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築基機會
柳小瑩她迅速收斂起臉上的異樣，努力維持著丹房當值弟子的平靜。
她接過那塊還帶著新木頭味道的身份牌，指尖能感覺到木牌的溫潤。
確認無誤後，她轉身，動作利落地從身後的藥櫃裡取出兩個小巧的玉瓶。
「外門弟子，每月有一瓶辟穀丹，可抵十日飢餓，省去飲食時間專注修煉。」她將一個白色玉瓶放在案台上，聲音逐漸平穩，「這是你本月的蘊氣丹，有助於凝練靈氣，穩固修為。」又將一個青色小玉瓶放下。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吳鐵蛋那身嶄新的淺青色道袍上，補充道：「恭喜你，吳師弟，祝道途坦蕩。」這句話里，有祝賀，也有一絲感慨，更像是對自己說。
吳鐵蛋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連忙雙手接過兩個玉瓶，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握著無價之寶：「多謝師姐！我會努力的！」他的喜悅純粹而直接，帶著對未來無限的憧憬。
看著吳鐵蛋如獲至寶般小心收起丹藥，再次行禮後轉身離開丹房的背影，柳小瑩久久沒有動。
案台上還殘留著剛才散落的少許清心蘭粉末痕跡。
她默默拿起布巾，更加用力地擦拭起來。
修煉！不辜負陳長老的教誨。
此刻，成了她腦海中唯一清晰而緊迫的念頭。
——
深夜，藥園的夜露在草葉上凝成細珠。
林木的神念感覺到了一強一弱的兩股靈力波動出現在大殿。
青嵐宗的主殿內燈火通明。
檀香的白煙在燈下筆直上升，又被無形氣流微微攪亂。
段天涯站在殿中，他面前站著一人，正是執法殿那位先前閉關的馬長老。
她身量頗高，甚至不遜於段天涯，骨架勻稱，裹在一身淺紫色道袍里。
久不見天日的面龐稍顯蒼白，下頜線條繃得極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懾人，此刻正灼灼盯著段天涯，鍊氣大圓滿的靈力在她周身鼓盪，尚未完全收斂，引得殿角垂落的布幔無風自動。
「師兄，」馬長老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許久不曾開口，「築基門檻……我摸到了。」她頓了頓，袖中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一道陳舊的裂痕，「只是……怕是成功率不高，我沒什麼把握。」
殿內一時沉寂，只有燭火偶爾爆出輕微的噼啪聲。
「連你這個小師妹……也終於走到了這一步嗎？」他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殿宇的牆壁，看到了更久遠的時光。
「想當初，師兄我也是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不知多少次，才僥倖踏過那道門檻，撿回一條命。」
話說完，段天涯沉默片刻，轉身走向殿側一排高及殿頂的烏木書架，抽出一本薄薄的、用淡青色絲線裝訂的冊子。
冊子前半部分邊緣磨損得厲害，紙頁泛黃，後面像是有新修訂的，紙張略新。
「雲舒，」段天涯喚了她的閨名，將冊子遞過去，聲音低沉，「這是宗內諸位前輩祖師留下的築基心得，後半部分是我築基後撰寫的，你或可參詳一二。」他目光落在她蒼白卻執拗的臉上，似有不忍，「但此時機，並非上策。陳師弟那邊的成丹率尚且不說……」
馬雲舒接過冊子，指腹划過封面上遒勁的《築基鎖言》四字，指節略微用力。
「陳師兄的丹術我信得過，」她打斷段天涯，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我知道築基丹主藥地脈紫靈芝和百年份的玉髓花，宗內已無庫存。」
「我們等不起，師兄，再拖下去，我這道心氣不說……宗門當前的形式也越來越……所以雲舒準備不靠外力，古法築基，哪怕九死一生。」她眼中掠過一絲深藏的疲憊和堅決。
「而且近來宗內資源確實窘迫，各宗各族對稀缺資源攥的越發緊了，山雨欲來……」
「不可。」段天涯出聲阻止。
段天涯看著她眼中那簇不肯熄滅的火苗，終是像卸下了什麼重擔，轉而笑到：
「師妹莫急，玉髓花倒是可以用其他輔藥取代，至於地脈紫靈芝，自你閉關衝擊練氣圓滿之境，我其實早已派人打聽過，已有些頭緒。」
馬雲舒深吸一口氣:「師兄莫要騙人，地脈紫靈芝上次出現，還是三年前，被人三千靈石高價拍走，這等資源，先不說我們能不能負擔的起，就算負擔的起，又怎會短期出現。」
