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不要臉
趙府深處。
趙老爺子獨自坐在空曠大廳的太師椅上，一夜未眠，原本還算硬朗的身形佝僂得厲害。
天剛蒙蒙亮，心腹管家就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臉色難看，還帶來了長子趙元吉的死訊。
這消息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徹底讓趙老爺子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倖破滅。
他已經得知探子發回的情報，青嵐宗大勝魔道。
「完了…全完了…」
趙老爺子乾澀的嘴唇哆嗦著，渾濁的老眼裡沒有淚，只有灰敗。
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癱在椅子裡，對著空蕩蕩的廳堂，發出哀嘆：「元吉…元吉…我的兒啊…你…你將我趙家，將我這個父親…逼上了絕路啊…」
若非趙元吉一意孤行，非要抱住那極道魔宗的大腿，將整個趙家綁上戰車，又何至於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父親！父親！怎麼辦啊父親！」
二公子趙明遠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一把抱住趙老爺子的腿，再也不復從前的囂張跋扈，哭得涕淚橫流，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孽子！」
看到這個平日只知吃喝玩樂、惹是生非的次子，趙老爺子一股邪火猛地竄起，他猛地起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趙明遠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趙明遠被打得歪倒在地，臉頰瞬間紅腫起來，懵在原地。
「你問我怎麼辦？！我還想知道怎麼辦呢？！」
趙老爺子鬚髮皆張，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趙明遠的鼻子怒吼，「若不是你們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我趙家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吼聲在空曠的大廳迴蕩。
發泄過後，又是現實。
趙老爺子喘著粗氣，看著地上瑟瑟發抖、不成器的兒子，又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眼中閃過最後一絲決絕。
不能再等了。
青嵐宗和錢家清算完後事，下一步必定是踏平他趙家滿門。
當天夜裡，趙府一片死寂，所有燈光早早熄滅。
趙老爺子帶著最核心的幾位家眷、心腹以及所能攜帶的所有靈石、丹藥、功法玉簡等最珍貴的資源，如同喪家之犬般，悄無聲息地逃離了清樂坊，甚至沒敢再看一眼這經營了近百年的基業。
次日正午，錢有德率領錢家精銳，並帶著青嵐宗的幾名弟子，浩浩蕩蕩來到趙府門前，準備徹底清算舊帳，討要說法。
然而，映入眼帘的卻是朱門大開，府內空無一人，值錢的東西被搬掠一空，只剩下一些笨重家具和帶不走的普通物件，滿地狼藉。
「跑了？」錢有德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趙家產業遍布清樂坊，店鋪、地產…如今都成了無主之物，正待瓜分。
錢家眾人皆是面露喜色，準備接收這龐大的戰利品。
然而，就在錢有德準備派人清點接收之時，一隊人馬卻不急不緩地開了過來，為首的，正是此前一直保持中立的孫家家主，其身旁還跟著一位身穿赤霄門服飾、神色倨傲的中年修士。
孫家主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有德老弟，動作真快啊。」
錢有德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沉聲道：「孫家主此言何意？趙家勾結魔道，覆滅理所應當，我錢家與青嵐宗道友前來接收，乃是天經地義。」
「呵呵，錢老弟此言差矣。」
孫家主慢條斯理地捋了捋鬍鬚，「清樂坊秩序，向來由我三家…哦不，現在是我們兩家共同維護，這趙家倒行逆施，自取滅亡，其產業嘛，自然也該由我孫家與錢家共同處置，方能維持坊市平衡，避免一家獨大，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身旁那赤霄門修士冷哼一聲，淡淡道：「孫家主所言極是，我赤霄門的意思，清樂坊的資源，需得均衡分配，趙家產業，孫家取五成，剩餘五成，再由錢家與青嵐宗商議，如此，最為妥當。」
