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強弱境遇的外交
待東方泛起微光，晨霧尚未散盡時，這支唐軍終於抵達錢文奉大營外。
抬眼可見營寨牆頭的吳越兵強打精神，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杭州城，
便在營寨另一側的天際線下，只需再往前推進，便能按約入城。
正當錢文奉在營中部署防務，全力應對北面鄭艷華、唐兵所部時。
帳外忽然又傳來急報；南面天際竟也揚起成片唐軍旌旗，密密麻麻的隊伍正往大營逼近。
「怎麼回事！」錢文奉驚得猛地站起，聲音裡帶著難掩的咆哮，
「速速傳令！南北兩側皆布下防線，絕不能讓唐軍破營！」
謝崇禮見狀忙上前勸道：「使君稍安勿躁。唐軍即便兩路來攻，
滿打滿算也不過三萬之數；
我城外秀州、湖州兩路人馬已近四萬，
城內陛下處尚有守軍，兵力是其兩倍有餘，不必過於驚慌。」
「我如何能不急！」
錢文奉怒拍案幾，眼底翻湧著舊日陰影，
「當初中吳府一戰，我手握絕對優勢兵力，
到頭來仍被牽製得步步被動！如今孫策的手段，比那時更甚！」
帳中謝崇禮、丁守傑、陳贊明三人聞言，皆面露愧色；
忠武府之役他們亦在側，幾番都沒料到唐軍動向，屢次是算。
錢文奉吼罷，見三人神色侷促，猛然醒覺自己失了分寸，
當即拱手向三人致歉：「某方才一時情急，失了儀態，望三位先生莫要見怪。」
他素來性情溫厚，又極禮賢下士，從不以主將身份輕慢謀士。
三人連忙回禮：「使君心系戰局，乃人之常情，我等豈會介意？」
營內吳越軍剛在南北兩側布好陣腳，
卻見城外的唐軍並未發起攻擊，
反倒整隊從營前緩緩而過。
起初兵士們還緊繃著神經，直到北面的唐軍已走過近半數，
才有斥候慌忙闖入帳中：「使君！唐軍並非來攻營！他們正繞過我寨，直奔杭州城而去！」
帳內眾人這才恍然大悟，丁守傑倒抽一口涼氣：
「好毒辣的計策！竟是借著兩路佯攻的架勢，實則要趁機入城投援！」
「絕不能讓他們從容入城，否則陛下危矣！」
錢文奉急聲傳令，「速派精銳追擊，務必截住唐軍！」
待兵士領命而去，他癱坐在椅上，將案上的軍情紙揉了又揉，指尖微微發顫；
從秀州對峙到金陵外交，再到如今杭州圍城，他終於徹底看清，
這樁樁件件皆是李煜布下的連環計，
每一步都藏著後手，環環相扣，招招致命。
「孫策帳下竟有如此謀才，能設出這般精巧連環計……」
他望著帳外煙塵，不禁暗自慨嘆，竟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羨慕。
營外，鄭彥華正從容指揮輜重隊伍繞過吳越營寨，直奔杭州方向。
他與唐斌各率一支精兵殿後，早已料到吳越軍會追來。
果然片刻後，錢文奉的追兵便從營中衝出，與殿後的唐軍交上了手。
吳越軍雖連夜未歇，卻因「護主救駕」的念頭撐著士氣，個個敢打敢拼；
唐軍不戀戰，依照既定策略且戰且退。
鄭彥華見追兵漸近，當即下令：「將剩餘帶不走的糧車盡數焚毀！」
剎那間，營側燃起熊熊火光，糧車爆裂的聲響混著廝殺聲，成了唐軍撤退的掩護。
這般且戰且退，直到唐軍主力抵達杭州城下，城上孫策早已下令弓箭手列陣；
吳越追兵剛逼近城門，便被密集的箭矢逼退，
只能望著唐軍入城的背影，在城下訕訕收兵。
唐斌與鄭彥華率軍剛入杭州城門，便見孫策立於不遠處的街口前等候。
二人連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欲行禮。
孫策卻伸手虛扶：「不必多禮，二位將軍連夜馳援，一路辛苦。
如今添了你們這萬餘生力軍，攻克內城便如探囊取物。」
二人齊聲回道：「幸不辱命，全憑殿下調度。」
話音未落，朱靈、黃岡已快步迎上，幾人圍在一處敘話。
