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衣缽
青嵐宗大殿內。
段天涯坐於主位，馬雲舒、周清源、陳世青等一眾長老分坐兩側。
而李老蔫，他依舊佝僂著身子，坐在靠近殿門的一張側椅上，臉色比往日更加蠟黃，氣息也顯得有幾分羸弱，時不時還壓抑地低咳兩聲，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段天涯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李老蔫身上，神色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敬重，他沉聲開口，聲音在大殿中清晰迴蕩：
「此次一眾內門弟子能渡過魔劫，擊退強敵，李長老當居首功。若非長老臨危不懼，以秘法抗衡魔修，又以奇謀拖延那築基魔修，為我等回援爭取到寶貴時間，只怕我青嵐宗弟子傷亡難以估量，段某代青嵐宗上下，謝過李長老！」
李老蔫聞言，卻是吃力地擺了擺手，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他聲音沙啞地笑了笑，帶著濃濃的疲憊：
「宗主言重了，老朽不過是盡了本分罷了。只是…咳咳…實不相瞞，經此一役，老朽這把老骨頭算是徹底熬幹了，動用那燃燒壽元的秘法，代價非同小可…怕是沒幾年活頭嘍。」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頓時更加凝滯。
段天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痛惜，語氣更加誠懇：
「李長老切勿灰心，宗門定會傾盡全力為你搜尋延壽靈物，無論多難，段某也必……」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老蔫便緩緩搖頭打斷了他，臉上露出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笑容：
「宗主的心意，老朽心領了，只是延壽靈物何其珍貴，往往還伴有強大妖獸守護，或是生長於絕險秘境，非大機緣不可得，其價值更非尋常築基宗門所能輕易承受，老朽殘軀，不值得宗門再為此耗費如此巨大的心血。」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這熟悉的大殿，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感慨：
「老朽曾經一介散修，孑然一身，二十餘年前蒙段宗主不棄，收留入宗，更是委以藥園長老重任，讓我這把老骨頭有了安身立命之所，還有不少弟子伺候著，宗門待我甚厚，能為宗門盡這最後一份力，老朽…心中甚安，並無遺憾。」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聽得在場幾位長老無不動容。
陳世青長老似乎想起了什麼，忍不住開口問道：「李長老，那日晚間，你矇騙那魔頭血鳩所言…關於那《長春不老功》與天雷子之事…不知有幾分屬實？」他對此事一直心存好奇，只因他也曾聽聞這天雷子，卻不知如何煉製。
李老蔫聞言，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又帶著些許追憶的笑容，他輕輕咳嗽兩聲，才緩緩道：「那天雷子，我確實有幸得過一枚，但已是鬥勇時用掉了，當晚那不過是老朽用魚餌搓的泥丸，唬人罷了…咳咳…」
「至於那《長春不老功》…」他略一沉吟，繼續道，「此法確有其事，乃老朽年輕時一處古修洞府所得，而我修的這長春功就是其中的殘篇，後面還有半張不老功，則是築基之後續道法。
只是老朽資質愚鈍，未曾找到築基之道韻，而長春功其功效，也並非如老朽所言那般逆天，它確是一門偏重於養生延壽的木系功法，還對身具木靈根者修煉頗有裨益，能緩慢滋養肉身，延緩衰老。至於那修為倒退、沉澱厚積之說，純屬杜撰。」
他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鄭重：「與之配套的，還有一門秘法，可在短時間內燃燒壽元，強行激發潛能，獲得超過自身境界應有的力量…此次老夫便是動用了此法，只是此法代價極大。」
殿內眾人皆是默然，既能延壽，又能搏命，這門功法確實詭異而強大。
李老蔫目光看向段天涯，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然而，當年老朽發現此法時，曾對那位坐化的古修前輩立下心魔大誓，此《長春不老功》及其秘法，絕不可輕傳，只能以師徒名義，代代相傳，以免所託非人，釀成禍患。故而多年來，老朽從未將其上交宗門，也未曾指點過任何弟子，還望宗主見諒。」
段天涯立刻擺手：「李長老言重了，我青嵐宗在此之前從未問過李長老所修功法，更何況此乃信義之舉，段某豈會怪罪。」
