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花朝佳節
剛踏上甲板，一名周軍就舉刀朝她面門劈來。
何琳不閃不避，皮盾往前一擋，「鐺」的一聲架住鋼刀，
同時手腕翻轉，短戟側面的刃直接朝著對方腰側砍去。
「噗嗤」一聲，刃口深深嵌進肉里，她再猛地一拽，
周軍慘叫著被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鮮血噴得她手臂上都是。
另一名周軍從側面撲來，想抱住她的腰將她掀翻。
何琳腳尖點地往後退，同時將短戟的槍頭對準對方心口。
狠狠往前一送——槍尖直接戳穿對方鎧甲，扎進皮肉深處。
她手腕再一擰，周軍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哀鳴，軟倒在地。
何琳握著短戟在甲板上殺開一條血路，周軍見這戴面甲的武將如此悍勇，紛紛往後退。
有人慌得朝著船艙大喊「救兵」——可船艙里還被烈風炮炸開的石灰煙霧裹著，哪有人能來得及衝出來支援？
唐軍登船的人越來越多，何琳帶著他們，沒一會兒，甲板上的周軍便被盡數消滅。
船下的孫策聽著樓船上的廝殺聲漸漸平息，知道這艘船差不多拿下了。
雖仍遺憾自己沒法登船，卻很快把目光投向了遠處那些還在與唐軍遙遙對射的周軍小船。
他當即一揮手，高聲下令：「餘下船隻隨我來！把這些周軍小船全拿下！」
話音落，幾艘蒙沖艦與海鶻船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那些周軍小船殺了過去。
見周軍兩艘樓船盡數陷落，餘下的小船頓時士氣全無，紛紛調轉船頭作鳥獸散。
孫策麾下小船數量有限，一番追殺下來，終究還是讓兩艘周軍小船衝破阻攔，朝著金陵方向逃去。
孫策留下何琳收拾善後，自己帶兩艘唐艦尾隨而去。
此役，他以一千八百人戰勝周軍四千餘人，關鍵便在烈風炮能迷亂敵軍視線，得以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優勢。
他本預計烈風炮的秘密難守住，卻仍盼著能留到與北周水軍決戰時再出其不意。
如今見那兩艘逃船往金陵方向去，倒也鬆了口氣——至少能把消息困在江南，暫不被揚州的周軍知曉。
那兩艘周軍逃船果然在金陵碼頭靠岸。
船上士兵剛跟碼頭上的唐軍解釋完身份，便被沒收兵器，帶去了驛館看管。
孫策尾隨上岸，掏出儲蓄營的令牌混過盤查。
沒敢回王宮——他怕被鍾皇后或李璟看出破綻，若是被留在宮裡、不准再上前線，反倒誤了大事。
把鬧鐘的南唐大成一邊盤算。思來想去，他直奔韓熙載府邸。
巧的是，這日正是周娥皇心心念念的二月十五日花朝節。
花朝節，是古時候傳統節日。
是祭花神、系花繩的日子。
這日的金陵城到了傍晚仍熱鬧不減，
街旁花枝上繫著的紅綢隨風輕擺，賣花糕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周娥皇與周嘉敏坐在馬車內，
她今日特意在眉間點了朵淡粉花鈿，襯得眉眼愈發溫婉；
身上穿了件月白繡海棠的襦裙，裙擺隨著馬車輕晃，端莊的氣質透著幾分靈動。
忽然，周嘉敏拽了拽她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姐！你看那邊——那個人好像姐夫，好像殿下！」
周娥皇心頭一緊，幾乎是反射性地坐直身子，伸手掀開另一側車簾往外望：
只見不遠處的街角，一個穿天水碧色紗衣的男子，在三四人簇擁下，疾走在燈火闌珊處。
他頭上戴著頂帷帽，垂落的紗幔隱約遮著臉，身形竟與李煜有七分像。
「快！讓馬車追上去！」她急聲對車夫吩咐。
可沒等馬車動起來，那男子卻轉了個彎，徑直走進一條窄巷。
等馬車軲轆轆趕到巷口時，巷內空空蕩蕩，早已沒了人影。
周娥皇扶著車轅，望著幽深的巷口悵然若失，指尖微微發顫。
她輕輕搖頭，低聲喃喃：「定是我太想他了，才會看錯……他若回了金陵，怎會過家門而不入？」
一旁的周嘉敏見她失魂，也只能輕聲安慰。
