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塵埃落定
三章都過去啦，這一天還沒過去。
唉……
回到午間那間煙霧繚繞的網吧，楊意重重坐進沙發，坐墊下的彈簧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摁下開機鍵，屏幕被點亮，藍白色的光瞬間打亮他的眉眼。
Excel表格的網格線在屏幕上冰冷地鋪開。他手指落下，鍵盤開始噼啪作響，急促、密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截。
飛機盒？不需要繁複設計。底色必須是最純粹的白，至於圖案，手機殼是哪一款，就直接等比縮印，精準地拓在正面，形成最直觀的衝擊。
磨砂袋則鎖定黑色，與純白的飛機盒內部在視覺上完成最簡單卻極致互補。但黑不能是死黑，飽和度要壓低，要調出一種在光線直射下會透出高級灰的質感。
真正的精雕細琢，在卡片和貼紙上。
相比當下才剛剛流行起來，透著光的好評得返現的小紙片，楊意首先考慮到的就是與粗製濫造劃清界限。
卡片必須用硫酸紙，質感天生就帶 ins風濾鏡。顏色早已定好：沉鬱的酒紅，知性的灰藍，奢侈的愛馬仕橙，清新的牛油果綠，復古的橄欖綠……
這些顏色，單是念出來就嗅得到「貴」的氣息。周邊燙金，中間壓上付同學被他抓著提前畫好的簡筆畫。
所有這些設計的種子，早已在他腦中生根發芽，此刻正靜靜蟄伏在郵箱裡，只待召喚。
貼紙，必須用PVC防水不乾膠，啞光材質。耐用好粘貼只是基礎，最根本的目的只有一個：拒絕廉價感！
他要讓買家從指尖觸碰到快遞箱的那一刻起，由外至內，經歷一場不容置疑的感官洗禮，讓他們不停地在腦子裡重複：
高級！
高級！
還他媽的是高級！
從每一款式的命名說明，到背後設計理念的簡短詮釋，再到對材質的要求。
晚飯的飯點還未到，一份事無巨細、條理分明，幾乎可以稱之為標準技術文檔的報告，已然在他指尖下誕生。
最後檢查一遍，敲下保存鍵。文件無聲地滑入郵箱草稿箱被收存，像一枚已校準準星，只待擊發的子彈。
在他旁邊，江東也沒閒著。他主動請纓，負責在社交網絡上為他們的產品籌備流量、製造聲量。
短短几個小時，江東把當年玩夢幻西遊掙點卡的那股勁兒全拿了出來。屏幕被他切分出密密麻麻的窗口，活像一個專業多開刷進度的代練玩家。
豆瓣頁面正打開著。他把手機殼的不同系列名和主題，套了層跪求購買渠道的皮，在各個小組裡瘋狂發帖。有人回復，他就繪聲繪色地描述自己，只見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多麼驚艷，多麼想擁有。
旁邊幾個QQ窗口也同時亮著。跟這個人聊如果給蘇格拉底雕像戴上粉色耳機，手裡再捏一杯紅酒，會是什麼效果？跟那個聊什剎海的荷花，紅牆白雪，夢、漩渦、潮濕、蟬鳴、墜落。
最後他神來一筆，說自己設計了一款手機殼，做好了可以免費送。要是對方喜歡，就發條微博，他自會看見；若不喜歡，請保持沉默，他將忍痛斷絕聯繫。因為他無法接受他們明明趣味相投，靈魂卻無法共鳴。
楊意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哥們兒你誰啊？你從我兄弟身上下來行不行！
察覺到他的目光，江東轉過頭嘿嘿一笑，「你還別說，真挺上頭的。」
「尤其是一想到搞定了就能多賺錢，我渾身是勁！」
說實話，如果讓楊意自己來操作，他頂多也就是註冊幾個帳號，在各個小組裡混個臉熟。等商品上架之後，再用這個時代還沒出現過的獨特風格文案，配上精心拍攝的圖片，給這幫文藝青年來一輪來自2025年的審美洗禮。
微博那邊他原計劃更簡單粗暴，廣撒網，時尚、美妝、顏值類的博主也納入接觸範圍，發圖詢合作，寄產品求曝光，掛連結換銷量。