李老蔫點了點頭，蠟黃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看向段天涯：「不過嘛，段宗主，老朽時日無多，也不忍此法隨我埋入黃土，若宗主不嫌棄，老朽就想趁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尋一個心性尚可、最好身具木靈根的弟子，收為徒弟，將這門功法傳承下去，也算是對那位前輩有個交代，為我青嵐宗…再留一份底蘊。」
聞言，段天涯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之色。
他立刻明白了李老蔫的深意，這不僅僅是傳授一門功法，更是要真正收徒，培養一個親傳弟子，將其視為自身的衣缽傳人，而一位長老的親傳弟子，其地位和意義遠非普通弟子可比，必是要尋一個資質尚可，品行端正之人。
同時李長老嘴上說著不注重功勞，可段天涯又如何能真的不重視。
恰好可以將這功勞，兌換成資源等，用於李老蔫教授弟子。
李老蔫雖曾是散修，但能修煉有成的散修，無一不是心性堅毅之輩，而且其經驗、見識，尤其是這門奇特的《長春不老功》，價值也是無可估量。
李長老此前從未動過收徒之念，如今主動提出，對青嵐宗而言，也是一件大事。
「好！好！好！」
段天涯連說三個好字，「李長老肯收徒傳法，乃宗門之幸，此事段某必全力支持，長老可慢慢物色，若有任何需要，宗門定當竭力滿足。」
隨後，段天涯仿佛想到了什麼，繼續道：「如今寒淵洲戰火紛飛，極地魔道對嵐州也是虎視眈眈，不如，廣開山門，如有修正道之法的散修願意，或是有靈根的適齡弟子，只要祖上清白，均可入我宗門，各位長老意下如何。」
而馬雲舒也贊同道：「我同意掌門師兄所說，從前限制招收名額，也是考慮弟子入門後，宗門的資源分配問題，可如今世道，確實要為今後早做準備。
而赤霄門那些老狗，昨日已傳訊與我和師兄，天通河以東的盡數地域，皆歸於我宗，其中不少村落、家族、再算上趙家在清樂坊的產業，往後也著實需要更多人手負責管理，況且，以後，這宗門資源，也不那麼緊張了。」
周清源撫須接著說道：「老夫也贊同師兄所說，只是這事情怎麼辦，如何辦，還是需要詳細思考一番的。」
其餘幾位長老則應聲答是。
而在偷窺大殿的林木，聽聞此事，心中則也在暗自思索。
他也要再趁廣開山門之際，暗中再點化幾個弟子才行，魔道來勢洶洶，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打到青嵐宗，這裡自然是高手越多，他越安全。
段天涯坐於主位，馬雲舒、周清源、陳世青等一眾長老分坐兩側。
而李老蔫，他依舊佝僂著身子，坐在靠近殿門的一張側椅上，臉色比往日更加蠟黃，氣息也顯得有幾分羸弱，時不時還壓抑地低咳兩聲，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段天涯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李老蔫身上，神色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敬重，他沉聲開口，聲音在大殿中清晰迴蕩：
「此次一眾內門弟子能渡過魔劫，擊退強敵，李長老當居首功。若非長老臨危不懼，以秘法抗衡魔修，又以奇謀拖延那築基魔修，為我等回援爭取到寶貴時間，只怕我青嵐宗弟子傷亡難以估量，段某代青嵐宗上下，謝過李長老！」
李老蔫聞言，卻是吃力地擺了擺手，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他聲音沙啞地笑了笑，帶著濃濃的疲憊：
「宗主言重了，老朽不過是盡了本分罷了。只是…咳咳…實不相瞞，經此一役，老朽這把老骨頭算是徹底熬幹了，動用那燃燒壽元的秘法，代價非同小可…怕是沒幾年活頭嘍。」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頓時更加凝滯。
段天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痛惜，語氣更加誠懇：
「李長老切勿灰心，宗門定會傾盡全力為你搜尋延壽靈物，無論多難，段某也必……」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老蔫便緩緩搖頭打斷了他，臉上露出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笑容：
「宗主的心意，老朽心領了，只是延壽靈物何其珍貴，往往還伴有強大妖獸守護，或是生長於絕險秘境，非大機緣不可得，其價值更非尋常築基宗門所能輕易承受，老朽殘軀，不值得宗門再為此耗費如此巨大的心血。」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這熟悉的大殿，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感慨：
