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斬蛇妖
話音落下，廳堂內落針可聞。
李順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額頭青筋暴跳，怒髮衝冠。
「來人！」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叮噹作響：「將這狂徒給我轟出去，把周水給我鎖進柴房！」
周山和周水臉色瞬間煞白。
然而，護院們尚未動作，周林已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李老爺稍安勿躁，想必兩位大師也瞧出端倪了。」他指尖輕輕捻起那條銀鏈。
「此物，絕非尋常飾物，若我所料不差，李家近日諸多禍事，根子便在這上面。」
李順一愣，下意識看向旁邊的胖和尚空虛大師和牛鼻子江道長。
只見兩人臉色陰沉，目光閃爍，特別是空虛大師，眼底掠過一絲被戳破的慍怒，隨即又強自壓下，緩緩點了點頭。
李順心頭咯噔一下。
滿腔怒火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他再也顧不上周林等人，慌忙轉向兩位大師：「大師，兩位大師，救我李家啊！」
其餘人等也慌忙跟著行禮。
自始至終，周林穩坐如磐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空虛大師卻沒理會李順的哀求，反而饒有興致地轉向周林，肥厚的臉上擠出一絲假笑：「這位小兄弟，眼力非凡，不知師承何門何派？貧僧八寶寺歡喜禪一脈，法號空虛。」
他特意點出獵妖人的身份。
「無名小卒罷了。」周林淡淡道，「機緣巧合，曾在鎮妖營民營中效力。」
「鎮妖營？！」
廳內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青石鎮誰人不知鎮妖營的赫赫威名？
尤其是最近剿滅柳山豬妖一事，更是傳得沸沸揚揚，即便只是掛靠的民營，也沾染著斬妖除魔的威名。
周山瞠目結舌地看著弟弟，腦中一片混亂。
不是說只是在營里幹些苦力活嗎？怎麼成了鎮妖營民營？
周林瞥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殺頭的活，難道不算苦力活？
李順更是心頭劇震，連忙換了副面孔，語氣恭敬了不少：「原來是周大人駕臨寒舍，李某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
話雖如此，他眼底深處，連同空虛大師和江道長，對周林民營的身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若來的是柯正豪本人，他們或許會誠惶誠恐，但區區民營，分量終究差了些。
李順顯然想將剛才的衝突揭過，急切地追問：「三位高人，既然已查明是這妖物作祟，眼下該如何是好？」
空虛大師上前幾步，肥胖的身軀帶著一股壓迫感，伸手便要去拿周林手中的項鍊。
「此等邪物，沾染妖魔氣息，留在凡俗只會遺禍無窮，不如交由貧僧帶回八寶寺，以無上佛法日夜誦經淨化，祛除妖氛。如此，李老爺闔家自當平安順遂，再無災殃。」他手指發力，意圖強行取走項鍊。
然而，那看似隨意捏著項鍊的手指，卻如同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空虛大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周大人，你這是何意？」
周林抬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既是妖魔相關之事，自當由鎮妖營處置。」
此言一出，廳內再次陷入死寂。
鎮妖營對妖魔事務的管轄權，是鐵律。
即便是八寶寺的獵妖人，抑或道門修士，在此地也得退避三舍。
周林此言，便是將此事徹底攬入鎮妖營名下，無人敢明面反駁。
空虛大師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一絲凶戾之氣在眼底翻湧，顯然對周林的強硬極為不滿。
「那……周大人打算如何處置？」他強壓怒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簡單。」周林終於起身，走向周山和周水，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妖魔，斬了便是。」
「噗——」
空虛大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了又忍，還是嗤笑出聲，臉上滿是輕蔑：「周大人出身民營，不諳斬妖除魔之兇險，倒也情有可原。
此等妖魔之事，豈是說說那般容易？便是貧僧與江道長這等行走江湖多年的獵妖人，面對妖魔亦需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貿然斬妖，後果不堪設想！」他看向李順和江道長，「李老爺，江道長，你們說呢？」
