李從善，見孫策進來，
少年郎眼中閃過幾分雀躍，卻礙著皇后在場，只悄悄挪了挪腳步。
孫策忙趨步上前，躬身行禮：「孩兒拜見母親，此番在外征戰，未能及時傳信報安，讓母親掛心了。」
鍾皇后原本端著架子；這些日子聽聞他在前線自作主張調度兵馬，連家書都寥寥數語。
她早已打定主意，要借立誓之事敲醒他，莫要因戰功生出與太子相爭的心思。
可目光落在孫策身上時，那點刻意端起的威嚴卻瞬間鬆動：
他鬢角沾著未拂去的風塵，原本白皙的麵皮被風吹日曬得黝黑，
連臉頰都添了幾分粗糙，再不見往日養在深府里的清俊模樣，
倒透著股沙場磨礪出的硬朗。
心口的酸楚驟然翻湧，那句備好的嚴厲詰問卡在喉間，
終是化作一聲悠悠長嘆：「我兒……辛苦了。來，上前來讓母親瞧瞧。」
孫策依言上前，剛站定，便被鍾皇后一把拉住手腕。
她指尖撫過他掌心的厚繭，那是握刀執韁磨出的痕跡，
粗糙得硌手，皇后的眼眶霎時紅了，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看你這雙手，原先何等細嫩，如今竟磨出這許多繭子……」
話未說完，淚珠已在眼眶裡打轉。
「母親莫要如此。」孫策心中一暖，恍惚想起前世的吳國太；
那位母親對他多是教誨期許，這般純粹的心疼，倒是少有。
他反手輕輕拍了拍皇后的手背，溫聲寬慰，
「孩兒這不是平安回來了麼？
征戰在外，風餐露宿本是常事，算不得什麼。」
一旁的李從善也湊上前，仰著小臉打量他，語氣帶著真切的心疼：
「六哥，你瞧你臉上，比去歲離京時滄桑了許多，連眉眼間都添了些風霜氣。」
孫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失笑答道：「大丈夫行於天地，征戰沙場護家國，這點風霜算得了什麼？
況且此番行軍，為求迅捷，全軍皆輕裝簡行，
我亦只帶一床棉被、一匹戰馬，風餐露宿慣了，模樣自然不如從前。」
鍾皇后聽得愈發心疼，拉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指尖一遍遍摩挲著他的手腕，絮絮叨叨地訴著牽掛：
「你在前線時，我日日守著宮門盼消息，聽聞你北進高郵，南襲杭州，又是決戰於江面，又是征戰於沙場。
偽娘夜裡都合不上眼；如今見你這般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我兒長大了，竟能獨當一面了。」
孫策靜靜聽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心中悄然軟成一片：
李煜能有這樣一位疼惜他的母親，倒是真的有福分。
李弘冀因忌憚李景遂復起，竟買通其近侍下毒，一代賢王終殞命於手足猜忌。
而李弘冀也因此事觸怒李璟，雖未被廢太子之位，卻日日惶惶不安，不到一年便鬱結而終。
孫策見二人在宮門前候著，便知必有要事相商，
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
他先對著李景遂躬身見禮：「皇叔在此等候，倒是讓您久等了。」
又轉頭沖徐鉉拱手，語氣謙和：「徐先生也在，許久未見。」
徐鉉見狀先笑了，打趣道：「如今可不敢當殿下這聲『先生』了。
江南江北，從金陵到潤州，誰不曉得吳王殿下以文韜安內、憑武略退敵！
『大英雄』的名號，早傳遍街巷了。」
孫策忙擺手，謙辭道：「先生說笑了。此番能退吳越軍，
全賴將士用命、明臣先生獻策，還有朝中諸位鼎力相助，
我不過是順勢而為，哪裡當得『英雄』二字。」
「好一個順勢而為！」李景遂上前一步，雙手搭在他肩頭。
目光灼灼如燃，語氣滿是真切的讚許，「昔日只知你詩文錦繡，
卻不料臨危之際能挽狂瀾於既倒，挫鋒芒於正銳，
昔日不知我家這麒麟兒，竟是能文能武的棟樑之才！
將來定能出將入相，護我大唐安穩。」
孫策被誇得耳根微熱，忙垂首道：「皇叔過譽了。
身為皇室子弟，護佑家國本就是分內之事，不敢稱『棟樑』。」
話音剛落，李景遂與徐鉉對視一眼，神色驟然沉了下來。
李景遂鬆開手，引著他往宮門旁僻靜處走了兩步，
壓低聲音道：「今日攔你，是有要緊事叮囑。
如今朝中有人暗中挑撥你與太子殿下的關係，
陛下為此憂心不已，你回府後務必謹言慎行，莫要落入旁人圈套。」
