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卑鄙的南蠻
想到此處，孫策只覺一陣煩躁。
前世父親孫堅與他，皆曾在袁術帳下寄人籬下，受夠了看人臉色、任人牽制的窩囊氣。
如今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南唐重蹈覆轍？
他攥緊拳頭，目光漸沉，
一個險之又險的念頭，漸漸在心底定了下來。
三日後，北周使節船緩緩靠上金陵碼頭。
陶榖手持節杖，身著緋色官袍，步態從容地踏上岸。
岸邊早已列好儀仗，樞密副使李征古與禮部尚書王崇質並肩而立。
見陶榖過來，二人同時拱手：「陶侍郎一路舟車勞頓，我等已備下館驛，為大人洗塵。」
陶榖微微頷首還禮：「有勞二位相關。此番奉周主之命而來，盼能與南唐早日議定盟約，共安邊境。」
說罷，便在二人簇擁下，朝著城中館驛而去。
碼頭上的北周水師主將衛建柏，
見使節安全交接，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按照水師主將，右神武統軍宋延渥臨行前的叮囑
「水師防止被各個擊破，不可分散，速回揚州布防，萬勿延誤」，
轉身對副將道：「全員歸位，拔錨起帆，即刻返航揚州！」
樓船與蒙沖艦依次調轉船頭，風帆鼓滿，順著江流向北駛去。
半日後行至江心開闊處時，
瞭望手突然從桅杆上探出頭，高聲稟報：「將軍！前方航道有漁船攔路！」
衛建柏闊步走上甲板，眯眼望向江面：
十幾艘小漁船零散地飄在水中，三五名漁民彎腰在船舷邊收網，
恰好橫亘在水師船隊的必經之路上。
他眉頭微蹙，對身旁親兵道：
「撐小艇過去，讓他們挪開航道，別耽誤返程時辰。」
親兵領命，撐著小艇飛快靠近漁船。
高聲喊道：「北周水師過境！速速將船劃開，莫要擋路！」
漁船上的漁民卻直起腰，朝著小艇擺手：
「官爺通融些！魚貨剛入網，正往上撈呢，這時候挪船，
一船魚都要跑了！您容我們再等片刻，收完這網就走！」
衛建柏在甲板上聽得真切，
心裡預感不妙：尋常漁民見了水師船隊，哪敢這般討價還價？
他臉色一沉，朝小艇喊道：「沒工夫等！再不讓開，休怪我們不客氣！」
這話傳到江面，一名年紀稍長的漁民便直起身。
朝著樓船高聲罵道：「我們乃大唐百姓，這江面是大唐疆域！
你們北周兵船闖進來也就罷了，還敢逼我們挪船？豈容你們在此撒野！」
這話瞬間激怒了甲板上的北周水兵，
幾名弓箭手當即取下背上的長弓，搭箭拉弦，
箭頭直直對準漁船上的人。
有人冷聲道：「再敢叨擾，這箭可不長眼！要麼現在挪船，要麼連船帶人沉江，你們選一個！」
漁民們看著箭尖的寒光，
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甘與懼色。
那名年長的漁民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敢再硬抗。
對著其他漁民低喝：「罷了！收網，挪船！」
眾人手忙腳亂地收著漁網，拼盡全力將漁船往航道兩側划去。
可漁船隻剛讓開半條航道，衛建柏便不耐煩地揮手：「走！」
樓船此刻借著風勢往前沖，
船身擦著漁船邊緣駛過，
巨大的浪涌瞬間掀翻了兩艘來不及劃遠的小漁船。
「嘩啦」一聲，漁船倒扣在江面。
漁民們抱著船板在水裡掙扎，漁網與魚貨散了滿江。
江面上的南唐漁民個個怒目圓睜，拳頭攥得發白，卻沒人敢再出聲抗議。
而北周甲板上的水兵們見狀，
反倒拍著船舷哈哈大笑。
嘴裡嚷嚷著：「早讓你們快點挪，這下好了，連家當都沒了！」
衛建柏站在船頭，
對眼前的亂象視若無睹，只催著副將：「加快速度，儘早趕回揚州！」
兩艘漁船急忙朝著翻船的漁民划去救人。
其餘漁船嚇得不敢停留，拼盡全力往航道兩側躲。
北周水兵的笑聲還沒落下，
突然
「嘣」的巨響，
旗艦樓船猛地一震，整艘船身劇烈晃動起來。
甲板上的人站立不穩，紛紛踉蹌倒地，
臉色瞬間煞白，全不知發生了什麼。
不過片刻，一名渾身是水的下層軍士連滾帶爬衝上來。
聲音發顫地稟報：
「將軍！不好了！船首被弄出個大窟窿，江水正往船里灌！」