李順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周林雖頂著鎮妖營的名頭，但畢竟只是民營出身。
那民營是什麼地方？說好聽點是預備役，說難聽點就是炮灰營，一個毛頭小子，如何能與經驗豐富的空虛大師相比？
「大師所言極是！穩妥為上！」
空虛大師面露得色。
然而，一直沉默寡言的江道長卻忽然開口，聲音乾澀：「妖魔既現，自當斬之。」他目光直視前方，並不看空虛大師。
空虛大師狠狠瞪了他一眼，兩人之間顯然早有嫌隙。
李順頓時又沒了主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若真能斬除妖魔，自然是上上之選。只是……」李順搓著手，臉上滿是猶豫。
「既然李老爺心意已決，」空虛大師見江道長拆台，壓下不快，轉向李順，話鋒一轉：「貧僧自當盡力，只是這驅邪斬妖，耗費心神法力，這酬勞……」
「大師放心！只要除去此妖，李某必有重謝！定讓三位高人滿意！」李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應承下來。
屏退閒雜人等後，偌大的廳堂只剩下李順夫婦、空虛大師、江道長、周林兄妹三人、那位神色驚惶的三小姐，以及一名管家和兩個戰戰兢兢的僕人。
空虛大師開始「作法」，指揮僕人搬來桃木枝、黃紙、硃砂、糯米等物，又宰殺了不少雞鴨作為祭品，場面布置得如同鄉間跳大神。
周林則只向管家要了一柄精鐵長刀，便與周山、周水退到角落。
「小林！」周山一把抓住周林的胳膊，臉上又是擔憂又是惱怒：「你什麼時候進的民營？那是什麼地方？那是炮灰營！是去送死的！你趕緊給我辭了！回家！」
「對啊小林，」周水眼圈泛紅，聲音帶著哭腔，「爹娘要是知道了，非得急死不可，你聽大哥的，趕緊離開那鬼地方！」
周林揉了揉被大哥捏疼的手臂，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大哥，二姐，我這不好好的嗎？前些日子還跟著剿了柳山的妖窩呢。」
「那是人家鎮妖將的本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周山氣得又捶了他肩膀一拳：「少給我打馬虎眼，等這事了了，我跟你一起去營里，找管事的說清楚，這活不能幹！」
「大哥，你輕點……」周水心疼地拉開周山的手。
「他這身板比我還結實，捶兩下怎麼了？知道疼就不該往那火坑裡跳！」周山嘴上強硬，眼神里的擔憂卻藏不住。
在他們低聲交談之際，空虛大師那邊已開始念念有詞。
他盤膝而坐，手掐法訣，周身竟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配合著抑揚頓挫的誦經聲，倒真有幾分寶相莊嚴。
「先天境界？」周林眯了眯眼，隨即搖頭：「不，是功法催動的異象。」
就在這時，空虛大師掌中的銀鏈猛地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
聲音尖銳，眾人無不臉色大變，紛紛痛苦地捂住耳朵。
緊接著，那銀鏈如同活物般扭動起來，銀光一閃，竟化作一條拇指粗細的蛇形虛影。
它倏地從空虛大師指縫間溜出，落在地上，蜿蜒遊走！
「啊！蛇！」眾人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後退躲避。
空虛大師和江道長卻並未第一時間出手阻攔，只是冷眼旁觀，任由那蛇影在地板上快速游弋。
眾人心驚膽戰地跟在後面。
蛇影如同有靈性般，徑直游到一間廂房門前，從門縫底下鑽了進去。
「李老爺，此間住的是何人？」空虛大師沉聲問道，臉色凝重。
李順面如死灰，聲音發顫：「是……是我那得了失心瘋的大兒媳，她……她不會有事吧？」
空虛大師與江道長對視一眼，不再多言，猛地抬腳，狠狠踹在房門上。
「砰！」
門板應聲而開，房內景象一覽無遺。
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婦人安靜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並無李順所說的瘋癲之態，仿佛只是熟睡。
那條溜進來的蛇影，早已不見蹤影。
「家嫂，家嫂快醒醒……」李順心中不安，下意識就要上前去推那婦人。
「李老爺且慢！」空虛大師急忙出聲阻止。
然而，已經遲了。
床上的婦人猛地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非人的眼睛，眼白渾濁泛黃，瞳孔竟是冰冷的豎瞳。
她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彈坐而起，一條粗壯且布滿白色鱗片的巨大蛇尾，赫然從床榻下甩出，帶著腥風，瞬間將李順攔腰捲住，高高舉起！
「啊——！！」
李順發出悽厲的慘叫，拼命掙扎，卻如同蚍蜉撼樹。
廳外眾人目睹此景，無不駭然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逃竄，擠作一團。
門口只剩下周林、空虛大師和江道長三人。
「妖……妖魔！！」李順魂飛魄散。
空虛大師和江道長亦是臉色劇變，他們沒想到真能撞上一頭妖魔。