錢有德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孫家和赤霄門在此次魔患中寸功未立，甚至前期還有縱容之嫌，如今竟想憑赤霄門一句話，就憑空摘走一半的桃子？
「孫家主，赤霄門的道友。」
錢有德強壓怒火，「此次剿滅魔修，趙家覆滅，我錢家與青嵐宗弟子浴血奮戰，傷亡慘重，你孫家未曾出一兵一卒，如今竟要坐享其成，直接分走一半？天下豈有此等道理。」
孫家主臉色也沉了下來：「錢有德，注意你的言辭！此乃赤霄門法旨，莫非你錢家，連赤霄門的意思也敢違逆不成？還是覺得，你的背後是青嵐宗……你覺得青嵐宗能永遠護著你錢家？」
場面瞬間僵持不下。
錢家眾人義憤填膺。
可赤霄門，畢竟也是這嵐州的四宗之一。
看著孫家主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臉，以及其身旁那位神色倨傲的赤霄門修士，錢有德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赤霄門！
這個宗門坐落於五百里外的赤霄山，門中有三位築基修士坐鎮，兩家宗門因為勢力範圍接壤，世代關係算不得和睦，歷史上為了幾處靈脈礦點和坊市利益，明爭暗鬥了不知多少回。
只是礙於距離不近，才沒有爆發全面宗門戰爭，但小的摩擦和資源爭奪從未間斷。
如今，趙家覆滅，清樂坊出現巨大的權力和資源真空，赤霄門果然立刻跳了出來，想通過扶持傀儡孫家，兵不血刃地將手伸進來，蠶食本屬於青嵐宗和錢家的戰利品，進一步壓縮青嵐宗的生存空間。
孫家在此次魔災中縮頭不出，毫無貢獻，此刻卻仗著赤霄門的勢，就想憑空割走最大一塊肥肉，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那赤霄門的修士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冷哼一聲。
一股遠比練氣修士渾厚霸道的靈壓如同潮水般湧出，雖然並未全力施為，卻已讓錢家眾人感到呼吸一窒，如同被無形山巒壓迫，臉色紛紛發白，剛剛升起的怒氣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築基期，這是築基期修士的威勢。
趙老爺子獨自坐在空曠大廳的太師椅上，一夜未眠，原本還算硬朗的身形佝僂得厲害。
天剛蒙蒙亮，心腹管家就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臉色難看，還帶來了長子趙元吉的死訊。
這消息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徹底讓趙老爺子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倖破滅。
他已經得知探子發回的情報，青嵐宗大勝魔道。
「完了…全完了…」
趙老爺子乾澀的嘴唇哆嗦著，渾濁的老眼裡沒有淚，只有灰敗。
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癱在椅子裡，對著空蕩蕩的廳堂，發出哀嘆：「元吉…元吉…我的兒啊…你…你將我趙家，將我這個父親…逼上了絕路啊…」
若非趙元吉一意孤行，非要抱住那極道魔宗的大腿，將整個趙家綁上戰車，又何至於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父親！父親！怎麼辦啊父親！」
二公子趙明遠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一把抱住趙老爺子的腿，再也不復從前的囂張跋扈，哭得涕淚橫流，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孽子！」
看到這個平日只知吃喝玩樂、惹是生非的次子，趙老爺子一股邪火猛地竄起，他猛地起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趙明遠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趙明遠被打得歪倒在地，臉頰瞬間紅腫起來，懵在原地。
「你問我怎麼辦？！我還想知道怎麼辦呢？！」
趙老爺子鬚髮皆張，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趙明遠的鼻子怒吼，「若不是你們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我趙家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吼聲在空曠的大廳迴蕩。
