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冤家
難怪這等修為、這等年紀的修士，會甘於來管坊市這等雞毛蒜皮的瑣事，原來是斷了修道前途的秦駿皓！
既然突破不了練氣，秦駿皓在家族中的地位自然一落千丈。家族修行資源自然不會再對一個斷了道途的人供給，那麼秦駿皓討個有油水的肥差，開始過富家翁的日子，也在情理之中了。
許兆豐不動聲色，緩緩走了過去，負手站在圍觀的人群中，像個尋常的圍觀路人。
二十多年不見，若非仔細端詳，秦駿皓怕是一時也認不出自己。
「還不快滾！」
秦駿皓一臉兇相地斥罵著身子單薄的抱劍少年，聲音大得像是要把人推倒。
「老爺，行行好，家裡還等著買藥……」
少年雖然被嚇得身子發抖，但仍然嚅囁著向秦駿皓求情。
圍觀眾人看到這一幕，眼中多有不忍。這孩子自打清晨就來了坊市，抱著一把劍在這裡叫賣，到了下午也沒人買，卻是一滴水、一口飯也沒吃。要不是家裡實在有難處，誰會讓這樣半大的孩子一個人出來賣東西呢？
「畜生，聽不懂人話是吧！」
秦駿皓眉頭一皺，對著少年抬腿便踹了過去。
憑許兆豐陪他那兩年的了解，以秦駿皓暴虐的脾氣，凡是看見喜歡的就要搶過來，凡是看見不順眼的就要毀掉，凡是敢忤逆自己的也從不吝嗇下狠手。
況且以秦駿皓的修為，雖然突破練氣失敗，仍有胎息大成的實力。
這少年單薄的身子哪裡經得起這一腳？結實挨一下非死即殘。
秦駿皓出腳很快，但許兆豐出腳更快——
砰的一聲，許兆豐右腿擋住了秦駿皓踢來的一腳。從秦駿皓這一腳的力道中，許兆豐才真正地感受到這壞坯又動了殺意。
「唉喲！」
秦駿皓這一腳運上了七分真氣，卻不料如同踢到一塊鐵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這瞎了眼的……」
秦駿皓咬牙正要叫罵，瞥見許兆豐的臉忽然愣了一下，剩下的話硬生生卡進了喉嚨里。
電光火石之間，便記起了當年那位被自己叫人打個半死的陪練。
「你是……許兆豐？」
秦駿皓放下已經舉起的右掌，臉上有些恐慌。
「公子爺，二十多年不見，難得你還記得我。」
許兆豐緩緩收回腿，神色悠然，看著秦駿皓從囂張到驚疑再到恐慌的表情，語氣平淡。
秦駿皓咽了咽口水，萬萬沒想到，今天第一次來外層坊市視察，就碰上了這個差點死在自己手裡的冤家。
許兆豐上任時，秦駿皓的爹還是雲冀城的城主，自然很快就知道了這個消息。當時只是有些驚訝，這許兆豐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被打傷本源竟然還能踏入練氣境界，而自己在城主父親的全力栽培下，卻以數次失敗告終。
雖然咬牙切齒有些嫉妒不平，但並沒有將許兆豐當回事。畢竟一個是城主的公子，一個只是小小鎮口的巡正而已。
但是秦禹辰接替父親上任城主後，秦駿皓開始慌了。
自己當年揍得最狠的兩個人，一個做了巡正，一個做了城主；一個逆襲練氣，另一個直接到了練氣後期。
而自己，卻成了個道途斷絕、不被待見、靠邊站的落魄子弟。
秦駿皓嚇得不輕，找到父親秦廣雲代為求情。誰知秦禹辰剛直，根本不吃那一套，只說若是安分守己自然不會有麻煩，若犯了律令同樣法不容情。眼看搞不定秦禹辰，許兆豐那邊就更沒心去管了。
父親秦廣雲調回族內後，秦駿皓求了一個管理外圍坊市的差使，哪知碰上了一個不長眼的小子，正要教訓一番，居然被許兆豐攔下了。
秦駿皓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命里犯了太歲，出門沒看黃曆。
「原來是許……巡正，得罪，得罪。今天來城裡，有何貴幹？」
秦駿皓馬上換了一副面孔似的，臉上滿是隨和的笑容。一個許兆豐不打緊，可當年他那好兄弟秦禹辰卻惹不得。
許兆豐冷冷道：「今日是禹辰兄相請，特去城主府中敘敘舊。剛從府里出來，想來坊市逛逛，就看見公子……拳腳了得。」
聽到「禹辰兄」三個字，秦駿皓心中更加惶恐。
自己現在可不比當年的公子爺那樣，被家中器重。自從突破練氣失敗後，家裡的兄弟姊妹甚至下人都對自己怠慢了許多，而父親對自己也是愈加不滿。若是真出了什麼事被秦禹辰抓住把柄，自己免不了要受罰。
「是在下冒犯了。」秦駿皓低下了頭。
