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算計與消息
錢有財話鋒一轉，目光變得異常銳利，掃視著在場的族人：
「可我這心裡，卻是一天比一天不踏實！生意越好，盯著咱們這塊肥肉的眼睛就越多。
趙元吉那小子行事越發肆無忌憚，孫家那老狐狸也未必安分。家裡這點家底，這點人手……真能在這越來越大的風浪里保住嗎？
我擔心啊，就怕這生意做得越紅火，招來的禍事反而越大.到時候，咱們這點根基，怕是經不起幾下折騰就散了架了。
所以……這次青嵐宗的事，我定會全力支持，不僅僅是為了結個善緣，更是為了給咱們錢家，找一條真正的生路，必須全力以赴。」
他最後一句斬釘截鐵，目光灼灼地看向錢二，其中蘊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密室內一時寂靜無聲，只有錢有財的話語在迴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錢二看著族叔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野心與算計，心中百味雜陳，壓力更重。
聽到這裡，段天涯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錢有財的野心和雪中送炭的盤算，正中他的下懷。
自雲舒和他講清清樂坊有這樣的關係後，他便已有打算。
而他現在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有求於他、又急於攀附的本地助力。
——
午飯宴席後。
段天涯耐著性子聽完錢有財再次奉上的香茗細點和絮叨，才緩緩開口：「錢家主費心了，此番叨擾，也是想採買幾味藥材，張山。」
侍立一旁的張山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錢有財拱手：
「錢家主，我家老爺需收集幾味藥材，清單在此。」
他遞過一張早備好的素箋，上面列著七八種藥材名目，那至關重要的地脈紫靈芝，便巧妙地隱在幾種相對罕見卻非頂級的輔藥之間。
錢有財接過清單，目光掃過，在地脈紫靈芝五字上微不可察地一頓，臉上迅速堆起更加熱切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
「好說好說，段老爺的事就是錢家的事，阿福！」
他朝門外揚聲一喚，一個面相精明的中年夥計應聲而入。
「這段時日，領張小哥去坊里那幾家數得著的藥鋪轉轉，務必盡心，要像辦咱自家頂天的大事一樣盡心！」
「是，家主。」夥計阿福躬身，態度恭謹得近乎卑微。
張山頷首，向段天涯微一躬身，便隨阿福出門。
他心知肚明，宗主身份不便出行，深居簡出，是用那築基期的強大神識，查看這坊市的暗流涌動。
而他張山，便是宗主的眼與耳，要在藥鋪林立的街巷間，探聽虛實，捕捉風聲。
同時，他也敏銳地察覺到，錢有財的態度，似乎比之前更加……積極了？
此後的兩日，張山在阿福的陪同下，足跡踏遍了清樂坊所有稍具規模的藥鋪與拍賣行外圍。
他一身普通夥計裝扮，言辭謙遜，只問不買，重點探聽著那幾味藥的行情與存貨。
「掌柜的，這紫紋藤可有上年份的？」
「地脈紫靈芝？哎喲，客官您可說著了，」一位掌柜諱莫如深地搖頭，「這寶貝疙瘩，市面上有年把沒見真貨露頭了，偶有點風聲，那也是天價，還輪不到咱這小鋪子沾手。」
「深海寒鐵？煉器的稀罕物，最近沒聽說哪家放出來……」
張山問得巧妙，將地脈紫靈芝的需求混入其中，並不顯得突兀。
然而反饋卻出奇的一致，掌柜們要麼搖頭嘆息諱莫如深，要麼語焉不詳地暗示此物有價無市，早已被某些勢力暗中盯上。
幾家拍賣行的管事更是打起了太極，只推說近期並無此類珍品上拍的安排。
與此同時，東跨院內，段天涯看似閒坐品茗，強大的神識卻早已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錢府及周邊數條街巷。
他清晰地看到，不止一股隱蔽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冰冷觸手，時不時地掃過錢府上空，帶著審視與探究的意味。
