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風雨欲來
人群分開，一位身著藏青色綢衫，留著三縷長須的老者踱步而出，仔細一看，竟然和錢二有三分相似。
他眼神銳利，掃過滿地狼藉，最後定格在趙明遠臉上。
他正是錢有財的一位堂弟，在錢家頗有權柄的叔伯錢有德。
「原來是錢三爺。」趙明遠隨意地拱了拱手，臉上那點虛假的恭敬瞬間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倨傲，「您老夠格，當然夠格。」
錢有德強壓著怒火，目光掃過那些依舊虎視眈眈的打手，沉聲道：「趙二公子，如此興師動眾，打砸我錢家鋪面，是何道理，莫非趙家是要撕毀當年三家先祖『共維清樂坊，互不侵擾』的盟約不成？」
「哈哈哈！」趙明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狼藉的店鋪里顯得格外刺耳。
直到他笑夠了，才用扇骨輕輕敲打著手心，眼神陡然變得陰鷙：「錢三爺，您老跟我提盟約？先不提這盟約做不做數，那你們錢家，幫著青嵐宗那幫人，走錢家密道出坊，偷偷摸摸帶走地脈紫靈芝的時候，怎麼就沒想起這『互不侵擾』的盟約呢？」
錢有德只覺得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響，地脈紫靈芝，段天涯宗主在暗河會奪得靈藥，藉助錢家密道脫身之事……
趙家竟然知道了，而且，是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點了出來。
一瞬間，所有的疑惑都貫通了。
什麼假礦石，什麼打砸鋪面，全是藉口。
趙家此舉，根本不是為了這點蠅頭小利，而是在敲山震虎。
這是趙家背後那個勢力，對他們錢家立場的一次赤裸裸的警告。
讓他們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重新掂量清楚站隊的位置。
錢有德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但數十年商海沉浮養成的城府，讓他面上依舊維持著沉靜，甚至帶著一絲被污衊的慍怒：
「趙二公子此言，老夫聽不懂，什麼地脈紫靈芝？什麼青嵐宗？我錢家世代經商，向來只問買賣，從不涉及宗門恩怨，你莫要在此血口噴人，壞我錢家聲譽！」
「聽不懂？」趙明遠冷笑一聲，也不點破，只是那眼神里的譏諷和威脅，濃得化不開。
「錢三爺是明白人，裝糊塗就沒意思了。
今日這事，只是個小小的提醒。
我們趙家的損失，你們錢家看著賠。
至於以後……」他拖長了音調，扇子唰地一聲展開，輕輕搖動。
「路該怎麼走，錢家上下，可要好好想想清楚，別到時候，追悔莫及。」
說罷，他不再看臉色鐵青的錢有德，轉身對打手們一揮手：「我們走。」
趙家的打手們囂張地踢開腳邊的雜物，簇擁著趙明遠揚長而去。
留下滿地狼藉的店鋪，面色慘白瑟瑟發抖的胖管事，以及周圍的看客。
錢有德站在原地，他捻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地傳回了錢府深處。
正對著一件半成品法器琢磨的錢有財，聽著家僕急促的稟報，手中精巧的刻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磚上。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總是帶著和氣生財笑容的胖臉上，此時笑意全無。
「密道……密道竟然也……」他喉嚨發乾，聲音嘶啞，「趙家背後那幫人，鼻子比狗還靈！」
當初助青嵐宗段天涯脫身，錢有財便知是火中取栗。
趙家背後那個神秘勢力，甚至不惜以之為餌，意圖在暗河會釣出那些身懷巨富的修士，行那殺人奪寶的無本買賣。
錢家當時此舉，無異於虎口奪食，壞了對方精心布置的殺局。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僅查清了是錢家插手，竟連那條視為家族退路的密道也暴露了。
前幾月，他還收到青嵐宗段天涯的密信，字裡行間暗示馬雲舒長老築基「失敗」的消息或有隱情。
「到底是哪家路數？」錢有財在閣里焦躁地踱步，肥胖的身軀顯得有些笨拙。
「赤霄門行事霸道如火，歡愉宗詭異莫測，靠山宗……靠山宗看似中正，實則深不可測……還是說，是哪個更隱秘的魔頭把手伸過來了？」
他越想越心驚，各種可能的勢力在他腦中翻騰，卻始終抓不住一個清晰的脈絡。
更讓他心頭沉甸甸的是，趙家今日所為，恐怕不僅僅是敲打和警告那麼簡單。
錢家產業眾多，尤其是掌控著清樂坊大半的礦石供應和煉器生意，這塊肥肉，恐怕已經被人惦記上了。
趙家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其背後的勢力，怕是想借著這次衝突，順理成章地插手進來，甚至……針對青嵐宗。
錢家在三家之中本就實力最弱，如今又成了風暴的中心，簡直是砧板上的魚肉。
與此同時，趙府深處，一間書房內。
