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引氣入體
又過了幾天，吳鐵蛋身上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喲，鐵蛋，今兒個氣色不錯啊，臉膛都透著光！」一起給赤陽果幼苗澆水的張石頭，直起腰抹了把汗，上下打量著旁邊揮汗如雨卻不見疲憊的吳鐵蛋，嘖嘖稱奇。
吳鐵蛋正提著大半桶溪水，腳步穩當，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繃得緊緊的，動作利索得很。
另一旁拔草的李狗剩也湊過來，半開玩笑地捶了下吳鐵蛋結實的胳膊：「就是就是！你小子最近是吃了大力丸還是咋地？瞅瞅這力氣，這精神頭！前兩天翻那片硬土，你一個人頂我倆乾的，還不帶大喘氣的！老實交代，是不是偷偷藏了什麼好東西補身子了？」
王麻子的大嗓門也從不遠處傳來，帶著慣常的粗嘎和幾分真心實意的驚訝：
「鐵蛋！你小子最近是撞了什麼運道？以前幹完活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現在倒好，收工了還活蹦亂跳的！該不會是李長老偷偷給你開小灶，餵了什麼靈丹妙藥吧？」
雜役弟子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目光裡帶著驚訝、好奇，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吳鐵蛋的變化太明顯了，那是一種由內而外透出來的精力充沛，干起活來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連帶著黝黑的臉龐似乎都少了些往日的灰敗，多了點紅潤的光澤。
吳鐵蛋被大傢伙兒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臉膛微微發熱。
他習慣性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憨厚地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沒……沒吃啥好東西。可能就是……最近睡得踏實了些？」
他努力想找個合理的解釋，聲音帶著點不確定。
可心底深處，那點因為身體變化而悄然生出的、連自己都不敢深信的竊喜，在聽到這些誇讚時，不自覺地又亮了一點點。
他趕緊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計，但那微微彎起的嘴角卻泄露了一絲藏不住的高興。
不遠處的小溪邊，李老蔫依舊佝僂著背，坐在小馬紮上，手裡的青翠竹竿紋絲不動，渾濁的老眼半眯著，仿佛已經睡著。
聽到雜役弟子們大呼小叫的議論聲飄過來。
他懶洋洋地側過頭，渾濁的目光越過稀疏的草木，落在了那個正埋頭苦幹、渾身透著股使不完勁兒的黝黑少年身上。
他渾濁的老眼在李老蔫身上停留了片刻。
以他鍊氣後期的修為，近距離下，足以模糊感應到一個凡人身體最細微的變化。
他清晰地看到，吳鐵蛋體內那些原本沉寂淤塞的經脈之中，此刻正有微弱的靈氣在艱難地流轉。
雖然那靈氣微弱得可憐，運行也滯澀不堪，遠未達到引氣入體、開闢氣海的程度，但這股活躍的生機，以及少年身上那由內而外煥發出的精力，都指向一個事實。
這小子，引氣終於摸到門道了！想必正是身體正被這初生的靈氣所滋養，才會有這般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哦？」李老蔫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語般，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沙啞聲音低語了一句，「悟性應該是還可以……才八個多月，經脈就有靈氣沖刷的跡象了。」
他渾濁的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難怪最近這黑小子精氣神都變了樣，原來是引氣有門了。
雖說這速度在天才眼中依舊慢得可憐，但在資質普遍低劣的雜役弟子中，能在大半年內摸到引氣門檻的，也算難得了。
要知道，雜役里兩三年才引氣入體已經算是「卓越」，甚至十年八年不能引氣入門的比比皆是，多數雜役弟子都是在青嵐宗碌碌無為，覺得修仙無望，領了點銀錢下山回家了。
他渾濁的目光在吳鐵蛋身上又停留了一瞬，便懶洋洋地收了回來，重新聚焦在毫無動靜的水面浮漂上。
引氣入體，不過是踏上仙途最微不足道的第一步罷了。
門內不過是多一個平平無奇的外門弟子，還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夜幕深沉，藥園徹底安靜下來，只有蟲鳴唧唧。
吳鐵蛋的小屋裡，油燈早已熄滅。
他卻毫無睡意，盤腿坐在硬板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刻意放得深長而緩慢。
白天同伴們的議論還在耳邊迴響，身體裡那股源源不斷的力氣更是真實無比。
這些天，那種引氣時的順滑，一次比一次更清晰，不再是完全抓不住的感覺。