可江東這套打法不一樣，明顯更騷，更複雜，也更吃操作。他是在調動情緒，讓人不由自主跟著他互動，在你來我往間不斷強化產品印象，悄無聲息地把草種進人心裡。
「我靠！你怎麼做到的？！」楊意是真服了。
江東斜眼瞥他。楊意立馬反應過來，表情一秒切換成諂媚：「哥！東子哥！教教我！」
「哈！」憋屈了十幾天，終於揚眉吐氣。
江東鄭重其事地豎起食指，模仿楊意之前的語氣，「首先，我給自己做了個定位：我，是個文藝青年。」
「懂的懂的，立人設。」楊意積極捧哏，示意東子哥繼續說下去。
江東默念了兩遍人設這個詞，覺得格外貼切，接著指向屏幕左上角堆疊的搜索頁面。
「然後，找出他們內容里的關鍵詞。比如這張畫的風格，我就評論：『這讓我想起恩培多克勒的四元素理論。』再比如這句情感思考，我就回：『仿佛恩培多克勒提出的植物也有性別的哲學浪漫。』評論完隔十幾分鐘再私信，大半都會回我。」
「恩培多克勒到底是誰？」楊意滿腦子問號。
「我隨便搜到的一個冷門哲學家。文藝青年嘛，說話不碰瓷兩個哲學家，顯得特沒深度。」
楊意嘖嘖稱奇，竟莫名覺得很有道理，連忙催他繼續。
「我就一邊搜一邊聊。文藝的聊文藝，畫畫的聊文藝復興、教堂壁畫，其他人就聊宇宙塵埃、洛希定律的人際隱喻……」
「等等！打住！」別說網友，楊意自己都快被他侃暈了，「你哪兒懂這些？就不怕聊崩了？」
江東投來一個你怎麼什麼都不懂的眼神，「崩什麼？我是文藝青年啊！真接不住了我就說：『其實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世界是一灘臭狗屎，所有人都是破爛貨，太陽？不過是個他媽的小燈籠。』」
？？？？
炸裂。除了這倆字，楊意想不出別的詞。
你這麼嘮，別人還不把你當神經病？
江東沒空照顧他受衝擊的情緒，而是自信地敲了敲屏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對話框：「剩下這些，我都有把握讓他們免費，長期幫我們打GG。」
不明白歸不明白，但這不妨礙楊意覺得他牛逼壞了。
「恭喜你，」楊意一本正經地板起臉，拍了拍江東的肩，「我正式宣布，你晉升為我們團隊的二號靈魂人物。從此，你將擁有一個嶄新的身份！」
「什麼身份？」江東剛問出口就猛地反應過來，他們這草台班子都算不上的團隊，手指頭掰斷了也就兩個人，去你媽的二號靈魂人物！
楊意咧嘴一樂，字正腔圓地宣布，「運營總監！」
————————
次日下午，同一時間，老地方。
夏東濤帶來了還帶著機器餘溫的打樣成品，楊意則帶來了他新鮮任命的「運營總監」。
「夏總，昨天倉促。正式向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運營總監，江東。」楊意開場便正色道，語氣頗為鄭重。
昨天江東表現出的某種「天賦」著實讓楊意吃了一驚，在他的強烈要求下，楊意只得在今日的會晤中，正式為這位團隊的二號人物正名。
夏東濤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頭銜搞得一愣，絲毫不給面子，「總監你個鬼，東仔嘛，昨天不就認識了？」
他隨即用時下年輕人流行的方式，朝江東揚了揚下巴，「叔叔知道你的，比旁邊這個姓楊的實在多了。」
江東絲毫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笑呵呵地點頭，「沒錯沒錯，夏叔叔慧眼如炬。」
夏東濤丟過去一個「大家自己人」的眼神，隨即不耐煩地轉向正和夏知晴躲在一邊竊竊私語的楊意。
「喂！你想追我女兒也不要當著她老爸的面啊！過來登帳號！」
這話一出，夏知晴瞬間耳根泛紅，楊意也只能訕笑著摸了摸鼻子。
幾人圍到店裡那台空閒的筆記本電腦前，楊意點開郵箱裡的策劃報告，逐項向夏東濤講解。
該了解的昨天其實已經七七八八，今天更多是確認細節可行性。夏東濤一邊聽，一邊在心裡快速盤算。當聽到江東已經著手開始引流和部分實操時，他不由得再次仔細打量了這個看似憨厚的年輕人。