「雲舒，事關築基大事，師兄怎會胡說，剛才瞞你，只是想看看師妹築基的決心，否則築基之時再猶豫，心魔入侵，十死無生。」
「清樂坊那邊，七日後有一場私人交易會，地點隱秘，入會需憑信物。我已從隱秘渠道弄到一枚玄鐵令，據說，會有珍惜靈植，大概率會有這築基靈物。」他探手入懷，取出一枚半個巴掌大小、沉甸甸的烏黑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枚造型古怪的銅錢印記。
「靈石之事，師妹也不用擔心，我手中有塊上品火銅精，可折算成靈石，宗內還有一些靈石庫存，當是足夠的，我會親自走一遭。」
「上品火銅精？清樂坊？」馬雲舒眉頭倏地蹙緊。
她知道，那火銅精，乃是打造極品法器最好材料之一。
「師兄，就算這樣，清樂坊地界也……，你如今是一宗之主，怎麼親自冒險……」後面的話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眼中深切的憂慮。
清樂坊，那是一個多方勢力匯聚之地。
她向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只有兩人才懂的重量，「師父座下，就剩我們兩個了……大師兄三十年前埋骨秘境黑風峽，三師姐和五師弟十年前結伴外出尋找築基契機，至今杳無音訊……，如今門內只有你一位築基修士，你不能再有閃失。」
殿內一時寂靜，只余燭火偶爾的噼啪輕響。
空氣里突然就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上一代青嵐宗宗主座下五名親傳弟子，如今只剩殿內兩人。
李老蔫是宗門半途收入的散修，丹房的陳世青和傳法堂的周清源，則是他們師叔一脈的弟子，兩脈合力支撐著這個風雨飄搖的宗門。
段天涯避開她灼亮的視線，將令牌收入懷中：「放心，我自會小心行事。」
馬雲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一宗之主豈能孤身犯險，我知道一人可供師兄助力。」
段天涯眼神微動。
馬雲舒眼中那份的憂慮，像一根無形的線，牽扯著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師妹從來都是這樣，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她接過那塊還帶著新木頭味道的身份牌，指尖能感覺到木牌的溫潤。
確認無誤後，她轉身，動作利落地從身後的藥櫃裡取出兩個小巧的玉瓶。
「外門弟子，每月有一瓶辟穀丹，可抵十日飢餓，省去飲食時間專注修煉。」她將一個白色玉瓶放在案台上，聲音逐漸平穩，「這是你本月的蘊氣丹，有助於凝練靈氣，穩固修為。」又將一個青色小玉瓶放下。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吳鐵蛋那身嶄新的淺青色道袍上，補充道：「恭喜你，吳師弟，祝道途坦蕩。」這句話里，有祝賀，也有一絲感慨，更像是對自己說。
吳鐵蛋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連忙雙手接過兩個玉瓶，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握著無價之寶：「多謝師姐！我會努力的！」他的喜悅純粹而直接，帶著對未來無限的憧憬。
看著吳鐵蛋如獲至寶般小心收起丹藥，再次行禮後轉身離開丹房的背影，柳小瑩久久沒有動。
案台上還殘留著剛才散落的少許清心蘭粉末痕跡。
她默默拿起布巾，更加用力地擦拭起來。
修煉！不辜負陳長老的教誨。
此刻，成了她腦海中唯一清晰而緊迫的念頭。
——
深夜，藥園的夜露在草葉上凝成細珠。
林木的神念感覺到了一強一弱的兩股靈力波動出現在大殿。
青嵐宗的主殿內燈火通明。
檀香的白煙在燈下筆直上升，又被無形氣流微微攪亂。
段天涯站在殿中，他面前站著一人，正是執法殿那位先前閉關的馬長老。
她身量頗高，甚至不遜於段天涯，骨架勻稱，裹在一身淺紫色道袍里。
久不見天日的面龐稍顯蒼白，下頜線條繃得極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懾人，此刻正灼灼盯著段天涯，鍊氣大圓滿的靈力在她周身鼓盪，尚未完全收斂，引得殿角垂落的布幔無風自動。
「師兄，」馬長老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許久不曾開口，「築基門檻……我摸到了。」她頓了頓，袖中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一道陳舊的裂痕，「只是……怕是成功率不高，我沒什麼把握。」