他努力回憶著《引氣訣》上的每一個字，每一幅簡陋的圖樣。意念前所未有地凝聚，摒棄了所有雜念，只專注於感應、引導空氣中那些游離的靈氣。
這一次，不同了！
隨著他的意念引導，艱難卻持續地沿著特定的路徑——從頭頂百會穴緩緩下沉，過檀中，經手臂內側的手三陰經，再循著腿部的足三陰經下行……這個過程依舊緩慢，仿佛在黏稠的泥漿中跋涉。
但吳鐵蛋咬緊牙關，額角青筋微凸，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打濕了粗布短褂的前襟。
他全副心神都沉浸在這艱難的引導中，不敢有絲毫鬆懈。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經歷了一場漫長而艱苦的跋涉。
終於！
那股微弱卻無比真實的暖流，沉入了小腹丹田的位置。
雖然只有極其微弱的一縷，如同風中殘燭，但它確確實實停留在了那裡。
不再像以前那樣一觸即潰，而是穩穩地沉澱了下來。
成了！
吳鐵蛋猛地睜開雙眼！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仿佛有兩簇火焰在燃燒。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巨大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成了！真的成了！靈氣……靈氣沉到肚子裡了！它沒散！」他在心裡瘋狂地嘶吼著，身體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引氣訣》上寫得清清楚楚：引靈氣入體，沉入丹田而不散，完成一次周天搬運，便是引氣入體成功的標誌。而只要像這樣，持續不斷地完成七七四十九次完整的周天循環，讓丹田靈氣穩固充盈，便能徹底開闢氣海，真正踏入練氣一層！
雖然他現在只完成了一次，距離練氣一層還有四十八次周天，但這第一步，是最關鍵的。
巨大的興奮感驅散了所有的疲憊。
他哪裡還睡得著？只感覺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幹勁。
他立刻重新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再次投入到那艱難卻充滿希望的周天搬運之中。每一次意念的牽引，每一次靈氣艱難的下沉，都讓他心中的火苗燃燒得更旺。
窗外的天色，就在他一遍遍忘我的嘗試中，悄然透出了第一縷微弱的魚肚白。
他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無聲地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傻乎乎卻無比燦爛的笑容。
「喲，鐵蛋，今兒個氣色不錯啊，臉膛都透著光！」一起給赤陽果幼苗澆水的張石頭，直起腰抹了把汗，上下打量著旁邊揮汗如雨卻不見疲憊的吳鐵蛋，嘖嘖稱奇。
吳鐵蛋正提著大半桶溪水，腳步穩當，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繃得緊緊的，動作利索得很。
另一旁拔草的李狗剩也湊過來，半開玩笑地捶了下吳鐵蛋結實的胳膊：「就是就是！你小子最近是吃了大力丸還是咋地？瞅瞅這力氣，這精神頭！前兩天翻那片硬土，你一個人頂我倆乾的，還不帶大喘氣的！老實交代，是不是偷偷藏了什麼好東西補身子了？」
王麻子的大嗓門也從不遠處傳來，帶著慣常的粗嘎和幾分真心實意的驚訝：
「鐵蛋！你小子最近是撞了什麼運道？以前幹完活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現在倒好，收工了還活蹦亂跳的！該不會是李長老偷偷給你開小灶，餵了什麼靈丹妙藥吧？」
雜役弟子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目光裡帶著驚訝、好奇，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吳鐵蛋的變化太明顯了，那是一種由內而外透出來的精力充沛，干起活來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連帶著黝黑的臉龐似乎都少了些往日的灰敗，多了點紅潤的光澤。
吳鐵蛋被大傢伙兒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臉膛微微發熱。
他習慣性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憨厚地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沒……沒吃啥好東西。可能就是……最近睡得踏實了些？」
他努力想找個合理的解釋，聲音帶著點不確定。
可心底深處，那點因為身體變化而悄然生出的、連自己都不敢深信的竊喜，在聽到這些誇讚時，不自覺地又亮了一點點。
他趕緊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計，但那微微彎起的嘴角卻泄露了一絲藏不住的高興。
不遠處的小溪邊，李老蔫依舊佝僂著背，坐在小馬紮上，手裡的青翠竹竿紋絲不動，渾濁的老眼半眯著，仿佛已經睡著。
聽到雜役弟子們大呼小叫的議論聲飄過來。