「吶，談生意呢，就正經談，大家都坦誠點。」聽完匯報，夏東濤除了覺得飛機盒包裝略顯簡單、磨砂袋有些單調外，對其他內容大致認同。
「你們給我交個底，現在手頭到底有多少錢，打算怎麼用。」
「一萬三……」面對夏東濤愕然的表情，楊意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打算請兩個人發貨，一個人填單。對了，夏叔叔，您店裡的兄弟們吃飯住宿都是怎麼解決的啊？」
「你小子別跟我轉移話題！」夏東濤可不會被他帶偏，向來不在女兒面前抽菸的他，此刻都忍不住開始摸口袋。
「你不會連物流費都想讓我出吧？！」
「那不會那不會！」楊意連忙擺手，接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過我聽說有包倉票……夏叔叔實力這麼雄厚，肯定有號吧？我們可以月結？」
「對對對，這個錢肯定不能再讓您承擔，」江東覺得該自己站出來說兩句了，「大不了我們回去接著收破爛，每月好歹有八九千，怎麼都能把快遞費賺出來。」
在宣傳引流費用大概率能省下的情況下，眼下就剩快遞費這最後一關，相比之前的困境，已經好太多了。
眼看老爸又快暴走，夏知晴及時出聲：「收破爛？你們以前收過廢品啊？怪不得這麼黑。」
順著她的話，夏東濤看向兩個年輕人，這才注意到他們確實比常人黝黑不少。女兒的小心思他自然一眼看穿，偏偏他自己對這門生意也動了心。
想到這兒，夏東濤無力地擺了擺手：「明天所有樣品就能出來。給你們一個星期……不，五天時間，把網店裝修、詳情頁、拍攝和文案全部搞定。」
接著他有氣無力地補了一句：「月結就月結吧……唉……」
「謝謝夏叔叔！」楊意的聲音充滿感激。他的方案再完美，也需要有人買單。這份感謝，是發自真心的。
夏東濤看著笑靨如花的女兒，忍不住苦笑：「望乜啊？勝記訂位啦！」
唉……
回到午間那間煙霧繚繞的網吧，楊意重重坐進沙發，坐墊下的彈簧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摁下開機鍵，屏幕被點亮，藍白色的光瞬間打亮他的眉眼。
Excel表格的網格線在屏幕上冰冷地鋪開。他手指落下，鍵盤開始噼啪作響，急促、密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截。
飛機盒？不需要繁複設計。底色必須是最純粹的白，至於圖案，手機殼是哪一款，就直接等比縮印，精準地拓在正面，形成最直觀的衝擊。
磨砂袋則鎖定黑色，與純白的飛機盒內部在視覺上完成最簡單卻極致互補。但黑不能是死黑，飽和度要壓低，要調出一種在光線直射下會透出高級灰的質感。
真正的精雕細琢，在卡片和貼紙上。
相比當下才剛剛流行起來，透著光的好評得返現的小紙片，楊意首先考慮到的就是與粗製濫造劃清界限。
卡片必須用硫酸紙，質感天生就帶 ins風濾鏡。顏色早已定好：沉鬱的酒紅，知性的灰藍，奢侈的愛馬仕橙，清新的牛油果綠，復古的橄欖綠……
這些顏色，單是念出來就嗅得到「貴」的氣息。周邊燙金，中間壓上付同學被他抓著提前畫好的簡筆畫。
所有這些設計的種子，早已在他腦中生根發芽，此刻正靜靜蟄伏在郵箱裡，只待召喚。
貼紙，必須用PVC防水不乾膠，啞光材質。耐用好粘貼只是基礎，最根本的目的只有一個：拒絕廉價感！
他要讓買家從指尖觸碰到快遞箱的那一刻起，由外至內，經歷一場不容置疑的感官洗禮，讓他們不停地在腦子裡重複：
高級！
高級！
還他媽的是高級！
從每一款式的命名說明，到背後設計理念的簡短詮釋，再到對材質的要求。
晚飯的飯點還未到，一份事無巨細、條理分明，幾乎可以稱之為標準技術文檔的報告，已然在他指尖下誕生。
最後檢查一遍，敲下保存鍵。文件無聲地滑入郵箱草稿箱被收存，像一枚已校準準星，只待擊發的子彈。