「大師救我！！」李順在空中徒勞地蹬著腿，涕淚橫流。
空虛大師騎虎難下，只得硬著頭皮上前。
他低喝一聲，雙拳泛起一層微黃色光芒，狠狠砸向那纏繞李順的蛇尾！
「嘭！嘭！」
兩聲悶響，蛇尾鱗片堅硬如鐵，空虛大師的拳頭如同砸在精鋼上，非但沒能撼動分毫，反而激怒了對方。
蛇尾猛地一甩，如同巨鞭抽擊，空虛大師肥胖的身軀被狠狠抽飛，重重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痛哼。
「江道長！」他捂著胸口，急聲喊道。
江道長臉色陰沉如水，此刻也顧不得許多，身形一晃，直撲那婦人上半身，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桃木劍，劍尖直刺其咽喉。
蛇尾再次橫掃，帶著更猛烈的腥風。
江道長雖竭力格擋，仍被那股沛然巨力掃中，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兩人的攻擊徹底激怒了蛇妖。
它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纏繞李順的蛇尾猛地砸落在地，遇風便漲。
頃刻間，那蛇尾竟膨脹了數倍，幾乎塞滿了半個房間，一股腥臭的妖氣瀰漫開來。
「敢壞姑奶奶好事，今日就拿你們打牙祭！」蛇妖的聲音沙啞扭曲，豎瞳死死鎖定門口的三人。
她看向空中驚駭欲絕的李順，蛇信吞吐，發出「嘶嘶」的冷笑：「老爺，別來無恙，今日怎有閒心來看我了？」
「是……是你害死了老二？！」李順目眥欲裂。
「怪只怪他命不好，撞見姑奶奶進食。」蛇妖的聲音帶著殘忍的快意：「既然你們送上門來，正好送你去和你那乖兒子團聚！」
話音未落，蛇妖張開血盆大口，獠牙森然，裹挾著腥風，朝著李順的頭顱便咬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清冷的刀光，毫無徵兆地在昏暗的廂房內亮起！
刀光如電，只剩下一道銀線。
嗤——
利刃切割血肉的輕響，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鳴。
血光迸濺！
那粗壯的白色蛇尾，被齊根斬斷，重重砸落在地，腥臭的妖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李順只覺得腰間一松，癱軟在血泊之中，大腦一片空白。
他呆滯的目光中，只看到周林斜提著一柄染血的長刀，站在他身前不遠處。
刀身之上，粘稠的妖血正順著冰冷的刃口，一滴一滴，砸落在猩紅的地板上
李順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額頭青筋暴跳，怒髮衝冠。
「來人！」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叮噹作響：「將這狂徒給我轟出去，把周水給我鎖進柴房！」
周山和周水臉色瞬間煞白。
然而，護院們尚未動作，周林已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李老爺稍安勿躁，想必兩位大師也瞧出端倪了。」他指尖輕輕捻起那條銀鏈。
「此物，絕非尋常飾物，若我所料不差，李家近日諸多禍事，根子便在這上面。」
李順一愣，下意識看向旁邊的胖和尚空虛大師和牛鼻子江道長。
只見兩人臉色陰沉，目光閃爍，特別是空虛大師，眼底掠過一絲被戳破的慍怒，隨即又強自壓下，緩緩點了點頭。
李順心頭咯噔一下。
滿腔怒火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他再也顧不上周林等人，慌忙轉向兩位大師：「大師，兩位大師，救我李家啊！」
其餘人等也慌忙跟著行禮。
自始至終，周林穩坐如磐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空虛大師卻沒理會李順的哀求，反而饒有興致地轉向周林，肥厚的臉上擠出一絲假笑：「這位小兄弟，眼力非凡，不知師承何門何派？貧僧八寶寺歡喜禪一脈，法號空虛。」
他特意點出獵妖人的身份。
「無名小卒罷了。」周林淡淡道，「機緣巧合，曾在鎮妖營民營中效力。」
「鎮妖營？！」
廳內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青石鎮誰人不知鎮妖營的赫赫威名？
尤其是最近剿滅柳山豬妖一事，更是傳得沸沸揚揚，即便只是掛靠的民營，也沾染著斬妖除魔的威名。
周山瞠目結舌地看著弟弟，腦中一片混亂。
不是說只是在營里幹些苦力活嗎？怎麼成了鎮妖營民營？
周林瞥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殺頭的活，難道不算苦力活？
李順更是心頭劇震，連忙換了副面孔，語氣恭敬了不少：「原來是周大人駕臨寒舍，李某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