趙家家主，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刻板嚴肅的老者，正背著手站在窗前，眉頭緊鎖，溝壑縱橫的臉上滿是憂慮。
他身後，站著趙家大公子趙元吉，三十許歲，面容與父親有幾分相似。
「元吉，」趙老爺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緩緩開口。
「今日之事，二小子動靜是不是太大了些？趙錢兩家畢竟是百年世交，徹底撕破臉皮……對誰都不好啊。
況且，我們只是清樂坊一個小家族罷了，夾在那些宗門勢力中間，稍有不慎……」
他轉過身，渾濁的老眼緊緊盯著兒子，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憂懼。
「便是萬劫不復，輕則家族徹底沒落，淪為附庸，重則……家破人亡！你……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趙元吉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還帶著幾分不耐煩：
「爹，您就是太過謹慎了，這世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錢家？守著那點產業，不思進取，還妄圖左右逢源？況且青嵐宗都快自身都難保了，他們能靠得住？」
他向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狂熱：「至於後果……只要我們抱緊了真正的大腿，何懼之有？」
趙老爺看著兒子眼中那近乎燃燒的光芒，心頭的不安越發濃重：
「真正的大腿？元吉啊，你之前口口聲聲說背後勢力強大，還幫著收集了不少資源，可到底是哪家？行事如此隱秘……」
「爹！」
趙元吉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絲不耐。
「您看您這怕事的樣子，如何能成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物，攤在掌心，遞到父親眼前。
那是一枚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非金非木，觸手冰涼刺骨。
令牌正面，用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材質，勾勒出一個猙獰扭曲的魔字。
字體狂放霸道，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戮氣息。
「極……極道魔令？！」
他眼神銳利，掃過滿地狼藉，最後定格在趙明遠臉上。
他正是錢有財的一位堂弟，在錢家頗有權柄的叔伯錢有德。
「原來是錢三爺。」趙明遠隨意地拱了拱手，臉上那點虛假的恭敬瞬間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倨傲，「您老夠格，當然夠格。」
錢有德強壓著怒火，目光掃過那些依舊虎視眈眈的打手，沉聲道：「趙二公子，如此興師動眾，打砸我錢家鋪面，是何道理，莫非趙家是要撕毀當年三家先祖『共維清樂坊，互不侵擾』的盟約不成？」
「哈哈哈！」趙明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狼藉的店鋪里顯得格外刺耳。
直到他笑夠了，才用扇骨輕輕敲打著手心，眼神陡然變得陰鷙：「錢三爺，您老跟我提盟約？先不提這盟約做不做數，那你們錢家，幫著青嵐宗那幫人，走錢家密道出坊，偷偷摸摸帶走地脈紫靈芝的時候，怎麼就沒想起這『互不侵擾』的盟約呢？」
錢有德只覺得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響，地脈紫靈芝，段天涯宗主在暗河會奪得靈藥，藉助錢家密道脫身之事……
趙家竟然知道了，而且，是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點了出來。
一瞬間，所有的疑惑都貫通了。
什麼假礦石，什麼打砸鋪面，全是藉口。
趙家此舉，根本不是為了這點蠅頭小利，而是在敲山震虎。
這是趙家背後那個勢力，對他們錢家立場的一次赤裸裸的警告。
讓他們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重新掂量清楚站隊的位置。
錢有德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但數十年商海沉浮養成的城府，讓他面上依舊維持著沉靜，甚至帶著一絲被污衊的慍怒：
「趙二公子此言，老夫聽不懂，什麼地脈紫靈芝？什麼青嵐宗？我錢家世代經商，向來只問買賣，從不涉及宗門恩怨，你莫要在此血口噴人，壞我錢家聲譽！」
「聽不懂？」趙明遠冷笑一聲，也不點破，只是那眼神里的譏諷和威脅，濃得化不開。
「錢三爺是明白人，裝糊塗就沒意思了。
今日這事，只是個小小的提醒。
我們趙家的損失，你們錢家看著賠。
至於以後……」他拖長了音調，扇子唰地一聲展開，輕輕搖動。
「路該怎麼走，錢家上下，可要好好想想清楚，別到時候，追悔莫及。」