在他旁邊，江東也沒閒著。他主動請纓，負責在社交網絡上為他們的產品籌備流量、製造聲量。
短短几個小時，江東把當年玩夢幻西遊掙點卡的那股勁兒全拿了出來。屏幕被他切分出密密麻麻的窗口，活像一個專業多開刷進度的代練玩家。
豆瓣頁面正打開著。他把手機殼的不同系列名和主題，套了層跪求購買渠道的皮，在各個小組裡瘋狂發帖。有人回復，他就繪聲繪色地描述自己，只見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多麼驚艷，多麼想擁有。
旁邊幾個QQ窗口也同時亮著。跟這個人聊如果給蘇格拉底雕像戴上粉色耳機，手裡再捏一杯紅酒，會是什麼效果？跟那個聊什剎海的荷花，紅牆白雪，夢、漩渦、潮濕、蟬鳴、墜落。
最後他神來一筆，說自己設計了一款手機殼，做好了可以免費送。要是對方喜歡，就發條微博，他自會看見；若不喜歡，請保持沉默，他將忍痛斷絕聯繫。因為他無法接受他們明明趣味相投，靈魂卻無法共鳴。
楊意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哥們兒你誰啊？你從我兄弟身上下來行不行！
察覺到他的目光，江東轉過頭嘿嘿一笑，「你還別說，真挺上頭的。」
「尤其是一想到搞定了就能多賺錢，我渾身是勁！」
說實話，如果讓楊意自己來操作，他頂多也就是註冊幾個帳號，在各個小組裡混個臉熟。等商品上架之後，再用這個時代還沒出現過的獨特風格文案，配上精心拍攝的圖片，給這幫文藝青年來一輪來自2025年的審美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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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怎麼做到的？！」楊意是真服了。
江東斜眼瞥他。楊意立馬反應過來，表情一秒切換成諂媚：「哥！東子哥！教教我！」
「哈！」憋屈了十幾天，終於揚眉吐氣。
江東鄭重其事地豎起食指，模仿楊意之前的語氣，「首先，我給自己做了個定位：我，是個文藝青年。」
「懂的懂的，立人設。」楊意積極捧哏，示意東子哥繼續說下去。
江東默念了兩遍人設這個詞，覺得格外貼切，接著指向屏幕左上角堆疊的搜索頁面。
「然後，找出他們內容里的關鍵詞。比如這張畫的風格，我就評論：『這讓我想起恩培多克勒的四元素理論。』再比如這句情感思考，我就回：『仿佛恩培多克勒提出的植物也有性別的哲學浪漫。』評論完隔十幾分鐘再私信，大半都會回我。」
「恩培多克勒到底是誰？」楊意滿腦子問號。
「我隨便搜到的一個冷門哲學家。文藝青年嘛，說話不碰瓷兩個哲學家，顯得特沒深度。」
楊意嘖嘖稱奇，竟莫名覺得很有道理，連忙催他繼續。
「我就一邊搜一邊聊。文藝的聊文藝，畫畫的聊文藝復興、教堂壁畫，其他人就聊宇宙塵埃、洛希定律的人際隱喻……」
「等等！打住！」別說網友，楊意自己都快被他侃暈了，「你哪兒懂這些？就不怕聊崩了？」
江東投來一個你怎麼什麼都不懂的眼神，「崩什麼？我是文藝青年啊！真接不住了我就說：『其實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世界是一灘臭狗屎，所有人都是破爛貨，太陽？不過是個他媽的小燈籠。』」
？？？？
炸裂。除了這倆字，楊意想不出別的詞。
你這麼嘮，別人還不把你當神經病？
江東沒空照顧他受衝擊的情緒，而是自信地敲了敲屏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對話框：「剩下這些，我都有把握讓他們免費，長期幫我們打GG。」
不明白歸不明白，但這不妨礙楊意覺得他牛逼壞了。