儘管許兆豐以前不過是自己的陪練，如今地位與實力都高過自己，在許兆豐面前再也沒有囂張的資本了。
許兆豐並不理會他，轉而向一旁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少年問道：
「你這劍怎麼賣？」
少年小心翼翼地雙手將劍呈了過來，用細若蚊蚋的聲音道：「老爺，一塊靈石就夠了。我娘說，這劍很厲害的，只是賣相不好……」
不等許兆豐回答，秦駿皓搶著陪笑道：「原來許巡正是要買劍，來人啊，去把內層坊市三家兵器鋪的掌柜叫出來，為許巡正獻劍。」
「不用了。」許兆豐抬手打斷，轉而拿起少年手中的鏽劍端詳了一番，從袖中掏出兩塊靈石，塞到少年手中，「這柄劍確實不錯，不過我手中只有兩枚靈石，餘下的我會補給你。」
「許巡正真是菩薩心腸……小子，還不謝謝巡正大人！」秦駿皓在一旁開口道。
「謝謝……謝謝巡正老爺。」少年紅著眼睛接過許兆豐遞來的兩枚靈石。
許兆豐斜眼瞥了一眼秦駿皓，彎下腰對少年問道：「這位小友，你家中還有哪些人？做的什麼營生？」
少年把頭一低，吃吃地道：「家裡只有我和我娘親，平日裡，娘給別人家漿洗衣服，我去街上賣些時令的果子，賺些錢吃飯，給母親看病買藥。」
許兆豐心裡一疼，這少年才十一二歲的年紀，已經要賺錢養家，想必吃了不少苦。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同樣孤身一人，在城裡掙扎求生的自己。
此番攔住秦駿皓讓他當眾出醜，以許兆豐對他的了解，背地裡十有八九要拿這少年出氣。自己若是一走了之，秦駿皓轉頭便會將這股邪火，百倍地發泄在這個無辜的少年身上。
索性救人救到底罷。
「公子爺，這少年一家在城裡立足，實在不易。不如我帶回冀北原去，分些田地和職事，也好讓他母子衣食無憂，如何？」
秦駿皓臉上笑容一僵，心裡早想著叫人在哪個陰暗角落將這少年結果了，給自己出口氣。聽許兆豐這麼一說，一時有些出乎意料。
「但……但籍貫這事……」
許兆豐擺了擺手：「籍貫不用擔心，我會去同禹辰兄商量。」
秦駿皓撇了撇嘴，只得點頭道：「既然如此，許巡正請便。」
既然突破不了練氣，秦駿皓在家族中的地位自然一落千丈。家族修行資源自然不會再對一個斷了道途的人供給，那麼秦駿皓討個有油水的肥差，開始過富家翁的日子，也在情理之中了。
許兆豐不動聲色，緩緩走了過去，負手站在圍觀的人群中，像個尋常的圍觀路人。
二十多年不見，若非仔細端詳，秦駿皓怕是一時也認不出自己。
「還不快滾！」
秦駿皓一臉兇相地斥罵著身子單薄的抱劍少年，聲音大得像是要把人推倒。
「老爺，行行好，家裡還等著買藥……」
少年雖然被嚇得身子發抖，但仍然嚅囁著向秦駿皓求情。
圍觀眾人看到這一幕，眼中多有不忍。這孩子自打清晨就來了坊市，抱著一把劍在這裡叫賣，到了下午也沒人買，卻是一滴水、一口飯也沒吃。要不是家裡實在有難處，誰會讓這樣半大的孩子一個人出來賣東西呢？
「畜生，聽不懂人話是吧！」
秦駿皓眉頭一皺，對著少年抬腿便踹了過去。
憑許兆豐陪他那兩年的了解，以秦駿皓暴虐的脾氣，凡是看見喜歡的就要搶過來，凡是看見不順眼的就要毀掉，凡是敢忤逆自己的也從不吝嗇下狠手。
況且以秦駿皓的修為，雖然突破練氣失敗，仍有胎息大成的實力。
這少年單薄的身子哪裡經得起這一腳？結實挨一下非死即殘。
秦駿皓出腳很快，但許兆豐出腳更快——
砰的一聲，許兆豐右腿擋住了秦駿皓踢來的一腳。從秦駿皓這一腳的力道中，許兆豐才真正地感受到這壞坯又動了殺意。
「唉喲！」
秦駿皓這一腳運上了七分真氣，卻不料如同踢到一塊鐵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這瞎了眼的……」
秦駿皓咬牙正要叫罵，瞥見許兆豐的臉忽然愣了一下，剩下的話硬生生卡進了喉嚨里。
電光火石之間，便記起了當年那位被自己叫人打個半死的陪練。
「你是……許兆豐？」
秦駿皓放下已經舉起的右掌，臉上有些恐慌。
「公子爺，二十多年不見，難得你還記得我。」
許兆豐緩緩收回腿，神色悠然，看著秦駿皓從囂張到驚疑再到恐慌的表情，語氣平淡。