「老朽曾經一介散修，孑然一身，二十餘年前蒙段宗主不棄，收留入宗，更是委以藥園長老重任，讓我這把老骨頭有了安身立命之所，還有不少弟子伺候著，宗門待我甚厚，能為宗門盡這最後一份力，老朽…心中甚安，並無遺憾。」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聽得在場幾位長老無不動容。
陳世青長老似乎想起了什麼，忍不住開口問道：「李長老，那日晚間，你矇騙那魔頭血鳩所言…關於那《長春不老功》與天雷子之事…不知有幾分屬實？」他對此事一直心存好奇，只因他也曾聽聞這天雷子，卻不知如何煉製。
李老蔫聞言，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又帶著些許追憶的笑容，他輕輕咳嗽兩聲，才緩緩道：「那天雷子，我確實有幸得過一枚，但已是鬥勇時用掉了，當晚那不過是老朽用魚餌搓的泥丸，唬人罷了…咳咳…」
「至於那《長春不老功》…」他略一沉吟，繼續道，「此法確有其事，乃老朽年輕時一處古修洞府所得，而我修的這長春功就是其中的殘篇，後面還有半張不老功，則是築基之後續道法。
只是老朽資質愚鈍，未曾找到築基之道韻，而長春功其功效，也並非如老朽所言那般逆天，它確是一門偏重於養生延壽的木系功法，還對身具木靈根者修煉頗有裨益，能緩慢滋養肉身，延緩衰老。至於那修為倒退、沉澱厚積之說，純屬杜撰。」
他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鄭重：「與之配套的，還有一門秘法，可在短時間內燃燒壽元，強行激發潛能，獲得超過自身境界應有的力量…此次老夫便是動用了此法，只是此法代價極大。」
殿內眾人皆是默然，既能延壽，又能搏命，這門功法確實詭異而強大。
李老蔫目光看向段天涯，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然而，當年老朽發現此法時，曾對那位坐化的古修前輩立下心魔大誓，此《長春不老功》及其秘法，絕不可輕傳，只能以師徒名義，代代相傳，以免所託非人，釀成禍患。故而多年來，老朽從未將其上交宗門，也未曾指點過任何弟子，還望宗主見諒。」
段天涯立刻擺手：「李長老言重了，我青嵐宗在此之前從未問過李長老所修功法，更何況此乃信義之舉，段某豈會怪罪。」
李老蔫點了點頭，蠟黃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看向段天涯：「不過嘛，段宗主，老朽時日無多，也不忍此法隨我埋入黃土，若宗主不嫌棄，老朽就想趁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尋一個心性尚可、最好身具木靈根的弟子，收為徒弟，將這門功法傳承下去，也算是對那位前輩有個交代，為我青嵐宗…再留一份底蘊。」
聞言，段天涯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之色。
他立刻明白了李老蔫的深意，這不僅僅是傳授一門功法，更是要真正收徒，培養一個親傳弟子，將其視為自身的衣缽傳人，而一位長老的親傳弟子，其地位和意義遠非普通弟子可比，必是要尋一個資質尚可，品行端正之人。
同時李長老嘴上說著不注重功勞，可段天涯又如何能真的不重視。
恰好可以將這功勞，兌換成資源等，用於李老蔫教授弟子。
李老蔫雖曾是散修，但能修煉有成的散修，無一不是心性堅毅之輩，而且其經驗、見識，尤其是這門奇特的《長春不老功》，價值也是無可估量。
李長老此前從未動過收徒之念，如今主動提出，對青嵐宗而言，也是一件大事。
「好！好！好！」
段天涯連說三個好字，「李長老肯收徒傳法，乃宗門之幸，此事段某必全力支持，長老可慢慢物色，若有任何需要，宗門定當竭力滿足。」
隨後，段天涯仿佛想到了什麼，繼續道：「如今寒淵洲戰火紛飛，極地魔道對嵐州也是虎視眈眈，不如，廣開山門，如有修正道之法的散修願意，或是有靈根的適齡弟子，只要祖上清白，均可入我宗門，各位長老意下如何。」
而馬雲舒也贊同道：「我同意掌門師兄所說，從前限制招收名額，也是考慮弟子入門後，宗門的資源分配問題，可如今世道，確實要為今後早做準備。
而赤霄門那些老狗，昨日已傳訊與我和師兄，天通河以東的盡數地域，皆歸於我宗，其中不少村落、家族、再算上趙家在清樂坊的產業，往後也著實需要更多人手負責管理，況且，以後，這宗門資源，也不那麼緊張了。」
周清源撫須接著說道：「老夫也贊同師兄所說，只是這事情怎麼辦，如何辦，還是需要詳細思考一番的。」
其餘幾位長老則應聲答是。
而在偷窺大殿的林木，聽聞此事，心中則也在暗自思索。
他也要再趁廣開山門之際，暗中再點化幾個弟子才行，魔道來勢洶洶，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打到青嵐宗，這裡自然是高手越多，他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