更令他警惕的是，偶爾還有一兩道極其隱晦的陌生築基氣息掠過。
段天涯不動聲色。
他喚來錢有財，藉口閒聊坊市風物，不經意間將話頭引向趙、孫兩家近況，尤其點明兩家少主的性情。
錢有財見段天涯垂詢，精神一振，立刻將所知和盤托出，言語間對趙家怨氣頗重：
「……那趙元吉，趙家少主，仗著家勢，行事向來霸道。練氣八層的修為在坊市年輕一輩也算拔尖，眼高於頂。近來更是神神秘秘，聽說……」他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
「在暗地裡大肆收攏稀缺靈材，胃口大得嚇人，連帶著坊市里好些緊俏貨都漲了價。孫家倒是表面穩當些，但孫家背地裡的赤霄門可……，孫家家主是只老狐狸，他兒子看著比老子還老成，輕易不惹事，可骨子裡也不是軟柿子。」
段天涯靜靜聽著，指腹在溫潤的茶杯邊緣緩緩摩挲。
趙元吉暗中囤貨的消息，與張山探得的有價無市相互印證。
趙家，嫌疑陡增。
但只憑趙家，一個區區練氣家族，定是沒這麼大膽子，想必定是有背後之人。
錢有財的消息網遠不止明面商鋪。
他經營坊市多年，深諳哪些犄角旮旯藏著真正的順風耳。
幾壇陳釀，幾塊靈石，悄然塞進相熟的茶館掌柜、倚紅樓老鴇乃至某個不起眼的黑市掮客手中，總能撬開些意想不到的縫隙。
這日傍晚，錢有財腳步匆匆踏入東跨院，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與一絲興奮，額上又見了汗光。
「段老爺，有信兒了！」他湊近段天涯，聲音壓得幾近耳語，氣息因激動而微促。
「託了幾個老關係，下了血本，總算撬開點口風。趙家……那邊，十有八九真捂著地脈紫靈芝，不止一個線人含糊提到，趙家近來不斷進出幾個氣息深沉的外地人，像是在密謀什麼大買賣。
看那架勢，就是想借後續的『暗河會』（即玄鐵令私人交易會），把這靈芝當壓軸重寶。」
這消息在張山和錢二心頭激起千層浪。
段天涯卻已有預料，但也是皺了皺已經緊縮的眉頭。
趙家背後之人還不清楚是何人，能拿得出這等築基靈物。
這清樂坊又有未知築基也在暗中窺探，看來這趟水，比預想中的還要混。
「可我這心裡，卻是一天比一天不踏實！生意越好，盯著咱們這塊肥肉的眼睛就越多。
趙元吉那小子行事越發肆無忌憚，孫家那老狐狸也未必安分。家裡這點家底，這點人手……真能在這越來越大的風浪里保住嗎？
我擔心啊，就怕這生意做得越紅火，招來的禍事反而越大.到時候，咱們這點根基，怕是經不起幾下折騰就散了架了。
所以……這次青嵐宗的事，我定會全力支持，不僅僅是為了結個善緣，更是為了給咱們錢家，找一條真正的生路，必須全力以赴。」
他最後一句斬釘截鐵，目光灼灼地看向錢二，其中蘊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密室內一時寂靜無聲，只有錢有財的話語在迴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錢二看著族叔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野心與算計，心中百味雜陳，壓力更重。
聽到這裡，段天涯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錢有財的野心和雪中送炭的盤算，正中他的下懷。
自雲舒和他講清清樂坊有這樣的關係後，他便已有打算。
而他現在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有求於他、又急於攀附的本地助力。
——
午飯宴席後。
段天涯耐著性子聽完錢有財再次奉上的香茗細點和絮叨，才緩緩開口：「錢家主費心了，此番叨擾，也是想採買幾味藥材，張山。」
侍立一旁的張山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錢有財拱手：
「錢家主，我家老爺需收集幾味藥材，清單在此。」
他遞過一張早備好的素箋，上面列著七八種藥材名目，那至關重要的地脈紫靈芝，便巧妙地隱在幾種相對罕見卻非頂級的輔藥之間。