城內的唐軍兵士見援軍入城，更是爆發出陣陣歡呼，
聲浪直衝雲霄，連內城的吳越皇宮都隱約可聞。
皇宮大殿內，錢俶正召集重臣議事。
聽聞外城傳來的歡騰聲，他眉頭緊鎖；雖不知唐軍為何歡慶，卻知對方士氣高漲絕非好事。
此時帳簾被輕輕掀開，邵可遷扶著親衛的胳膊踉蹌而入，
他前日中箭的左胸與右腿仍裹著厚布，臉色泛著病氣，
顯然因傷口引發了低燒，卻仍咬牙撐著前來議事。
座中元德昭率先開口：「如今城外援軍應已抵達，奈何城內外聯絡斷絕，難通消息。
不如由臣再出城一趟，一則與唐軍續談和議，二則探聽援軍虛實。」
帳內眾人皆面色凝重，商議半晌也無更好對策，錢俶只能點頭應允。
不多時，元德昭便乘著內城的吊籃降至外城，
可此次等候他的並非孫策，而是隨唐斌部同來的李德明。
李德明身著官服，慈眉善目地走上前拱手見禮，語氣帶著幾分笑意：「袁丞相別來無恙？」
元德昭心頭一凜——他認得此人是南唐禮部侍郎，忙問道：「李侍郎怎會在此？」
「自然是隨援軍入城，特來接待袁丞相。」
李德明言笑晏晏，抬手往身後一指，
「丞相怕是還沒瞧見？我軍萬餘生力軍剛到，攻克內城指日可待。」
元德昭臉色微變，追問：「我吳越的援軍何在？」
李德明神色淡然，抬手引他看向不遠處的空場：「早已被我軍擊潰。」
空場上赫然擺放著數千具首級，正是此前朱靈、黃岡襲破湖州援軍寨壘時斬獲的。
此刻特意陳列出來，便是要給吳越使者施壓。
元德昭望著那些排列整齊的首級，心頭已信了七八分，
卻仍強撐著開口：「我欲就上次和議之事，再與鄭王殿下一談。」
李德明聞言輕笑：「袁丞相怕是記混了，我家殿下已受封吳王。
只是他此刻有軍務在身，特命在下全權接待丞相。」
元德昭暗自惱怒——他怎會不知李煜封王之事？
不過是為維護吳越國號，故意避諱其封號，如今卻被李德明當眾點破，顯然是故意折辱。
可他眼下別無他法，只能強壓怒火，等著對方後續說辭。
抬眼可見營寨牆頭的吳越兵強打精神，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杭州城，
便在營寨另一側的天際線下，只需再往前推進，便能按約入城。
正當錢文奉在營中部署防務，全力應對北面鄭艷華、唐兵所部時。
帳外忽然又傳來急報；南面天際竟也揚起成片唐軍旌旗，密密麻麻的隊伍正往大營逼近。
「怎麼回事！」錢文奉驚得猛地站起，聲音裡帶著難掩的咆哮，
「速速傳令！南北兩側皆布下防線，絕不能讓唐軍破營！」
謝崇禮見狀忙上前勸道：「使君稍安勿躁。唐軍即便兩路來攻，
滿打滿算也不過三萬之數；
我城外秀州、湖州兩路人馬已近四萬，
城內陛下處尚有守軍，兵力是其兩倍有餘，不必過於驚慌。」
「我如何能不急！」
錢文奉怒拍案幾，眼底翻湧著舊日陰影，
「當初中吳府一戰，我手握絕對優勢兵力，
到頭來仍被牽製得步步被動！如今孫策的手段，比那時更甚！」
帳中謝崇禮、丁守傑、陳贊明三人聞言，皆面露愧色；
忠武府之役他們亦在側，幾番都沒料到唐軍動向，屢次是算。
錢文奉吼罷，見三人神色侷促，猛然醒覺自己失了分寸，
當即拱手向三人致歉：「某方才一時情急，失了儀態，望三位先生莫要見怪。」
他素來性情溫厚，又極禮賢下士，從不以主將身份輕慢謀士。
三人連忙回禮：「使君心系戰局，乃人之常情，我等豈會介意？」
營內吳越軍剛在南北兩側布好陣腳，
卻見城外的唐軍並未發起攻擊，
反倒整隊從營前緩緩而過。
起初兵士們還緊繃著神經，直到北面的唐軍已走過近半數，
才有斥候慌忙闖入帳中：「使君！唐軍並非來攻營！他們正繞過我寨，直奔杭州城而去！」
帳內眾人這才恍然大悟，丁守傑倒抽一口涼氣：
「好毒辣的計策！竟是借著兩路佯攻的架勢，實則要趁機入城投援！」
「絕不能讓他們從容入城，否則陛下危矣！」