衛建柏心頭一沉，瞬間明白過來：那些漁民根本不是普通百姓，是南唐的細作！
他咬牙怒喝：「放箭！把那些漁民都射死！」
甲板上的弓箭手立刻上前，搭箭拉弦對準江面。
可那些「漁民」早有準備，
近處的直接翻身跳江，潛水逃走。
遠處的則拼命划動漁船，朝著岸邊而去。
身後的北周船，只見為首的旗艦樓船速度越來越慢。
船身漸漸向一側傾斜，江水已經漫上了下層甲板，顯然是開始下沉了。
衛建柏的旗艦雖船首破洞進水，
萬幸有水密隔斷，江水只灌滿前艙。
船身往下沉了5尺便穩住不再下沉，只是船身微微向前傾覆，航速慢得如同龜爬。
後面的樓船與小艇見狀，連忙圍攏過來。
衛建柏扶著船舷站穩，指著江面殘餘的漁船怒喝：
「那些漁民都是南唐細作！快放箭，一個都別讓他們跑了！」
小艇上的水兵立刻搭箭射向漁船。
可沒追出多遠，卻見幾艘小艇突然掉轉船頭，拼命往回劃。
一名水兵站在船頭，扯著嗓子大喊：「將軍！不好了！有南唐水師過來了！」
衛建柏聞言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狠狠拍了下船舷：
「兩軍交戰尚不斬來使！這幫南蠻子竟不守禮數，好生卑鄙！」
衛建柏順著親兵指的方向望去，
江面上果然出現了十多艘蒙沖艦與海鶻船。
船帆鼓得滿滿當當，正劈波斬浪加速向這邊逼近。
他當即攥緊佩刀，對身旁親兵沉聲道：「快！鳴金列陣，讓各船做好戰鬥準備！」
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南唐水師便已貼近，雙方船隻相距不過數十步。
北周水師這邊率先高聲喊話：
「我等是北周出使南唐的返程船隊，爾等何故襲擾攻打？！」
南唐水師的船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有人高聲回應：
「根本沒使節，也敢冒充使節船隊？給我打！」
何琳聽著孫策這番將無恥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話，
忍不住拿手掩住嘴，肩膀止不住地輕顫。
前世父親孫堅與他，皆曾在袁術帳下寄人籬下，受夠了看人臉色、任人牽制的窩囊氣。
如今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南唐重蹈覆轍？
他攥緊拳頭，目光漸沉，
一個險之又險的念頭，漸漸在心底定了下來。
三日後，北周使節船緩緩靠上金陵碼頭。
陶榖手持節杖，身著緋色官袍，步態從容地踏上岸。
岸邊早已列好儀仗，樞密副使李征古與禮部尚書王崇質並肩而立。
見陶榖過來，二人同時拱手：「陶侍郎一路舟車勞頓，我等已備下館驛，為大人洗塵。」
陶榖微微頷首還禮：「有勞二位相關。此番奉周主之命而來，盼能與南唐早日議定盟約，共安邊境。」
說罷，便在二人簇擁下，朝著城中館驛而去。
碼頭上的北周水師主將衛建柏，
見使節安全交接，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按照水師主將，右神武統軍宋延渥臨行前的叮囑
「水師防止被各個擊破，不可分散，速回揚州布防，萬勿延誤」，
轉身對副將道：「全員歸位，拔錨起帆，即刻返航揚州！」
樓船與蒙沖艦依次調轉船頭，風帆鼓滿，順著江流向北駛去。
半日後行至江心開闊處時，
瞭望手突然從桅杆上探出頭，高聲稟報：「將軍！前方航道有漁船攔路！」
衛建柏闊步走上甲板，眯眼望向江面：
十幾艘小漁船零散地飄在水中，三五名漁民彎腰在船舷邊收網，
恰好橫亘在水師船隊的必經之路上。
他眉頭微蹙，對身旁親兵道：
「撐小艇過去，讓他們挪開航道，別耽誤返程時辰。」
親兵領命，撐著小艇飛快靠近漁船。
高聲喊道：「北周水師過境！速速將船劃開，莫要擋路！」
漁船上的漁民卻直起腰，朝著小艇擺手：
「官爺通融些！魚貨剛入網，正往上撈呢，這時候挪船，
一船魚都要跑了！您容我們再等片刻，收完這網就走！」
衛建柏在甲板上聽得真切，
心裡預感不妙：尋常漁民見了水師船隊，哪敢這般討價還價？
他臉色一沉，朝小艇喊道：「沒工夫等！再不讓開，休怪我們不客氣！」
