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錢有財，錯，是有才
段天涯微微頷首，三人催動疲憊的馬匹，匯入官道的車流人流，朝著那座坊市行去。
清樂坊外圍設有簡易的關卡，有身著不同家族服飾的護衛把守，盤查往來行商。
錢二主動策馬上前，亮出了錢家的信物——塊刻著古樸「錢」字的銅牌。
守衛中一個看著有些年紀、臉上帶疤的漢子，目光掃過錢二的臉，先是愣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和熟稔，嘴巴微張似乎就要脫口喊出什麼。
錢二眼神一凝，極其輕微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同時手指在銅牌下方不易察覺地快速的畫了個讓人看不懂的彎和橫線。
那疤臉守衛瞬間會意，將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臉上迅速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表情。
他接過銅牌仔細驗看，又象徵性地掃了一眼段天涯和張山，便朝身後的同伴揮了揮手，聲音洪亮：「錢家的人，沒問題，放行。」
關卡木柵抬起。
在他們身後，一個推著藥材車的小商人正被另一個守衛攔下，苦著臉對守衛說：「……行個方便，老哥，我這小本生意……」
那名守衛聞言:「誰是你老哥，別攀關係，小本生意？你看這一圈人，哪個不是小本生意。沒靈石，進不了。」
那小商人苦著臉，望了望剛過去的三人三馬，心裡想著他們靈石沒交我可看到了，卻也不敢聲張，咬牙掏出一塊下品靈石放入守衛手中的托盤。
……
身後的事三人毫不在意。
馬蹄踏上了坊市內相對平整的石板路，周遭瞬間變得喧囂起來。
兩側店鋪林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混雜著香料、藥材、皮革、食物等各種氣味，各色人等穿梭其間，有錦衣華服的商賈，有氣息剽悍的散修，也有行色匆匆的普通人。
錢二熟門熟路地在擁擠的人流中穿行，引著段天涯和張山，朝著坊市深處錢家府邸的方向而去。
穿過幾條喧鬧的主街，周遭的喧囂漸弱。
三人拐進一條相對清靜、鋪著整齊青石板路的街道。街道兩旁多是經營法器、材料生意的鋪面，門楣上掛著統一的「錢記」木牌。
「宗主，這便是錢家經營的地界，南向街。」錢二低聲介紹了一句。
街道盡頭，一座氣派的宅院映入眼帘。青磚高牆，朱漆大門，門楣上懸著「清樂錢家」四個蒼勁大字的匾額。
此刻，大門洞開。兩名身著錢家統一褐色短褂的下人早已候在門外，像是早就得到了消息，目光緊緊盯著街口方向。一見到錢二引著人騎馬而來，其中一個年輕些的立刻轉身飛奔入門內報信，另一個則快步迎上，臉上堆滿恭敬的笑容：
「少爺，您回來了。」轉而又看了看段天涯等人:「貴客臨門，快快請進。」
他動作麻利地去牽段天涯和張山的馬韁繩，又想去接張山背著的沉重藤箱，「這位爺，箱子交給小的吧！」
張山微微側身避開，聲音平穩：「不必，我自己拿就好。」
說話間，只聽門內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呼啦啦湧出來一大幫子人，男女老少皆有，為首的正是錢有財。
說話間，只聽門內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幾聲低低的驚呼和壓抑的笑聲。
呼啦啦湧出來一大幫子人，男女老少皆有，為首的正是錢有財！
這位錢家主此刻的形象堪稱驚艷：身上倒是套著件嶄新的寶藍色錦緞長衫，顯得頗為富貴，可腳下卻光著一雙布襪，左腳襪子的大腳趾處還破了個不顯眼的小洞，襪底更是明晃晃地沾著院裡的新鮮泥土和幾片草屑，顯然是從內室一路狂奔而來，連鞋都沒穿。
他圓胖的臉上帶著十二分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熱情，混雜著刻意為之的慌亂，一路小跑著衝到段天涯馬前，隔著幾步遠就是一個誇張的深躬，聲音洪亮得能震飛檐下麻雀，還帶著劇烈奔跑後的喘息：