發泄過後，又是現實。
趙老爺子喘著粗氣，看著地上瑟瑟發抖、不成器的兒子，又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眼中閃過最後一絲決絕。
不能再等了。
青嵐宗和錢家清算完後事，下一步必定是踏平他趙家滿門。
當天夜裡，趙府一片死寂，所有燈光早早熄滅。
趙老爺子帶著最核心的幾位家眷、心腹以及所能攜帶的所有靈石、丹藥、功法玉簡等最珍貴的資源，如同喪家之犬般，悄無聲息地逃離了清樂坊，甚至沒敢再看一眼這經營了近百年的基業。
次日正午，錢有德率領錢家精銳，並帶著青嵐宗的幾名弟子，浩浩蕩蕩來到趙府門前，準備徹底清算舊帳，討要說法。
然而，映入眼帘的卻是朱門大開，府內空無一人，值錢的東西被搬掠一空，只剩下一些笨重家具和帶不走的普通物件，滿地狼藉。
「跑了？」錢有德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趙家產業遍布清樂坊，店鋪、地產…如今都成了無主之物，正待瓜分。
錢家眾人皆是面露喜色，準備接收這龐大的戰利品。
然而，就在錢有德準備派人清點接收之時，一隊人馬卻不急不緩地開了過來，為首的，正是此前一直保持中立的孫家家主，其身旁還跟著一位身穿赤霄門服飾、神色倨傲的中年修士。
孫家主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有德老弟，動作真快啊。」
錢有德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沉聲道：「孫家主此言何意？趙家勾結魔道，覆滅理所應當，我錢家與青嵐宗道友前來接收，乃是天經地義。」
「呵呵，錢老弟此言差矣。」
孫家主慢條斯理地捋了捋鬍鬚，「清樂坊秩序，向來由我三家…哦不，現在是我們兩家共同維護，這趙家倒行逆施，自取滅亡，其產業嘛，自然也該由我孫家與錢家共同處置，方能維持坊市平衡，避免一家獨大，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身旁那赤霄門修士冷哼一聲，淡淡道：「孫家主所言極是，我赤霄門的意思，清樂坊的資源，需得均衡分配，趙家產業，孫家取五成，剩餘五成，再由錢家與青嵐宗商議，如此，最為妥當。」
錢有德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孫家和赤霄門在此次魔患中寸功未立，甚至前期還有縱容之嫌，如今竟想憑赤霄門一句話，就憑空摘走一半的桃子？
「孫家主，赤霄門的道友。」
錢有德強壓怒火，「此次剿滅魔修，趙家覆滅，我錢家與青嵐宗弟子浴血奮戰，傷亡慘重，你孫家未曾出一兵一卒，如今竟要坐享其成，直接分走一半？天下豈有此等道理。」
孫家主臉色也沉了下來：「錢有德，注意你的言辭！此乃赤霄門法旨，莫非你錢家，連赤霄門的意思也敢違逆不成？還是覺得，你的背後是青嵐宗……你覺得青嵐宗能永遠護著你錢家？」
場面瞬間僵持不下。
錢家眾人義憤填膺。
可赤霄門，畢竟也是這嵐州的四宗之一。
看著孫家主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臉，以及其身旁那位神色倨傲的赤霄門修士，錢有德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赤霄門！
這個宗門坐落於五百里外的赤霄山，門中有三位築基修士坐鎮，兩家宗門因為勢力範圍接壤，世代關係算不得和睦，歷史上為了幾處靈脈礦點和坊市利益，明爭暗鬥了不知多少回。
只是礙於距離不近，才沒有爆發全面宗門戰爭，但小的摩擦和資源爭奪從未間斷。
如今，趙家覆滅，清樂坊出現巨大的權力和資源真空，赤霄門果然立刻跳了出來，想通過扶持傀儡孫家，兵不血刃地將手伸進來，蠶食本屬於青嵐宗和錢家的戰利品，進一步壓縮青嵐宗的生存空間。
孫家在此次魔災中縮頭不出，毫無貢獻，此刻卻仗著赤霄門的勢，就想憑空割走最大一塊肥肉，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那赤霄門的修士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冷哼一聲。
一股遠比練氣修士渾厚霸道的靈壓如同潮水般湧出，雖然並未全力施為，卻已讓錢家眾人感到呼吸一窒，如同被無形山巒壓迫，臉色紛紛發白，剛剛升起的怒氣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築基期，這是築基期修士的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