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神識傳音
段天涯在錢有財近乎諂媚的引領下步入錢府中堂。
錢家主半躬著腰，汗珠細密地綴在圓胖的額角，不知是疾走的熱氣還是心頭的緊張所致。
他一邊引路，一邊飛快地向身後簇擁的族人遞著眼色。
人群無聲散開，幾名精悍護衛融入陰影，悄然隱入迴廊深處，警惕的目光刮過高牆外，巡邏的腳步聲刻意壓得幾不可聞。
張山背負著那沉甸甸的藤箱，緊隨段天涯身後半步，目光沉靜地掃過錢府格局。
庭院深深，假山流水，布置得頗有幾分江南雅韻，只是空氣里始終瀰漫著一股驅之不散的礦石的氣息。
中堂內早已備好香茗細點。
錢有財殷切地招呼三人落座，自己卻只坐了半邊椅子，腰杆挺得筆直。
他先是絮絮叨叨地表達對青嵐宗段宗主的仰慕之情，接著又熱情介紹起清樂坊的風物人情、趙錢孫三家的勢力消長，言辭間不忘夾帶對錢家忠厚本分、誠信經營的自誇。
他語速極快，試圖用言語的熱絡填補雙方身份地位帶來的鴻溝，額角的汗珠始終不曾干透。
段天涯神色淡然，偶爾頷首應和一兩聲。
錢二坐在下首，神情略顯侷促。
張山侍立段天涯身後，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
約莫半個時辰後，見段天涯眉宇間似有倦意，錢有財極有眼色地打住了話頭，起身恭聲道：
「段老爺一路勞頓，是老錢話多耽擱您歇息了，住處早已備好，這就領您幾位過去？」
段天涯微微頷首，錢有財立刻側身引路，姿態謙卑。
一行人離開中堂，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更為清幽的東跨院。
院中一株虬枝盤結的老梅靜立，幾間廂房窗明几淨。
「段老爺，您放一百個心！」錢有財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眼角餘光卻像鉤子似的，時刻留意著段天涯臉上任何一絲細微變化，「在錢家地界，您到來的事，老錢我用這條命擔保，絕不會有半句不該說的話跑出去。」
段天涯只淡淡嗯了一聲。
他選了主屋，張山與錢二自然分住左右耳房。
待段天涯與張山各自安頓，錢二向宗主告了個短假：
「宗主，弟子離家日久，想去拜見下父母雙親，稍後便回。」
段天涯點頭應允，錢二這才隨錢有財一同退出了東跨院。
院內，段天涯端坐主屋，看似閉目養神。
張山侍立一旁，待錢有財和錢二腳步聲遠去，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憂慮道：
「宗主，錢二師弟他……回去見族親，萬一……將宗門之事，尤其是馬長老衝擊築基之事說了出去……」
段天涯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平靜深潭，不起波瀾。
他淡淡道：「無妨。錢家世代在此，自有其生存之道。錢二亦是宗門弟子，自有分寸。」他語氣淡然，仿佛毫不在意。
然而，就在他說話的同時，強大而隱秘的神識早已覆蓋了整個錢府。
錢有財並未立刻放錢二去見父母，而是領著他，連同幾位錢家核心長老，快速轉入了一間設有隔音禁制的密室。
門一關，錢有財臉上那層諂媚熱絡的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憂慮和精明的算計。
他示意眾人坐下，目光銳利地看向錢二。
「二小子，」錢有財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宗主親臨，你既是青嵐宗弟子，也是錢家血脈。說說看，宗門現今究竟如何？這位段宗主……是個什麼路數？」
錢二心中掙扎。
宗門信息，尤其涉及長老衝擊築基這等核心機密，按規矩本不該對外泄露。
但面對血脈相連的家族長輩，尤其是錢有財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審視和深切的憂慮，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而此時段天涯的神識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密室那層聊勝於無的隔音禁制，將錢有財、錢二等人的對話，盡數捕捉地聽在耳中。
就在錢二猶豫著是否該和盤托出之時，一個清晰的聲音，如同直接在錢二腦海深處響起：
【錢二，將宗門困境及馬雲舒長老衝擊築基之事，如實告知錢家主。】
錢二渾身一震，臉上瞬間血色褪盡，又湧上潮紅。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是宗主的神識傳音！