「哎喲！段宗……老……老爺！段老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他一邊保持著鞠躬姿勢，一邊努力抬起胖臉偷瞄段天涯的臉色，光腳丫子還不安地在地面上搓了搓，
「剛接到門口小子的密報，說您神仙一樣的人物到了。可把老錢我這心肝兒急得喲。鞋？哪兒還顧得上鞋啊，這不，光著腳丫子就趕緊拖家帶口來迎您了。怠慢之處，您老千萬海涵，千萬海涵。」
他一邊賠笑，姿態放得不能再低，話語間那股子受寵若驚和誠惶誠恐簡直要化為實質噴涌而出。
段天涯翻身下馬，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目光在那雙沾泥帶草、還露著腳趾頭的襪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才淡淡頷首道：「錢家主客氣了。」
錢有財見狀，心頭大石落地，臉上笑容瞬間燦爛得如同盛開的菊花，連忙側身引路，對著身後憋笑憋得辛苦的眾人高聲吆喝：「都別傻愣著當木頭樁子了，貴客光臨，還不快迎段老爺入中堂奉茶。把最好的雲霧尖拿出來，快，麻溜的。」
錢家眾人連忙收斂表情，紛紛躬身行禮，目光在敬畏地掠過段天涯後，又忍不住偷偷瞟向家主那雙醒目的光腳。
在錢有財殷勤得近乎諂媚的引領下，段天涯步履沉穩地踏入了錢家大門。
張山背負藤箱，緊隨其後。
就在跨過門檻時，張山不動聲色地落後半步，肩膀輕輕碰了一下身旁的錢二，嘴唇微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飛快地擠出一句：「……你族叔……在家……一直這麼別致的？」
錢二嘴角狠狠一抽，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族叔那晃動著的、沾泥的襪底，同樣用氣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習慣就好。」
一行人穿過打掃得異常乾淨、連片落葉都找不到的前院，朝著待客的正堂走去。
錢有財還在前面熱情洋溢地介紹著院中幾盆他精心培育的、實則蔫頭耷腦的靈植，渾然不覺自己那雙光腳丫子才是此刻最引人注目的風景。
清樂坊外圍設有簡易的關卡，有身著不同家族服飾的護衛把守，盤查往來行商。
錢二主動策馬上前，亮出了錢家的信物——塊刻著古樸「錢」字的銅牌。
守衛中一個看著有些年紀、臉上帶疤的漢子，目光掃過錢二的臉，先是愣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和熟稔，嘴巴微張似乎就要脫口喊出什麼。
錢二眼神一凝，極其輕微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同時手指在銅牌下方不易察覺地快速的畫了個讓人看不懂的彎和橫線。
那疤臉守衛瞬間會意，將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臉上迅速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表情。
他接過銅牌仔細驗看，又象徵性地掃了一眼段天涯和張山，便朝身後的同伴揮了揮手，聲音洪亮：「錢家的人，沒問題，放行。」
關卡木柵抬起。
在他們身後，一個推著藥材車的小商人正被另一個守衛攔下，苦著臉對守衛說：「……行個方便，老哥，我這小本生意……」
那名守衛聞言:「誰是你老哥，別攀關係，小本生意？你看這一圈人，哪個不是小本生意。沒靈石，進不了。」
那小商人苦著臉，望了望剛過去的三人三馬，心裡想著他們靈石沒交我可看到了，卻也不敢聲張，咬牙掏出一塊下品靈石放入守衛手中的托盤。
……
身後的事三人毫不在意。
馬蹄踏上了坊市內相對平整的石板路，周遭瞬間變得喧囂起來。
兩側店鋪林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混雜著香料、藥材、皮革、食物等各種氣味，各色人等穿梭其間，有錦衣華服的商賈，有氣息剽悍的散修，也有行色匆匆的普通人。
錢二熟門熟路地在擁擠的人流中穿行，引著段天涯和張山，朝著坊市深處錢家府邸的方向而去。
穿過幾條喧鬧的主街，周遭的喧囂漸弱。