錢文奉急聲傳令，「速派精銳追擊，務必截住唐軍！」
待兵士領命而去，他癱坐在椅上，將案上的軍情紙揉了又揉，指尖微微發顫；
從秀州對峙到金陵外交，再到如今杭州圍城，他終於徹底看清，
這樁樁件件皆是李煜布下的連環計，
每一步都藏著後手，環環相扣，招招致命。
「孫策帳下竟有如此謀才，能設出這般精巧連環計……」
他望著帳外煙塵，不禁暗自慨嘆，竟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羨慕。
營外，鄭彥華正從容指揮輜重隊伍繞過吳越營寨，直奔杭州方向。
他與唐斌各率一支精兵殿後，早已料到吳越軍會追來。
果然片刻後，錢文奉的追兵便從營中衝出，與殿後的唐軍交上了手。
吳越軍雖連夜未歇，卻因「護主救駕」的念頭撐著士氣，個個敢打敢拼；
唐軍不戀戰，依照既定策略且戰且退。
鄭彥華見追兵漸近，當即下令：「將剩餘帶不走的糧車盡數焚毀！」
剎那間，營側燃起熊熊火光，糧車爆裂的聲響混著廝殺聲，成了唐軍撤退的掩護。
這般且戰且退，直到唐軍主力抵達杭州城下，城上孫策早已下令弓箭手列陣；
吳越追兵剛逼近城門，便被密集的箭矢逼退，
只能望著唐軍入城的背影，在城下訕訕收兵。
唐斌與鄭彥華率軍剛入杭州城門，便見孫策立於不遠處的街口前等候。
二人連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欲行禮。
孫策卻伸手虛扶：「不必多禮，二位將軍連夜馳援，一路辛苦。
如今添了你們這萬餘生力軍，攻克內城便如探囊取物。」
二人齊聲回道：「幸不辱命，全憑殿下調度。」
話音未落，朱靈、黃岡已快步迎上，幾人圍在一處敘話。
城內的唐軍兵士見援軍入城，更是爆發出陣陣歡呼，
聲浪直衝雲霄，連內城的吳越皇宮都隱約可聞。
皇宮大殿內，錢俶正召集重臣議事。
聽聞外城傳來的歡騰聲，他眉頭緊鎖；雖不知唐軍為何歡慶，卻知對方士氣高漲絕非好事。
此時帳簾被輕輕掀開，邵可遷扶著親衛的胳膊踉蹌而入，
他前日中箭的左胸與右腿仍裹著厚布，臉色泛著病氣，
顯然因傷口引發了低燒，卻仍咬牙撐著前來議事。
座中元德昭率先開口：「如今城外援軍應已抵達，奈何城內外聯絡斷絕，難通消息。
不如由臣再出城一趟，一則與唐軍續談和議，二則探聽援軍虛實。」
帳內眾人皆面色凝重，商議半晌也無更好對策，錢俶只能點頭應允。
不多時，元德昭便乘著內城的吊籃降至外城，
可此次等候他的並非孫策，而是隨唐斌部同來的李德明。
李德明身著官服，慈眉善目地走上前拱手見禮，語氣帶著幾分笑意：「袁丞相別來無恙？」
元德昭心頭一凜——他認得此人是南唐禮部侍郎，忙問道：「李侍郎怎會在此？」
「自然是隨援軍入城，特來接待袁丞相。」
李德明言笑晏晏，抬手往身後一指，
「丞相怕是還沒瞧見？我軍萬餘生力軍剛到，攻克內城指日可待。」
元德昭臉色微變，追問：「我吳越的援軍何在？」
李德明神色淡然，抬手引他看向不遠處的空場：「早已被我軍擊潰。」
空場上赫然擺放著數千具首級，正是此前朱靈、黃岡襲破湖州援軍寨壘時斬獲的。
此刻特意陳列出來，便是要給吳越使者施壓。
元德昭望著那些排列整齊的首級，心頭已信了七八分，
卻仍強撐著開口：「我欲就上次和議之事，再與鄭王殿下一談。」
李德明聞言輕笑：「袁丞相怕是記混了，我家殿下已受封吳王。
只是他此刻有軍務在身，特命在下全權接待丞相。」
元德昭暗自惱怒——他怎會不知李煜封王之事？
不過是為維護吳越國號，故意避諱其封號，如今卻被李德明當眾點破，顯然是故意折辱。
可他眼下別無他法，只能強壓怒火，等著對方後續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