他懶洋洋地側過頭，渾濁的目光越過稀疏的草木，落在了那個正埋頭苦幹、渾身透著股使不完勁兒的黝黑少年身上。
他渾濁的老眼在李老蔫身上停留了片刻。
以他鍊氣後期的修為，近距離下，足以模糊感應到一個凡人身體最細微的變化。
他清晰地看到，吳鐵蛋體內那些原本沉寂淤塞的經脈之中，此刻正有微弱的靈氣在艱難地流轉。
雖然那靈氣微弱得可憐，運行也滯澀不堪，遠未達到引氣入體、開闢氣海的程度，但這股活躍的生機，以及少年身上那由內而外煥發出的精力，都指向一個事實。
這小子，引氣終於摸到門道了！想必正是身體正被這初生的靈氣所滋養，才會有這般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哦？」李老蔫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語般，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沙啞聲音低語了一句，「悟性應該是還可以……才八個多月，經脈就有靈氣沖刷的跡象了。」
他渾濁的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難怪最近這黑小子精氣神都變了樣，原來是引氣有門了。
雖說這速度在天才眼中依舊慢得可憐，但在資質普遍低劣的雜役弟子中，能在大半年內摸到引氣門檻的，也算難得了。
要知道，雜役里兩三年才引氣入體已經算是「卓越」，甚至十年八年不能引氣入門的比比皆是，多數雜役弟子都是在青嵐宗碌碌無為，覺得修仙無望，領了點銀錢下山回家了。
他渾濁的目光在吳鐵蛋身上又停留了一瞬，便懶洋洋地收了回來，重新聚焦在毫無動靜的水面浮漂上。
引氣入體，不過是踏上仙途最微不足道的第一步罷了。
門內不過是多一個平平無奇的外門弟子，還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夜幕深沉，藥園徹底安靜下來，只有蟲鳴唧唧。
吳鐵蛋的小屋裡，油燈早已熄滅。
他卻毫無睡意，盤腿坐在硬板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刻意放得深長而緩慢。
白天同伴們的議論還在耳邊迴響，身體裡那股源源不斷的力氣更是真實無比。
這些天，那種引氣時的順滑，一次比一次更清晰，不再是完全抓不住的感覺。
他努力回憶著《引氣訣》上的每一個字，每一幅簡陋的圖樣。意念前所未有地凝聚，摒棄了所有雜念，只專注於感應、引導空氣中那些游離的靈氣。
這一次，不同了！
隨著他的意念引導，艱難卻持續地沿著特定的路徑——從頭頂百會穴緩緩下沉，過檀中，經手臂內側的手三陰經，再循著腿部的足三陰經下行……這個過程依舊緩慢，仿佛在黏稠的泥漿中跋涉。
但吳鐵蛋咬緊牙關，額角青筋微凸，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打濕了粗布短褂的前襟。
他全副心神都沉浸在這艱難的引導中，不敢有絲毫鬆懈。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經歷了一場漫長而艱苦的跋涉。
終於！
那股微弱卻無比真實的暖流，沉入了小腹丹田的位置。
雖然只有極其微弱的一縷，如同風中殘燭，但它確確實實停留在了那裡。
不再像以前那樣一觸即潰，而是穩穩地沉澱了下來。
成了！
吳鐵蛋猛地睜開雙眼！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仿佛有兩簇火焰在燃燒。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巨大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成了！真的成了！靈氣……靈氣沉到肚子裡了！它沒散！」他在心裡瘋狂地嘶吼著，身體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引氣訣》上寫得清清楚楚：引靈氣入體，沉入丹田而不散，完成一次周天搬運，便是引氣入體成功的標誌。而只要像這樣，持續不斷地完成七七四十九次完整的周天循環，讓丹田靈氣穩固充盈，便能徹底開闢氣海，真正踏入練氣一層！
雖然他現在只完成了一次，距離練氣一層還有四十八次周天，但這第一步，是最關鍵的。
巨大的興奮感驅散了所有的疲憊。
他哪裡還睡得著？只感覺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幹勁。
他立刻重新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再次投入到那艱難卻充滿希望的周天搬運之中。每一次意念的牽引，每一次靈氣艱難的下沉，都讓他心中的火苗燃燒得更旺。
窗外的天色，就在他一遍遍忘我的嘗試中，悄然透出了第一縷微弱的魚肚白。
他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無聲地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傻乎乎卻無比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