「恭喜你，」楊意一本正經地板起臉，拍了拍江東的肩，「我正式宣布，你晉升為我們團隊的二號靈魂人物。從此，你將擁有一個嶄新的身份！」
「什麼身份？」江東剛問出口就猛地反應過來，他們這草台班子都算不上的團隊，手指頭掰斷了也就兩個人，去你媽的二號靈魂人物！
楊意咧嘴一樂，字正腔圓地宣布，「運營總監！」
————————
次日下午，同一時間，老地方。
夏東濤帶來了還帶著機器餘溫的打樣成品，楊意則帶來了他新鮮任命的「運營總監」。
「夏總，昨天倉促。正式向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運營總監，江東。」楊意開場便正色道，語氣頗為鄭重。
昨天江東表現出的某種「天賦」著實讓楊意吃了一驚，在他的強烈要求下，楊意只得在今日的會晤中，正式為這位團隊的二號人物正名。
夏東濤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頭銜搞得一愣，絲毫不給面子，「總監你個鬼，東仔嘛，昨天不就認識了？」
他隨即用時下年輕人流行的方式，朝江東揚了揚下巴，「叔叔知道你的，比旁邊這個姓楊的實在多了。」
江東絲毫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笑呵呵地點頭，「沒錯沒錯，夏叔叔慧眼如炬。」
夏東濤丟過去一個「大家自己人」的眼神，隨即不耐煩地轉向正和夏知晴躲在一邊竊竊私語的楊意。
「喂！你想追我女兒也不要當著她老爸的面啊！過來登帳號！」
這話一出，夏知晴瞬間耳根泛紅，楊意也只能訕笑著摸了摸鼻子。
幾人圍到店裡那台空閒的筆記本電腦前，楊意點開郵箱裡的策劃報告，逐項向夏東濤講解。
該了解的昨天其實已經七七八八，今天更多是確認細節可行性。夏東濤一邊聽，一邊在心裡快速盤算。當聽到江東已經著手開始引流和部分實操時，他不由得再次仔細打量了這個看似憨厚的年輕人。
「吶，談生意呢，就正經談，大家都坦誠點。」聽完匯報，夏東濤除了覺得飛機盒包裝略顯簡單、磨砂袋有些單調外，對其他內容大致認同。
「你們給我交個底，現在手頭到底有多少錢，打算怎麼用。」
「一萬三……」面對夏東濤愕然的表情，楊意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打算請兩個人發貨，一個人填單。對了，夏叔叔，您店裡的兄弟們吃飯住宿都是怎麼解決的啊？」
「你小子別跟我轉移話題！」夏東濤可不會被他帶偏，向來不在女兒面前抽菸的他，此刻都忍不住開始摸口袋。
「你不會連物流費都想讓我出吧？！」
「那不會那不會！」楊意連忙擺手，接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過我聽說有包倉票……夏叔叔實力這麼雄厚，肯定有號吧？我們可以月結？」
「對對對，這個錢肯定不能再讓您承擔，」江東覺得該自己站出來說兩句了，「大不了我們回去接著收破爛，每月好歹有八九千，怎麼都能把快遞費賺出來。」
在宣傳引流費用大概率能省下的情況下，眼下就剩快遞費這最後一關，相比之前的困境，已經好太多了。
眼看老爸又快暴走，夏知晴及時出聲：「收破爛？你們以前收過廢品啊？怪不得這麼黑。」
順著她的話，夏東濤看向兩個年輕人，這才注意到他們確實比常人黝黑不少。女兒的小心思他自然一眼看穿，偏偏他自己對這門生意也動了心。
想到這兒，夏東濤無力地擺了擺手：「明天所有樣品就能出來。給你們一個星期……不，五天時間，把網店裝修、詳情頁、拍攝和文案全部搞定。」
接著他有氣無力地補了一句：「月結就月結吧……唉……」
「謝謝夏叔叔！」楊意的聲音充滿感激。他的方案再完美，也需要有人買單。這份感謝，是發自真心的。
夏東濤看著笑靨如花的女兒，忍不住苦笑：「望乜啊？勝記訂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