說罷，他不再看臉色鐵青的錢有德，轉身對打手們一揮手：「我們走。」
趙家的打手們囂張地踢開腳邊的雜物，簇擁著趙明遠揚長而去。
留下滿地狼藉的店鋪，面色慘白瑟瑟發抖的胖管事，以及周圍的看客。
錢有德站在原地，他捻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地傳回了錢府深處。
正對著一件半成品法器琢磨的錢有財，聽著家僕急促的稟報，手中精巧的刻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磚上。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總是帶著和氣生財笑容的胖臉上，此時笑意全無。
「密道……密道竟然也……」他喉嚨發乾，聲音嘶啞，「趙家背後那幫人，鼻子比狗還靈！」
當初助青嵐宗段天涯脫身，錢有財便知是火中取栗。
趙家背後那個神秘勢力，甚至不惜以之為餌，意圖在暗河會釣出那些身懷巨富的修士，行那殺人奪寶的無本買賣。
錢家當時此舉，無異於虎口奪食，壞了對方精心布置的殺局。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僅查清了是錢家插手，竟連那條視為家族退路的密道也暴露了。
前幾月，他還收到青嵐宗段天涯的密信，字裡行間暗示馬雲舒長老築基「失敗」的消息或有隱情。
「到底是哪家路數？」錢有財在閣里焦躁地踱步，肥胖的身軀顯得有些笨拙。
「赤霄門行事霸道如火，歡愉宗詭異莫測，靠山宗……靠山宗看似中正，實則深不可測……還是說，是哪個更隱秘的魔頭把手伸過來了？」
他越想越心驚，各種可能的勢力在他腦中翻騰，卻始終抓不住一個清晰的脈絡。
更讓他心頭沉甸甸的是，趙家今日所為，恐怕不僅僅是敲打和警告那麼簡單。
錢家產業眾多，尤其是掌控著清樂坊大半的礦石供應和煉器生意，這塊肥肉，恐怕已經被人惦記上了。
趙家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其背後的勢力，怕是想借著這次衝突，順理成章地插手進來，甚至……針對青嵐宗。
錢家在三家之中本就實力最弱，如今又成了風暴的中心，簡直是砧板上的魚肉。
與此同時，趙府深處，一間書房內。
趙家家主，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刻板嚴肅的老者，正背著手站在窗前，眉頭緊鎖，溝壑縱橫的臉上滿是憂慮。
他身後，站著趙家大公子趙元吉，三十許歲，面容與父親有幾分相似。
「元吉，」趙老爺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緩緩開口。
「今日之事，二小子動靜是不是太大了些？趙錢兩家畢竟是百年世交，徹底撕破臉皮……對誰都不好啊。
況且，我們只是清樂坊一個小家族罷了，夾在那些宗門勢力中間，稍有不慎……」
他轉過身，渾濁的老眼緊緊盯著兒子，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憂懼。
「便是萬劫不復，輕則家族徹底沒落，淪為附庸，重則……家破人亡！你……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趙元吉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還帶著幾分不耐煩：
「爹，您就是太過謹慎了，這世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錢家？守著那點產業，不思進取，還妄圖左右逢源？況且青嵐宗都快自身都難保了，他們能靠得住？」
他向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狂熱：「至於後果……只要我們抱緊了真正的大腿，何懼之有？」
趙老爺看著兒子眼中那近乎燃燒的光芒，心頭的不安越發濃重：
「真正的大腿？元吉啊，你之前口口聲聲說背後勢力強大，還幫著收集了不少資源，可到底是哪家？行事如此隱秘……」
「爹！」
趙元吉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絲不耐。
「您看您這怕事的樣子，如何能成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物，攤在掌心，遞到父親眼前。
那是一枚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非金非木，觸手冰涼刺骨。
令牌正面，用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材質，勾勒出一個猙獰扭曲的魔字。
字體狂放霸道，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戮氣息。
「極……極道魔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