錢有財接過清單，目光掃過，在地脈紫靈芝五字上微不可察地一頓，臉上迅速堆起更加熱切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
「好說好說，段老爺的事就是錢家的事，阿福！」
他朝門外揚聲一喚，一個面相精明的中年夥計應聲而入。
「這段時日，領張小哥去坊里那幾家數得著的藥鋪轉轉，務必盡心，要像辦咱自家頂天的大事一樣盡心！」
「是，家主。」夥計阿福躬身，態度恭謹得近乎卑微。
張山頷首，向段天涯微一躬身，便隨阿福出門。
他心知肚明，宗主身份不便出行，深居簡出，是用那築基期的強大神識，查看這坊市的暗流涌動。
而他張山，便是宗主的眼與耳，要在藥鋪林立的街巷間，探聽虛實，捕捉風聲。
同時，他也敏銳地察覺到，錢有財的態度，似乎比之前更加……積極了？
此後的兩日，張山在阿福的陪同下，足跡踏遍了清樂坊所有稍具規模的藥鋪與拍賣行外圍。
他一身普通夥計裝扮，言辭謙遜，只問不買，重點探聽著那幾味藥的行情與存貨。
「掌柜的，這紫紋藤可有上年份的？」
「地脈紫靈芝？哎喲，客官您可說著了，」一位掌柜諱莫如深地搖頭，「這寶貝疙瘩，市面上有年把沒見真貨露頭了，偶有點風聲，那也是天價，還輪不到咱這小鋪子沾手。」
「深海寒鐵？煉器的稀罕物，最近沒聽說哪家放出來……」
張山問得巧妙，將地脈紫靈芝的需求混入其中，並不顯得突兀。
然而反饋卻出奇的一致，掌柜們要麼搖頭嘆息諱莫如深，要麼語焉不詳地暗示此物有價無市，早已被某些勢力暗中盯上。
幾家拍賣行的管事更是打起了太極，只推說近期並無此類珍品上拍的安排。
與此同時，東跨院內，段天涯看似閒坐品茗，強大的神識卻早已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錢府及周邊數條街巷。
他清晰地看到，不止一股隱蔽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冰冷觸手，時不時地掃過錢府上空，帶著審視與探究的意味。
更令他警惕的是，偶爾還有一兩道極其隱晦的陌生築基氣息掠過。
段天涯不動聲色。
他喚來錢有財，藉口閒聊坊市風物，不經意間將話頭引向趙、孫兩家近況，尤其點明兩家少主的性情。
錢有財見段天涯垂詢，精神一振，立刻將所知和盤托出，言語間對趙家怨氣頗重：
「……那趙元吉，趙家少主，仗著家勢，行事向來霸道。練氣八層的修為在坊市年輕一輩也算拔尖，眼高於頂。近來更是神神秘秘，聽說……」他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
「在暗地裡大肆收攏稀缺靈材，胃口大得嚇人，連帶著坊市里好些緊俏貨都漲了價。孫家倒是表面穩當些，但孫家背地裡的赤霄門可……，孫家家主是只老狐狸，他兒子看著比老子還老成，輕易不惹事，可骨子裡也不是軟柿子。」
段天涯靜靜聽著，指腹在溫潤的茶杯邊緣緩緩摩挲。
趙元吉暗中囤貨的消息，與張山探得的有價無市相互印證。
趙家，嫌疑陡增。
但只憑趙家，一個區區練氣家族，定是沒這麼大膽子，想必定是有背後之人。
錢有財的消息網遠不止明面商鋪。
他經營坊市多年，深諳哪些犄角旮旯藏著真正的順風耳。
幾壇陳釀，幾塊靈石，悄然塞進相熟的茶館掌柜、倚紅樓老鴇乃至某個不起眼的黑市掮客手中，總能撬開些意想不到的縫隙。
這日傍晚，錢有財腳步匆匆踏入東跨院，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與一絲興奮，額上又見了汗光。
「段老爺，有信兒了！」他湊近段天涯，聲音壓得幾近耳語，氣息因激動而微促。
「託了幾個老關係，下了血本，總算撬開點口風。趙家……那邊，十有八九真捂著地脈紫靈芝，不止一個線人含糊提到，趙家近來不斷進出幾個氣息深沉的外地人，像是在密謀什麼大買賣。
看那架勢，就是想借後續的『暗河會』（即玄鐵令私人交易會），把這靈芝當壓軸重寶。」
這消息在張山和錢二心頭激起千層浪。
段天涯卻已有預料，但也是皺了皺已經緊縮的眉頭。
趙家背後之人還不清楚是何人，能拿得出這等築基靈物。
這清樂坊又有未知築基也在暗中窺探，看來這趟水，比預想中的還要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