三人拐進一條相對清靜、鋪著整齊青石板路的街道。街道兩旁多是經營法器、材料生意的鋪面，門楣上掛著統一的「錢記」木牌。
「宗主，這便是錢家經營的地界，南向街。」錢二低聲介紹了一句。
街道盡頭，一座氣派的宅院映入眼帘。青磚高牆，朱漆大門，門楣上懸著「清樂錢家」四個蒼勁大字的匾額。
此刻，大門洞開。兩名身著錢家統一褐色短褂的下人早已候在門外，像是早就得到了消息，目光緊緊盯著街口方向。一見到錢二引著人騎馬而來，其中一個年輕些的立刻轉身飛奔入門內報信，另一個則快步迎上，臉上堆滿恭敬的笑容：
「少爺，您回來了。」轉而又看了看段天涯等人:「貴客臨門，快快請進。」
他動作麻利地去牽段天涯和張山的馬韁繩，又想去接張山背著的沉重藤箱，「這位爺，箱子交給小的吧！」
張山微微側身避開，聲音平穩：「不必，我自己拿就好。」
說話間，只聽門內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呼啦啦湧出來一大幫子人，男女老少皆有，為首的正是錢有財。
說話間，只聽門內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幾聲低低的驚呼和壓抑的笑聲。
呼啦啦湧出來一大幫子人，男女老少皆有，為首的正是錢有財！
這位錢家主此刻的形象堪稱驚艷：身上倒是套著件嶄新的寶藍色錦緞長衫，顯得頗為富貴，可腳下卻光著一雙布襪，左腳襪子的大腳趾處還破了個不顯眼的小洞，襪底更是明晃晃地沾著院裡的新鮮泥土和幾片草屑，顯然是從內室一路狂奔而來，連鞋都沒穿。
他圓胖的臉上帶著十二分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熱情，混雜著刻意為之的慌亂，一路小跑著衝到段天涯馬前，隔著幾步遠就是一個誇張的深躬，聲音洪亮得能震飛檐下麻雀，還帶著劇烈奔跑後的喘息：
「哎喲！段宗……老……老爺！段老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他一邊保持著鞠躬姿勢，一邊努力抬起胖臉偷瞄段天涯的臉色，光腳丫子還不安地在地面上搓了搓，
「剛接到門口小子的密報，說您神仙一樣的人物到了。可把老錢我這心肝兒急得喲。鞋？哪兒還顧得上鞋啊，這不，光著腳丫子就趕緊拖家帶口來迎您了。怠慢之處，您老千萬海涵，千萬海涵。」
他一邊賠笑，姿態放得不能再低，話語間那股子受寵若驚和誠惶誠恐簡直要化為實質噴涌而出。
段天涯翻身下馬，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目光在那雙沾泥帶草、還露著腳趾頭的襪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才淡淡頷首道：「錢家主客氣了。」
錢有財見狀，心頭大石落地，臉上笑容瞬間燦爛得如同盛開的菊花，連忙側身引路，對著身後憋笑憋得辛苦的眾人高聲吆喝：「都別傻愣著當木頭樁子了，貴客光臨，還不快迎段老爺入中堂奉茶。把最好的雲霧尖拿出來，快，麻溜的。」
錢家眾人連忙收斂表情，紛紛躬身行禮，目光在敬畏地掠過段天涯後，又忍不住偷偷瞟向家主那雙醒目的光腳。
在錢有財殷勤得近乎諂媚的引領下，段天涯步履沉穩地踏入了錢家大門。
張山背負藤箱，緊隨其後。
就在跨過門檻時，張山不動聲色地落後半步，肩膀輕輕碰了一下身旁的錢二，嘴唇微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飛快地擠出一句：「……你族叔……在家……一直這麼別致的？」
錢二嘴角狠狠一抽，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族叔那晃動著的、沾泥的襪底，同樣用氣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習慣就好。」
一行人穿過打掃得異常乾淨、連片落葉都找不到的前院，朝著待客的正堂走去。
錢有財還在前面熱情洋溢地介紹著院中幾盆他精心培育的、實則蔫頭耷腦的靈植，渾然不覺自己那雙光腳丫子才是此刻最引人注目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