徐鉉亦在旁補充：「殿下雖立戰功，卻萬不可因此倨傲。
太子羽翼已豐，朝中不少大臣依附，殿下需避其鋒芒，方能安穩。」
孫策心中一動——果然如明臣所料。
他定了定神，對二人拱手道：「二位放心，來京路上我已有所準備，
絕無半分與大哥相爭之意，只求能輔佐陛下，守好江南。」
說罷，他望向李景遂，見對方眉宇間滿是憂國憂民的真切，
想起此人不爭權位、甘願退居閒散的仁厚，
心中暗嘆：皇叔果真是心繫家國的君子。
李景遂與徐鉉見他神色懇切，又細細叮囑了幾句
「遇事多忍」「凡事稟明陛下」，才放心讓他入宮。
這邊剛作別，便見秦浠廉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急色：「殿下可算完事了，皇后娘娘還在殿中等著呢！」
說罷便引著孫策往宮中走。
一路行來，宮人們的目光皆紛紛投向孫策，有敬畏，有好奇，
更有不少宮女偷偷抬眼望他，眼底帶著真切的殷切；
如今吳王殿下能文能武、立下赫赫戰功的消息，早已傳遍皇宮。
孫策卻目不斜視，昂首挺胸，穩步朝著大殿走去。
到了殿門口，他先吩咐親兵：「送王妃回原王府安置，好生照料。」
待親兵領命而去，才整了整衣袍，跟著秦浠廉踏入殿中，徑直去見鍾皇后。
孫策一身風塵未及拂去，便快步踏入鍾皇后的寢宮。
殿內燭火通明，鍾皇后未著常服，
反倒穿了一身繡著鸞鳥紋樣的朝服，
端坐在鋪著軟墊的榻上，神色鄭重。
她身側立著七弟李從善，見孫策進來，
少年郎眼中閃過幾分雀躍，卻礙著皇后在場，只悄悄挪了挪腳步。
孫策忙趨步上前，躬身行禮：「孩兒拜見母親，此番在外征戰，未能及時傳信報安，讓母親掛心了。」
鍾皇后原本端著架子；這些日子聽聞他在前線自作主張調度兵馬，連家書都寥寥數語。
她早已打定主意，要借立誓之事敲醒他，莫要因戰功生出與太子相爭的心思。
可目光落在孫策身上時，那點刻意端起的威嚴卻瞬間鬆動：
他鬢角沾著未拂去的風塵，原本白皙的麵皮被風吹日曬得黝黑，
連臉頰都添了幾分粗糙，再不見往日養在深府里的清俊模樣，
倒透著股沙場磨礪出的硬朗。
心口的酸楚驟然翻湧，那句備好的嚴厲詰問卡在喉間，
終是化作一聲悠悠長嘆：「我兒……辛苦了。來，上前來讓母親瞧瞧。」
孫策依言上前，剛站定，便被鍾皇后一把拉住手腕。
她指尖撫過他掌心的厚繭，那是握刀執韁磨出的痕跡，
粗糙得硌手，皇后的眼眶霎時紅了，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看你這雙手，原先何等細嫩，如今竟磨出這許多繭子……」
話未說完，淚珠已在眼眶裡打轉。
「母親莫要如此。」孫策心中一暖，恍惚想起前世的吳國太；
那位母親對他多是教誨期許，這般純粹的心疼，倒是少有。
他反手輕輕拍了拍皇后的手背，溫聲寬慰，
「孩兒這不是平安回來了麼？
征戰在外，風餐露宿本是常事，算不得什麼。」
一旁的李從善也湊上前，仰著小臉打量他，語氣帶著真切的心疼：
「六哥，你瞧你臉上，比去歲離京時滄桑了許多，連眉眼間都添了些風霜氣。」
孫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失笑答道：「大丈夫行於天地，征戰沙場護家國，這點風霜算得了什麼？
況且此番行軍，為求迅捷，全軍皆輕裝簡行，
我亦只帶一床棉被、一匹戰馬，風餐露宿慣了，模樣自然不如從前。」
鍾皇后聽得愈發心疼，拉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指尖一遍遍摩挲著他的手腕，絮絮叨叨地訴著牽掛：
「你在前線時，我日日守著宮門盼消息，聽聞你北進高郵，南襲杭州，又是決戰於江面，又是征戰於沙場。
偽娘夜裡都合不上眼；如今見你這般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我兒長大了，竟能獨當一面了。」
孫策靜靜聽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心中悄然軟成一片：
李煜能有這樣一位疼惜他的母親，倒是真的有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