宗主竟然……竟然一直注視著這裡，他不再有絲毫隱瞞，立刻將所知的一切，包括馬雲舒長老衝擊築基的艱難與對地脈紫靈芝的迫切需求，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重點提及了馬雲舒長老即將衝擊築基、宗門資源窘迫急需地脈紫靈芝等關鍵信息。
他也提及了宗門內部還算團結，段宗主行事穩重，頗有擔當。
只是在說到馬雲舒長老衝擊築基時，他的語氣明顯加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與期待，幾位長輩聽得面色凝重，低聲議論起來。
錢有財的雙眼卻猛地亮了一下，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燭火，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腦中念頭飛轉。
馬雲舒要衝擊築基，青嵐宗資源窘迫，段天涯親自冒險。
這幾個信息瞬間在錢有財心中串聯起來，形成了一條清晰的脈絡。
他錢家在清樂坊雖算一方勢力，但在那些真正的大宗門眼裡，不過是依附坊市生存的匠戶。
其他宗門也有錢家子弟投靠，但大多不得重視，錢家想攀附也找不到真正有力的門路。
如今青嵐宗陷入困境，馬雲舒衝擊築基急需靈藥——這不正是天賜良機？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
若是能助青嵐宗度過此關，馬雲舒成功築基，青嵐宗地位必將提升，而他錢家作為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的盟友，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這簡直是錢家跳出坊市泥潭，攀上真正靠山的唯一機會！風險固然極大，但收益……足以讓整個家族命運改寫！
半晌，錢有財長長嘆了口氣，但那嘆息中，之前的迷茫憂慮已悄然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
「唉……樹欲靜而風不止啊。」他揉了揉眉心，語氣沉重，「最近這世道不太平，趙家孫家明爭暗鬥，暗地裡還有不知名的勢力攪風攪雨。
按說這亂象一起，我們錢家這煉器的營生本該是水漲船高——刀兵、法器、護具，哪樣不要消耗？生意是比以前好了不少……」
錢家主半躬著腰，汗珠細密地綴在圓胖的額角，不知是疾走的熱氣還是心頭的緊張所致。
他一邊引路，一邊飛快地向身後簇擁的族人遞著眼色。
人群無聲散開，幾名精悍護衛融入陰影，悄然隱入迴廊深處，警惕的目光刮過高牆外，巡邏的腳步聲刻意壓得幾不可聞。
張山背負著那沉甸甸的藤箱，緊隨段天涯身後半步，目光沉靜地掃過錢府格局。
庭院深深，假山流水，布置得頗有幾分江南雅韻，只是空氣里始終瀰漫著一股驅之不散的礦石的氣息。
中堂內早已備好香茗細點。
錢有財殷切地招呼三人落座，自己卻只坐了半邊椅子，腰杆挺得筆直。
他先是絮絮叨叨地表達對青嵐宗段宗主的仰慕之情，接著又熱情介紹起清樂坊的風物人情、趙錢孫三家的勢力消長，言辭間不忘夾帶對錢家忠厚本分、誠信經營的自誇。
他語速極快，試圖用言語的熱絡填補雙方身份地位帶來的鴻溝，額角的汗珠始終不曾干透。
段天涯神色淡然，偶爾頷首應和一兩聲。
錢二坐在下首，神情略顯侷促。
張山侍立段天涯身後，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
約莫半個時辰後，見段天涯眉宇間似有倦意，錢有財極有眼色地打住了話頭，起身恭聲道：
「段老爺一路勞頓，是老錢話多耽擱您歇息了，住處早已備好，這就領您幾位過去？」
段天涯微微頷首，錢有財立刻側身引路，姿態謙卑。
一行人離開中堂，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更為清幽的東跨院。
院中一株虬枝盤結的老梅靜立，幾間廂房窗明几淨。
「段老爺，您放一百個心！」錢有財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眼角餘光卻像鉤子似的，時刻留意著段天涯臉上任何一絲細微變化，「在錢家地界，您到來的事，老錢我用這條命擔保，絕不會有半句不該說的話跑出去。」
段天涯只淡淡嗯了一聲。
他選了主屋，張山與錢二自然分住左右耳房。
待段天涯與張山各自安頓，錢二向宗主告了個短假：
「宗主，弟子離家日久，想去拜見下父母雙親，稍後便回。」
段天涯點頭應允，錢二這才隨錢有財一同退出了東跨院。
院內，段天涯端坐主屋，看似閉目養神。
張山侍立一旁，待錢有財和錢二腳步聲遠去，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憂慮道：