這話傳到江面，一名年紀稍長的漁民便直起身。
朝著樓船高聲罵道：「我們乃大唐百姓，這江面是大唐疆域！
你們北周兵船闖進來也就罷了，還敢逼我們挪船？豈容你們在此撒野！」
這話瞬間激怒了甲板上的北周水兵，
幾名弓箭手當即取下背上的長弓，搭箭拉弦，
箭頭直直對準漁船上的人。
有人冷聲道：「再敢叨擾，這箭可不長眼！要麼現在挪船，要麼連船帶人沉江，你們選一個！」
漁民們看著箭尖的寒光，
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甘與懼色。
那名年長的漁民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敢再硬抗。
對著其他漁民低喝：「罷了！收網，挪船！」
眾人手忙腳亂地收著漁網，拼盡全力將漁船往航道兩側划去。
可漁船隻剛讓開半條航道，衛建柏便不耐煩地揮手：「走！」
樓船此刻借著風勢往前沖，
船身擦著漁船邊緣駛過，
巨大的浪涌瞬間掀翻了兩艘來不及劃遠的小漁船。
「嘩啦」一聲，漁船倒扣在江面。
漁民們抱著船板在水裡掙扎，漁網與魚貨散了滿江。
江面上的南唐漁民個個怒目圓睜，拳頭攥得發白，卻沒人敢再出聲抗議。
而北周甲板上的水兵們見狀，
反倒拍著船舷哈哈大笑。
嘴裡嚷嚷著：「早讓你們快點挪，這下好了，連家當都沒了！」
衛建柏站在船頭，
對眼前的亂象視若無睹，只催著副將：「加快速度，儘早趕回揚州！」
兩艘漁船急忙朝著翻船的漁民划去救人。
其餘漁船嚇得不敢停留，拼盡全力往航道兩側躲。
北周水兵的笑聲還沒落下，
突然
「嘣」的巨響，
旗艦樓船猛地一震，整艘船身劇烈晃動起來。
甲板上的人站立不穩，紛紛踉蹌倒地，
臉色瞬間煞白，全不知發生了什麼。
不過片刻，一名渾身是水的下層軍士連滾帶爬衝上來。
聲音發顫地稟報：
「將軍！不好了！船首被弄出個大窟窿，江水正往船里灌！」
衛建柏心頭一沉，瞬間明白過來：那些漁民根本不是普通百姓，是南唐的細作！
他咬牙怒喝：「放箭！把那些漁民都射死！」
甲板上的弓箭手立刻上前，搭箭拉弦對準江面。
可那些「漁民」早有準備，
近處的直接翻身跳江，潛水逃走。
遠處的則拼命划動漁船，朝著岸邊而去。
身後的北周船，只見為首的旗艦樓船速度越來越慢。
船身漸漸向一側傾斜，江水已經漫上了下層甲板，顯然是開始下沉了。
衛建柏的旗艦雖船首破洞進水，
萬幸有水密隔斷，江水只灌滿前艙。
船身往下沉了5尺便穩住不再下沉，只是船身微微向前傾覆，航速慢得如同龜爬。
後面的樓船與小艇見狀，連忙圍攏過來。
衛建柏扶著船舷站穩，指著江面殘餘的漁船怒喝：
「那些漁民都是南唐細作！快放箭，一個都別讓他們跑了！」
小艇上的水兵立刻搭箭射向漁船。
可沒追出多遠，卻見幾艘小艇突然掉轉船頭，拼命往回劃。
一名水兵站在船頭，扯著嗓子大喊：「將軍！不好了！有南唐水師過來了！」
衛建柏聞言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狠狠拍了下船舷：
「兩軍交戰尚不斬來使！這幫南蠻子竟不守禮數，好生卑鄙！」
衛建柏順著親兵指的方向望去，
江面上果然出現了十多艘蒙沖艦與海鶻船。
船帆鼓得滿滿當當，正劈波斬浪加速向這邊逼近。
他當即攥緊佩刀，對身旁親兵沉聲道：「快！鳴金列陣，讓各船做好戰鬥準備！」
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南唐水師便已貼近，雙方船隻相距不過數十步。
北周水師這邊率先高聲喊話：
「我等是北周出使南唐的返程船隊，爾等何故襲擾攻打？！」
南唐水師的船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有人高聲回應：
「根本沒使節，也敢冒充使節船隊？給我打！」
何琳聽著孫策這番將無恥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話，
忍不住拿手掩住嘴，肩膀止不住地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