秦駿皓咽了咽口水，萬萬沒想到，今天第一次來外層坊市視察，就碰上了這個差點死在自己手裡的冤家。
許兆豐上任時，秦駿皓的爹還是雲冀城的城主，自然很快就知道了這個消息。當時只是有些驚訝，這許兆豐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被打傷本源竟然還能踏入練氣境界，而自己在城主父親的全力栽培下，卻以數次失敗告終。
雖然咬牙切齒有些嫉妒不平，但並沒有將許兆豐當回事。畢竟一個是城主的公子，一個只是小小鎮口的巡正而已。
但是秦禹辰接替父親上任城主後，秦駿皓開始慌了。
自己當年揍得最狠的兩個人，一個做了巡正，一個做了城主；一個逆襲練氣，另一個直接到了練氣後期。
而自己，卻成了個道途斷絕、不被待見、靠邊站的落魄子弟。
秦駿皓嚇得不輕，找到父親秦廣雲代為求情。誰知秦禹辰剛直，根本不吃那一套，只說若是安分守己自然不會有麻煩，若犯了律令同樣法不容情。眼看搞不定秦禹辰，許兆豐那邊就更沒心去管了。
父親秦廣雲調回族內後，秦駿皓求了一個管理外圍坊市的差使，哪知碰上了一個不長眼的小子，正要教訓一番，居然被許兆豐攔下了。
秦駿皓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命里犯了太歲，出門沒看黃曆。
「原來是許……巡正，得罪，得罪。今天來城裡，有何貴幹？」
秦駿皓馬上換了一副面孔似的，臉上滿是隨和的笑容。一個許兆豐不打緊，可當年他那好兄弟秦禹辰卻惹不得。
許兆豐冷冷道：「今日是禹辰兄相請，特去城主府中敘敘舊。剛從府里出來，想來坊市逛逛，就看見公子……拳腳了得。」
聽到「禹辰兄」三個字，秦駿皓心中更加惶恐。
自己現在可不比當年的公子爺那樣，被家中器重。自從突破練氣失敗後，家裡的兄弟姊妹甚至下人都對自己怠慢了許多，而父親對自己也是愈加不滿。若是真出了什麼事被秦禹辰抓住把柄，自己免不了要受罰。
「是在下冒犯了。」秦駿皓低下了頭。
儘管許兆豐以前不過是自己的陪練，如今地位與實力都高過自己，在許兆豐面前再也沒有囂張的資本了。
許兆豐並不理會他，轉而向一旁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少年問道：
「你這劍怎麼賣？」
少年小心翼翼地雙手將劍呈了過來，用細若蚊蚋的聲音道：「老爺，一塊靈石就夠了。我娘說，這劍很厲害的，只是賣相不好……」
不等許兆豐回答，秦駿皓搶著陪笑道：「原來許巡正是要買劍，來人啊，去把內層坊市三家兵器鋪的掌柜叫出來，為許巡正獻劍。」
「不用了。」許兆豐抬手打斷，轉而拿起少年手中的鏽劍端詳了一番，從袖中掏出兩塊靈石，塞到少年手中，「這柄劍確實不錯，不過我手中只有兩枚靈石，餘下的我會補給你。」
「許巡正真是菩薩心腸……小子，還不謝謝巡正大人！」秦駿皓在一旁開口道。
「謝謝……謝謝巡正老爺。」少年紅著眼睛接過許兆豐遞來的兩枚靈石。
許兆豐斜眼瞥了一眼秦駿皓，彎下腰對少年問道：「這位小友，你家中還有哪些人？做的什麼營生？」
少年把頭一低，吃吃地道：「家裡只有我和我娘親，平日裡，娘給別人家漿洗衣服，我去街上賣些時令的果子，賺些錢吃飯，給母親看病買藥。」
許兆豐心裡一疼，這少年才十一二歲的年紀，已經要賺錢養家，想必吃了不少苦。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同樣孤身一人，在城裡掙扎求生的自己。
此番攔住秦駿皓讓他當眾出醜，以許兆豐對他的了解，背地裡十有八九要拿這少年出氣。自己若是一走了之，秦駿皓轉頭便會將這股邪火，百倍地發泄在這個無辜的少年身上。
索性救人救到底罷。
「公子爺，這少年一家在城裡立足，實在不易。不如我帶回冀北原去，分些田地和職事，也好讓他母子衣食無憂，如何？」
秦駿皓臉上笑容一僵，心裡早想著叫人在哪個陰暗角落將這少年結果了，給自己出口氣。聽許兆豐這麼一說，一時有些出乎意料。
「但……但籍貫這事……」
許兆豐擺了擺手：「籍貫不用擔心，我會去同禹辰兄商量。」
秦駿皓撇了撇嘴，只得點頭道：「既然如此，許巡正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