殿內一時沉寂，只有燭火偶爾爆出輕微的噼啪聲。
「連你這個小師妹……也終於走到了這一步嗎？」他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殿宇的牆壁，看到了更久遠的時光。
「想當初，師兄我也是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不知多少次，才僥倖踏過那道門檻，撿回一條命。」
話說完，段天涯沉默片刻，轉身走向殿側一排高及殿頂的烏木書架，抽出一本薄薄的、用淡青色絲線裝訂的冊子。
冊子前半部分邊緣磨損得厲害，紙頁泛黃，後面像是有新修訂的，紙張略新。
「雲舒，」段天涯喚了她的閨名，將冊子遞過去，聲音低沉，「這是宗內諸位前輩祖師留下的築基心得，後半部分是我築基後撰寫的，你或可參詳一二。」他目光落在她蒼白卻執拗的臉上，似有不忍，「但此時機，並非上策。陳師弟那邊的成丹率尚且不說……」
馬雲舒接過冊子，指腹划過封面上遒勁的《築基鎖言》四字，指節略微用力。
「陳師兄的丹術我信得過，」她打斷段天涯，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我知道築基丹主藥地脈紫靈芝和百年份的玉髓花，宗內已無庫存。」
「我們等不起，師兄，再拖下去，我這道心氣不說……宗門當前的形式也越來越……所以雲舒準備不靠外力，古法築基，哪怕九死一生。」她眼中掠過一絲深藏的疲憊和堅決。
「而且近來宗內資源確實窘迫，各宗各族對稀缺資源攥的越發緊了，山雨欲來……」
「不可。」段天涯出聲阻止。
段天涯看著她眼中那簇不肯熄滅的火苗，終是像卸下了什麼重擔，轉而笑到：
「師妹莫急，玉髓花倒是可以用其他輔藥取代，至於地脈紫靈芝，自你閉關衝擊練氣圓滿之境，我其實早已派人打聽過，已有些頭緒。」
馬雲舒深吸一口氣:「師兄莫要騙人，地脈紫靈芝上次出現，還是三年前，被人三千靈石高價拍走，這等資源，先不說我們能不能負擔的起，就算負擔的起，又怎會短期出現。」
「雲舒，事關築基大事，師兄怎會胡說，剛才瞞你，只是想看看師妹築基的決心，否則築基之時再猶豫，心魔入侵，十死無生。」
「清樂坊那邊，七日後有一場私人交易會，地點隱秘，入會需憑信物。我已從隱秘渠道弄到一枚玄鐵令，據說，會有珍惜靈植，大概率會有這築基靈物。」他探手入懷，取出一枚半個巴掌大小、沉甸甸的烏黑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枚造型古怪的銅錢印記。
「靈石之事，師妹也不用擔心，我手中有塊上品火銅精，可折算成靈石，宗內還有一些靈石庫存，當是足夠的，我會親自走一遭。」
「上品火銅精？清樂坊？」馬雲舒眉頭倏地蹙緊。
她知道，那火銅精，乃是打造極品法器最好材料之一。
「師兄，就算這樣，清樂坊地界也……，你如今是一宗之主，怎麼親自冒險……」後面的話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眼中深切的憂慮。
清樂坊，那是一個多方勢力匯聚之地。
她向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只有兩人才懂的重量，「師父座下，就剩我們兩個了……大師兄三十年前埋骨秘境黑風峽，三師姐和五師弟十年前結伴外出尋找築基契機，至今杳無音訊……，如今門內只有你一位築基修士，你不能再有閃失。」
殿內一時寂靜，只余燭火偶爾的噼啪輕響。
空氣里突然就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上一代青嵐宗宗主座下五名親傳弟子，如今只剩殿內兩人。
李老蔫是宗門半途收入的散修，丹房的陳世青和傳法堂的周清源，則是他們師叔一脈的弟子，兩脈合力支撐著這個風雨飄搖的宗門。
段天涯避開她灼亮的視線，將令牌收入懷中：「放心，我自會小心行事。」
馬雲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一宗之主豈能孤身犯險，我知道一人可供師兄助力。」
段天涯眼神微動。
馬雲舒眼中那份的憂慮，像一根無形的線，牽扯著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師妹從來都是這樣，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