巷內陰影里，孫策直到馬車徹底駛遠，才緩緩探出身子。
他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喉間動了動，終究只化作一聲悠悠長嘆，旋即消散在晚風中。
韓熙載的宅第坐落於金陵城城南戚家山附近，依坡而建，占地頗廣。
門前栽著兩株合抱粗的老海棠，院內引活水鑿了方小池。
池邊架著木橋，橋畔築有一座「聽雨軒」，軒外爬滿紫藤；
往後便是主屋與幾間廂房，西側還有片小園，種著桃、杏、梨等花木。
恰逢花朝節，滿院花枝都繫著紅綢，一派熱鬧景致。
此時宅內更是忙碌，下人們捧著餐具、提著食盒往來穿梭。
韓熙載站在聽雨軒前，身著寬袖錦袍，正吩咐管事：
「把案上的花糕再擺得齊整些，酒溫在偏廳，待客人到了便端上來，莫要誤了時辰。」
管事剛走，一名小廝匆匆跑來，手裡捧著一把摺扇：「老爺，府外有位公子求見，說讓小的把這個交給您。」
韓熙載接過摺扇展開，只見卷面素紙上題著一首《漁父·浪花有意千里雪》：
「浪花有意千里雪，桃花無言一隊春。一壺酒，一竿身，快活如儂有幾人。」
他目光一凝——這字跡、這詞分明是鄭王的手筆！
心中又驚又疑：鄭王不是該在前線？怎會突然回了金陵，還尋到自己府上？
但他立刻敏銳地察覺到，鄭王有意隱匿行跡，必是有機要相商。
他不敢怠慢，忙對小廝道：「快請那位公子去書房等候，好生招待！」
又轉身整了整衣袍，理了理領口，快步朝著書房走去。
進了書房，果見身著天水碧罩紗的孫策正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一碟點心，他也不顧儀態，正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
見韓熙載進來，孫策也不扭捏，邊嚼邊笑著說：「韓相公莫怪，我這大半天水米沒沾牙，實在是餓極了。」
韓熙載忙快步上前，雙手作揖參禮，連聲道：「哪裡哪裡！能招待殿下來訪，是韓某的榮幸。殿下為國事奔忙，竟連飯食都顧不上。」
何琳不閃不避，皮盾往前一擋，「鐺」的一聲架住鋼刀，
同時手腕翻轉，短戟側面的刃直接朝著對方腰側砍去。
「噗嗤」一聲，刃口深深嵌進肉里，她再猛地一拽，
周軍慘叫著被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鮮血噴得她手臂上都是。
另一名周軍從側面撲來，想抱住她的腰將她掀翻。
何琳腳尖點地往後退，同時將短戟的槍頭對準對方心口。
狠狠往前一送——槍尖直接戳穿對方鎧甲，扎進皮肉深處。
她手腕再一擰，周軍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哀鳴，軟倒在地。
何琳握著短戟在甲板上殺開一條血路，周軍見這戴面甲的武將如此悍勇，紛紛往後退。
有人慌得朝著船艙大喊「救兵」——可船艙里還被烈風炮炸開的石灰煙霧裹著，哪有人能來得及衝出來支援？
唐軍登船的人越來越多，何琳帶著他們，沒一會兒，甲板上的周軍便被盡數消滅。
船下的孫策聽著樓船上的廝殺聲漸漸平息，知道這艘船差不多拿下了。
雖仍遺憾自己沒法登船，卻很快把目光投向了遠處那些還在與唐軍遙遙對射的周軍小船。
他當即一揮手，高聲下令：「餘下船隻隨我來！把這些周軍小船全拿下！」
話音落，幾艘蒙沖艦與海鶻船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那些周軍小船殺了過去。
見周軍兩艘樓船盡數陷落，餘下的小船頓時士氣全無，紛紛調轉船頭作鳥獸散。
孫策麾下小船數量有限，一番追殺下來，終究還是讓兩艘周軍小船衝破阻攔，朝著金陵方向逃去。
孫策留下何琳收拾善後，自己帶兩艘唐艦尾隨而去。
此役，他以一千八百人戰勝周軍四千餘人，關鍵便在烈風炮能迷亂敵軍視線，得以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優勢。
他本預計烈風炮的秘密難守住，卻仍盼著能留到與北周水軍決戰時再出其不意。