「宗主，錢二師弟他……回去見族親，萬一……將宗門之事，尤其是馬長老衝擊築基之事說了出去……」
段天涯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平靜深潭，不起波瀾。
他淡淡道：「無妨。錢家世代在此，自有其生存之道。錢二亦是宗門弟子，自有分寸。」他語氣淡然，仿佛毫不在意。
然而，就在他說話的同時，強大而隱秘的神識早已覆蓋了整個錢府。
錢有財並未立刻放錢二去見父母，而是領著他，連同幾位錢家核心長老，快速轉入了一間設有隔音禁制的密室。
門一關，錢有財臉上那層諂媚熱絡的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憂慮和精明的算計。
他示意眾人坐下，目光銳利地看向錢二。
「二小子，」錢有財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宗主親臨，你既是青嵐宗弟子，也是錢家血脈。說說看，宗門現今究竟如何？這位段宗主……是個什麼路數？」
錢二心中掙扎。
宗門信息，尤其涉及長老衝擊築基這等核心機密，按規矩本不該對外泄露。
但面對血脈相連的家族長輩，尤其是錢有財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審視和深切的憂慮，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而此時段天涯的神識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密室那層聊勝於無的隔音禁制，將錢有財、錢二等人的對話，盡數捕捉地聽在耳中。
就在錢二猶豫著是否該和盤托出之時，一個清晰的聲音，如同直接在錢二腦海深處響起：
【錢二，將宗門困境及馬雲舒長老衝擊築基之事，如實告知錢家主。】
錢二渾身一震，臉上瞬間血色褪盡，又湧上潮紅。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是宗主的神識傳音！
宗主竟然……竟然一直注視著這裡，他不再有絲毫隱瞞，立刻將所知的一切，包括馬雲舒長老衝擊築基的艱難與對地脈紫靈芝的迫切需求，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重點提及了馬雲舒長老即將衝擊築基、宗門資源窘迫急需地脈紫靈芝等關鍵信息。
他也提及了宗門內部還算團結，段宗主行事穩重，頗有擔當。
只是在說到馬雲舒長老衝擊築基時，他的語氣明顯加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與期待，幾位長輩聽得面色凝重，低聲議論起來。
錢有財的雙眼卻猛地亮了一下，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燭火，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腦中念頭飛轉。
馬雲舒要衝擊築基，青嵐宗資源窘迫，段天涯親自冒險。
這幾個信息瞬間在錢有財心中串聯起來，形成了一條清晰的脈絡。
他錢家在清樂坊雖算一方勢力，但在那些真正的大宗門眼裡，不過是依附坊市生存的匠戶。
其他宗門也有錢家子弟投靠，但大多不得重視，錢家想攀附也找不到真正有力的門路。
如今青嵐宗陷入困境，馬雲舒衝擊築基急需靈藥——這不正是天賜良機？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
若是能助青嵐宗度過此關，馬雲舒成功築基，青嵐宗地位必將提升，而他錢家作為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的盟友，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這簡直是錢家跳出坊市泥潭，攀上真正靠山的唯一機會！風險固然極大，但收益……足以讓整個家族命運改寫！
半晌，錢有財長長嘆了口氣，但那嘆息中，之前的迷茫憂慮已悄然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
「唉……樹欲靜而風不止啊。」他揉了揉眉心，語氣沉重，「最近這世道不太平，趙家孫家明爭暗鬥，暗地裡還有不知名的勢力攪風攪雨。
按說這亂象一起，我們錢家這煉器的營生本該是水漲船高——刀兵、法器、護具，哪樣不要消耗？生意是比以前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