話雖如此，他眼底深處，連同空虛大師和江道長，對周林民營的身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若來的是柯正豪本人，他們或許會誠惶誠恐，但區區民營，分量終究差了些。
李順顯然想將剛才的衝突揭過，急切地追問：「三位高人，既然已查明是這妖物作祟，眼下該如何是好？」
空虛大師上前幾步，肥胖的身軀帶著一股壓迫感，伸手便要去拿周林手中的項鍊。
「此等邪物，沾染妖魔氣息，留在凡俗只會遺禍無窮，不如交由貧僧帶回八寶寺，以無上佛法日夜誦經淨化，祛除妖氛。如此，李老爺闔家自當平安順遂，再無災殃。」他手指發力，意圖強行取走項鍊。
然而，那看似隨意捏著項鍊的手指，卻如同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空虛大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周大人，你這是何意？」
周林抬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既是妖魔相關之事，自當由鎮妖營處置。」
此言一出，廳內再次陷入死寂。
鎮妖營對妖魔事務的管轄權，是鐵律。
即便是八寶寺的獵妖人，抑或道門修士，在此地也得退避三舍。
周林此言，便是將此事徹底攬入鎮妖營名下，無人敢明面反駁。
空虛大師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一絲凶戾之氣在眼底翻湧，顯然對周林的強硬極為不滿。
「那……周大人打算如何處置？」他強壓怒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簡單。」周林終於起身，走向周山和周水，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妖魔，斬了便是。」
「噗——」
空虛大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了又忍，還是嗤笑出聲，臉上滿是輕蔑：「周大人出身民營，不諳斬妖除魔之兇險，倒也情有可原。
此等妖魔之事，豈是說說那般容易？便是貧僧與江道長這等行走江湖多年的獵妖人，面對妖魔亦需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貿然斬妖，後果不堪設想！」他看向李順和江道長，「李老爺，江道長，你們說呢？」
李順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周林雖頂著鎮妖營的名頭，但畢竟只是民營出身。
那民營是什麼地方？說好聽點是預備役，說難聽點就是炮灰營，一個毛頭小子，如何能與經驗豐富的空虛大師相比？
「大師所言極是！穩妥為上！」
空虛大師面露得色。
然而，一直沉默寡言的江道長卻忽然開口，聲音乾澀：「妖魔既現，自當斬之。」他目光直視前方，並不看空虛大師。
空虛大師狠狠瞪了他一眼，兩人之間顯然早有嫌隙。
李順頓時又沒了主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若真能斬除妖魔，自然是上上之選。只是……」李順搓著手，臉上滿是猶豫。
「既然李老爺心意已決，」空虛大師見江道長拆台，壓下不快，轉向李順，話鋒一轉：「貧僧自當盡力，只是這驅邪斬妖，耗費心神法力，這酬勞……」
「大師放心！只要除去此妖，李某必有重謝！定讓三位高人滿意！」李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應承下來。
屏退閒雜人等後，偌大的廳堂只剩下李順夫婦、空虛大師、江道長、周林兄妹三人、那位神色驚惶的三小姐，以及一名管家和兩個戰戰兢兢的僕人。
空虛大師開始「作法」，指揮僕人搬來桃木枝、黃紙、硃砂、糯米等物，又宰殺了不少雞鴨作為祭品，場面布置得如同鄉間跳大神。
周林則只向管家要了一柄精鐵長刀，便與周山、周水退到角落。
「小林！」周山一把抓住周林的胳膊，臉上又是擔憂又是惱怒：「你什麼時候進的民營？那是什麼地方？那是炮灰營！是去送死的！你趕緊給我辭了！回家！」
「對啊小林，」周水眼圈泛紅，聲音帶著哭腔，「爹娘要是知道了，非得急死不可，你聽大哥的，趕緊離開那鬼地方！」
周林揉了揉被大哥捏疼的手臂，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大哥，二姐，我這不好好的嗎？前些日子還跟著剿了柳山的妖窩呢。」
「那是人家鎮妖將的本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周山氣得又捶了他肩膀一拳：「少給我打馬虎眼，等這事了了，我跟你一起去營里，找管事的說清楚，這活不能幹！」
「大哥，你輕點……」周水心疼地拉開周山的手。
「他這身板比我還結實，捶兩下怎麼了？知道疼就不該往那火坑裡跳！」周山嘴上強硬，眼神里的擔憂卻藏不住。
在他們低聲交談之際，空虛大師那邊已開始念念有詞。
他盤膝而坐，手掐法訣，周身竟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配合著抑揚頓挫的誦經聲，倒真有幾分寶相莊嚴。