如今見那兩艘逃船往金陵方向去，倒也鬆了口氣——至少能把消息困在江南，暫不被揚州的周軍知曉。
那兩艘周軍逃船果然在金陵碼頭靠岸。
船上士兵剛跟碼頭上的唐軍解釋完身份，便被沒收兵器，帶去了驛館看管。
孫策尾隨上岸，掏出儲蓄營的令牌混過盤查。
沒敢回王宮——他怕被鍾皇后或李璟看出破綻，若是被留在宮裡、不准再上前線，反倒誤了大事。
把鬧鐘的南唐大成一邊盤算。思來想去，他直奔韓熙載府邸。
巧的是，這日正是周娥皇心心念念的二月十五日花朝節。
花朝節，是古時候傳統節日。
是祭花神、系花繩的日子。
這日的金陵城到了傍晚仍熱鬧不減，
街旁花枝上繫著的紅綢隨風輕擺，賣花糕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周娥皇與周嘉敏坐在馬車內，
她今日特意在眉間點了朵淡粉花鈿，襯得眉眼愈發溫婉；
身上穿了件月白繡海棠的襦裙，裙擺隨著馬車輕晃，端莊的氣質透著幾分靈動。
忽然，周嘉敏拽了拽她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姐！你看那邊——那個人好像姐夫，好像殿下！」
周娥皇心頭一緊，幾乎是反射性地坐直身子，伸手掀開另一側車簾往外望：
只見不遠處的街角，一個穿天水碧色紗衣的男子，在三四人簇擁下，疾走在燈火闌珊處。
他頭上戴著頂帷帽，垂落的紗幔隱約遮著臉，身形竟與李煜有七分像。
「快！讓馬車追上去！」她急聲對車夫吩咐。
可沒等馬車動起來，那男子卻轉了個彎，徑直走進一條窄巷。
等馬車軲轆轆趕到巷口時，巷內空空蕩蕩，早已沒了人影。
周娥皇扶著車轅，望著幽深的巷口悵然若失，指尖微微發顫。
她輕輕搖頭，低聲喃喃：「定是我太想他了，才會看錯……他若回了金陵，怎會過家門而不入？」
一旁的周嘉敏見她失魂，也只能輕聲安慰。
巷內陰影里，孫策直到馬車徹底駛遠，才緩緩探出身子。
他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喉間動了動，終究只化作一聲悠悠長嘆，旋即消散在晚風中。
韓熙載的宅第坐落於金陵城城南戚家山附近，依坡而建，占地頗廣。
門前栽著兩株合抱粗的老海棠，院內引活水鑿了方小池。
池邊架著木橋，橋畔築有一座「聽雨軒」，軒外爬滿紫藤；
往後便是主屋與幾間廂房，西側還有片小園，種著桃、杏、梨等花木。
恰逢花朝節，滿院花枝都繫著紅綢，一派熱鬧景致。
此時宅內更是忙碌，下人們捧著餐具、提著食盒往來穿梭。
韓熙載站在聽雨軒前，身著寬袖錦袍，正吩咐管事：
「把案上的花糕再擺得齊整些，酒溫在偏廳，待客人到了便端上來，莫要誤了時辰。」
管事剛走，一名小廝匆匆跑來，手裡捧著一把摺扇：「老爺，府外有位公子求見，說讓小的把這個交給您。」
韓熙載接過摺扇展開，只見卷面素紙上題著一首《漁父·浪花有意千里雪》：
「浪花有意千里雪，桃花無言一隊春。一壺酒，一竿身，快活如儂有幾人。」
他目光一凝——這字跡、這詞分明是鄭王的手筆！
心中又驚又疑：鄭王不是該在前線？怎會突然回了金陵，還尋到自己府上？
但他立刻敏銳地察覺到，鄭王有意隱匿行跡，必是有機要相商。
他不敢怠慢，忙對小廝道：「快請那位公子去書房等候，好生招待！」
又轉身整了整衣袍，理了理領口，快步朝著書房走去。
進了書房，果見身著天水碧罩紗的孫策正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一碟點心，他也不顧儀態，正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
見韓熙載進來，孫策也不扭捏，邊嚼邊笑著說：「韓相公莫怪，我這大半天水米沒沾牙，實在是餓極了。」
韓熙載忙快步上前，雙手作揖參禮，連聲道：「哪裡哪裡！能招待殿下來訪，是韓某的榮幸。殿下為國事奔忙，竟連飯食都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