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徵收民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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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越禁軍見城門失守,雖心頭大駭,卻未潰散,當即結陣反擊。

  可平陵衛本是南唐精銳,鳳嘴刀勾刺劈砍間,總能尋到敵陣破綻;鐵骨朵砸落時,更讓吳越兵難以招架。

  有吳越兵挺槍直刺唐軍心口,卻被對方用鳳嘴刀精準格開。

  刀身順勢翻轉,竟順著槍桿滑向持槍人手腕,

  一聲慘叫過後,槍桿落地,人已被另一邊揮來的鐵骨朵砸中肩頭,癱倒在地。

  這般廝殺間,吳越禁軍雖奮力抵擋,卻架不住平陵衛兵鋒銳利,

  不多時便被逼得步步後退,從城樓退至街巷,陣形漸漸散亂,再難形成有效抵抗。

  眼見吳越軍步步後撤,梁載溫殺得雙目赤紅;

  鐵面罩遮住大半面容,僅露出的眼縫裡滿是戾氣,

  手中長柄鳳嘴刀劈落時,連人帶甲將一名吳越兵劈得踉蹌。

  正酣戰間,他眼角餘光瞥見遠處民宅騰起黑煙,不過片刻,

  黑煙便卷著橘紅火舌竄上房檐,火借風勢,竟順著街巷往這邊撲來。

  吳越軍趁勢往火後退去,梁載溫心頭警鈴驟響,

  厲聲喝道:「不好!吳越狗賊縱火阻路!弟兄們速退!」

  唐軍聞言紛紛收勢後撤,火舌已舔舐到近前,

  即便隔數丈遠,灼熱的氣浪仍烤得人麵皮發疼,

  若再遲一步,怕是要被火海吞噬。

  「呸!無能鼠輩!打不過竟燒民宅!」

  梁載溫往地上啐了口血沫,目光掃過身旁的城牆,當即揮刀指向城樓,

  「走!登城樓!繞開火路!」

  平陵衛將士緊隨其後,順著馬道再度衝上城樓,

  剛站穩腳跟便分作兩路,一隊往東、一隊往北,

  沿著城牆往另外兩門包抄而去。

  城下湧入的唐軍雖越來越多,可大火已燒得漫天通紅,

  街巷被火海截斷,進城速度驟然放緩。

  陣前的明塵忽然湊近孫策,輕聲道:「陛下,吳越軍既敢縱火,

  必是要將罪名栽給我軍,不如先聲奪人!」

  孫策頷首,當即提氣喝道:「傳令下去,齊聲喊話;

  吳越軍殘害百姓!火燒民宅!」

  頃刻間,唐軍陣中響起震天呼號,數千人齊聲吶喊,

  聲浪蓋過火場噼啪聲:「吳越軍殘害百姓!火燒民宅!」

  城上火光里的吳越軍急了,也扯著嗓子反駁:「放屁!是唐軍縱火!

  爾等助我堵截!李煜在中吳府橫徵暴斂,這群賊兵進城必屠城!」

  可他們喊得參差不齊,有人漏了半句,

  有人聲調走了樣,哪及唐軍口號齊整有力。

  街巷裡的百姓早亂作一團,有的抱著細軟往僻靜處躲。

  有的拽著妻兒在火邊狂奔,聽著兩邊喊殺,竟不知該信誰;

  火是哪邊放的?誰是真賊?

  沒人說得清,只知道抱著家當拼命逃,哭喊聲、火裂聲、喊殺聲攪在一起,

  整個杭州城成了一鍋沸騰的亂粥。

  西城門的火情很快傳遍全城。

  百姓們怕戰火殃及自身,紛紛紮緊包袱、揣著細軟往城門涌,想逃出杭州避禍。

  一時間街巷裡人聲鼎沸,人心惶惶。

  可守城將領早得了錢俶嚴令,四門緊閉不許出入,

  兵士們攔在城門口推搡百姓,百姓急得哭罵,

  兩邊又起了不少爭執,混亂更甚。

  陣前的明塵見狀,對孫策道:「陛下,可派人分兵救火。

  此舉既能示我唐軍仁德,亦能收攏民心,斷吳越軍栽贓之念。」

  孫策依言傳令,不多時便有兩隊唐軍脫離戰陣,扛著水桶往火場奔去。

  而另一邊的梁載溫已率平陵衛攻破東門,此時天已完全黑透,

  夜色沉沉里,火把的光映著滿地狼藉,實在不宜夜戰。


  朱靈便命人拆了百姓家的門板桌椅,在東門與西門之間壘起路障,

  圈出近四分之一的杭州城作為先占地;

  又令兵士輪流入民宅歇息,只待天明再繼續推進。

  東門失守的消息,與西城門的火情一同遞入吳越皇宮時,

  錢俶驚得猛地站起身,連御案上的鎮紙都碰落在地:「外城半日便破兩門?這可如何是好!」

  殿內元德昭等眾臣面面相覷,竟無一人能即刻拿出對策;

  吳越素來重文治,如今都城遭此猛攻,

  連錢俶都慌了神,不知該守該走。

  「陛下!唐軍攻勢太猛,不如即刻登邵都統水師,南下暫避!」有大臣急聲進言。

  「不可!」皮光業當即上前半步,叩首道,「陛下若離城,杭州人心必散,

  不出三日便會落入唐軍之手!屆時錢奉使與吳將軍在外,

  歸路被唐軍截斷,必遭圍殺;杭州以北盡歸南唐,

  我吳越失了根基,日後何談『吳越』?怕是連『越』都稱不得了!」

  他頓了頓,又道,「外城雖破,內城仍在!勤王令已發出,

  只需堅守十日,援軍必至,屆時唐賊自會退去!」

  元德昭卻搖了搖頭,上前道:「皮大人所言雖有理,卻需先穩住外城。

  臣以為,當即刻集結內城精銳,全力奪回東門;

  若任唐軍在外城立足,百姓盡落其手,民心一失,內城更難守!」

  兩派之言各有道理。

  錢俶望著殿內爭執的朝臣,手指攥得發白,終究沒能立刻定奪;

  夜還長,可杭州城的安危,已容不得他多猶豫了。

  「陛下,事已至此,不如索性棄了外城!」

  皮光業猛地抬頭,語氣斬釘截鐵,

  「傳令外城守軍盡數撤回內城與宮城,憑高牆深壘死守;

  多則十日,少則七日,各地勤王之師必能星夜趕回。」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杭州禁軍主力早被吳程帶去了秀州。

  眼下城中這支雖掛著「禁軍」名號,戰力卻差了不止一籌,

  又無得力名將統籌,死守外城不過是徒耗兵力。

  念及此,他又上前一步,補了條計策:「另傳一道令給邵可遷;

  令水師即刻駛往福州避禍,不必再守杭州灣。

  他若棄船入城,統領城內防務,有他這位宿將調度,

  再憑內城堅城,杭州必能保全!」

  邵可遷奉詔入城,當夜便整頓防務:一面傳令外城守軍且戰且退,收攏至內城;

  一面徵發民夫,連夜搬運外城糧草輜重入宮城,又拆了民宅門窗充作守城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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