「先天境界？」周林眯了眯眼，隨即搖頭：「不，是功法催動的異象。」
就在這時，空虛大師掌中的銀鏈猛地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
聲音尖銳，眾人無不臉色大變，紛紛痛苦地捂住耳朵。
緊接著，那銀鏈如同活物般扭動起來，銀光一閃，竟化作一條拇指粗細的蛇形虛影。
它倏地從空虛大師指縫間溜出，落在地上，蜿蜒遊走！
「啊！蛇！」眾人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後退躲避。
空虛大師和江道長卻並未第一時間出手阻攔，只是冷眼旁觀，任由那蛇影在地板上快速游弋。
眾人心驚膽戰地跟在後面。
蛇影如同有靈性般，徑直游到一間廂房門前，從門縫底下鑽了進去。
「李老爺，此間住的是何人？」空虛大師沉聲問道，臉色凝重。
李順面如死灰，聲音發顫：「是……是我那得了失心瘋的大兒媳，她……她不會有事吧？」
空虛大師與江道長對視一眼，不再多言，猛地抬腳，狠狠踹在房門上。
「砰！」
門板應聲而開，房內景象一覽無遺。
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婦人安靜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並無李順所說的瘋癲之態，仿佛只是熟睡。
那條溜進來的蛇影，早已不見蹤影。
「家嫂，家嫂快醒醒……」李順心中不安，下意識就要上前去推那婦人。
「李老爺且慢！」空虛大師急忙出聲阻止。
然而，已經遲了。
床上的婦人猛地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非人的眼睛，眼白渾濁泛黃，瞳孔竟是冰冷的豎瞳。
她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彈坐而起，一條粗壯且布滿白色鱗片的巨大蛇尾，赫然從床榻下甩出，帶著腥風，瞬間將李順攔腰捲住，高高舉起！
「啊——！！」
李順發出悽厲的慘叫，拼命掙扎，卻如同蚍蜉撼樹。
廳外眾人目睹此景，無不駭然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逃竄，擠作一團。
門口只剩下周林、空虛大師和江道長三人。
「妖……妖魔！！」李順魂飛魄散。
空虛大師和江道長亦是臉色劇變，他們沒想到真能撞上一頭妖魔。
「大師救我！！」李順在空中徒勞地蹬著腿，涕淚橫流。
空虛大師騎虎難下，只得硬著頭皮上前。
他低喝一聲，雙拳泛起一層微黃色光芒，狠狠砸向那纏繞李順的蛇尾！
「嘭！嘭！」
兩聲悶響，蛇尾鱗片堅硬如鐵，空虛大師的拳頭如同砸在精鋼上，非但沒能撼動分毫，反而激怒了對方。
蛇尾猛地一甩，如同巨鞭抽擊，空虛大師肥胖的身軀被狠狠抽飛，重重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痛哼。
「江道長！」他捂著胸口，急聲喊道。
江道長臉色陰沉如水，此刻也顧不得許多，身形一晃，直撲那婦人上半身，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桃木劍，劍尖直刺其咽喉。
蛇尾再次橫掃，帶著更猛烈的腥風。
江道長雖竭力格擋，仍被那股沛然巨力掃中，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兩人的攻擊徹底激怒了蛇妖。
它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纏繞李順的蛇尾猛地砸落在地，遇風便漲。
頃刻間，那蛇尾竟膨脹了數倍，幾乎塞滿了半個房間，一股腥臭的妖氣瀰漫開來。
「敢壞姑奶奶好事，今日就拿你們打牙祭！」蛇妖的聲音沙啞扭曲，豎瞳死死鎖定門口的三人。
她看向空中驚駭欲絕的李順，蛇信吞吐，發出「嘶嘶」的冷笑：「老爺，別來無恙，今日怎有閒心來看我了？」
「是……是你害死了老二？！」李順目眥欲裂。
「怪只怪他命不好，撞見姑奶奶進食。」蛇妖的聲音帶著殘忍的快意：「既然你們送上門來，正好送你去和你那乖兒子團聚！」
話音未落，蛇妖張開血盆大口，獠牙森然，裹挾著腥風，朝著李順的頭顱便咬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清冷的刀光，毫無徵兆地在昏暗的廂房內亮起！
刀光如電，只剩下一道銀線。
嗤——
利刃切割血肉的輕響，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鳴。
血光迸濺！
那粗壯的白色蛇尾，被齊根斬斷，重重砸落在地，腥臭的妖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李順只覺得腰間一松，癱軟在血泊之中，大腦一片空白。
他呆滯的目光中，只看到周林斜提著一柄染血的長刀，站在他身前不遠處。
刀身之上，粘稠的妖血正順著冰冷的刃口，一滴一滴，砸落在猩紅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