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變化初顯現
吳鐵蛋是被驚醒的。
他猛地從硬板床上坐起，夢裡殘留的景象還在眼前晃動：
他還夢到站在自家那幾畝薄田裡，手裡攥著鋤頭，可那鋤頭揮下去，土地就像豆腐一樣鬆軟，雜草一碰就沒，田裡的莊稼噌噌地往上長，眨眼就變得沉甸甸、金燦燦，壓彎了穗頭。
爹娘站在田埂上，笑得合不攏嘴，小妹手裡捧著他捎回去的白面饃饃，小臉笑得像朵花。
他自己呢？渾身是勁，感覺能一口氣犁完十畝地都不帶喘的！
夢裡那種渾身充滿力氣、種啥長啥、讓爹娘小妹過上好日子的滿足感……
「鋤頭……莊稼……」他茫然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黝黑的手掌，又環顧這間低矮破敗、瀰漫著潮濕霉味的小屋。
他起的一向很早，外面天色還是黑的，只有幾聲早起的鳥鳴傳來。
巨大的失落感瞬間把他拉回現實。
夢裡很美好，可他知道，家裡那幾畝靠天吃飯的薄田，爹佝僂的背，娘操勞的手，小妹渴望新衣裳的眼神……
吳鐵蛋這次出奇的沒有立即勤快的起床，反而蜷縮在被子裡，眼睛睜著不知道想什麼。
來了這青嵐宗已經八個月有餘，不知家中情況如何。
朝廷是否真的月月完成承諾，給予家裡修仙補助？
我又能否修道有成？
想了想，他又覺得還是要先好好修煉才是，等引氣入體有所小成，就能轉為外門弟子，就有了進出宗門的權利，才能回家看看。
想到這，吳鐵蛋便起身，準備迎來每天必要經受的酸痛。
長期勞作、彎腰、挑水、運土而得不到充裕休息的肌肉酸痛。
然而，預想中的沉重和酸痛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襲來。
吳鐵蛋僵住了，困惑地眨了眨眼。
身體……不對勁。
非但沒有沉重感，反而有種奇異的……輕鬆？是一種從身體內部透出來的清爽利落。
他試探性地活動了一下肩膀，又轉了轉脖子，往日裡那種酸脹感竟然消失了。
他又伸了伸胳膊，蹬了蹬腿，動作流暢自如，甚至帶著點輕快。
就連呼吸也變得格外深長順暢。
「這……」吳鐵蛋徹底懵了，他低頭看看自己經常幹活結實的胳膊，又用力捏了捏，肌肉緊實。
「怪事……做了個干農活不累的夢，醒來身體倒變輕快了？」他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那場夢做得太美，把身體都騙了？這念頭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傻氣。
但身體的感覺騙不了人，他立刻想起了什麼，幾乎是帶著一絲急切，從枕頭底下抽出那本《引氣訣》。
顧不上許多，他盤腿坐好，將小冊子攤在膝蓋上，深吸一口氣，努力摒棄雜念。他再次嘗試著，按照爛熟於心的口訣，去引導那虛無縹緲的天地靈氣，讓它們沉入丹田。
這一次，似乎真的有些不同。
當他努力集中精神去感應時，空氣中那些游離的、平日裡那些理他都不想理他的靈氣，似乎……稍微接近了一點點？
雖然依舊微弱得難以形容，但以往那種滯澀感，竟減弱了許多。
意念所至，有一股微弱的暖流，極其艱難地開始順著口訣描述的路徑，緩慢地試圖向小腹丹田的位置匯聚。
雖然那股暖流細若遊絲，時斷時續，距離真正的引氣入體、開闢氣海還差得十萬八千里，但那種感覺……
「真……真的？」吳鐵蛋猛地睜開眼，心臟咚咚直跳，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又迅速被濃重的自我懷疑取代，「不會是我睡懵了吧？還是……太想引氣，想得出現幻覺了？」
他又立刻閉上眼睛，再次凝神嘗試。這一次，那種若有若無的順滑感似乎還在，那股微弱的暖流仿佛還在艱難地試圖匯聚。、
他屏住呼吸，試圖抓住這絲飄渺的感覺，額頭都滲出了細汗。
「鐵蛋！出來做工了！天都亮了，還磨蹭啥呢！」
屋外，一個粗嘎的嗓音響起，是隔壁屋的王麻子，也是藥園雜役，嗓門大得很。
這突如其來的喊聲，瞬間打斷了吳鐵蛋高度集中的心神。
他猛地一顫，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那點微弱感應瞬間潰散，丹田處再次恢復成一片沉寂的死水。他懊惱地睜開眼，窗外果然已經透進灰白的天光。
「居然修行中忘了時間……」他連忙起身，隨意的套了上短褂，隨後他仔細地將《引氣訣》收好，塞回枕頭底下。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吳鐵蛋深深吸了一口，拎起靠在牆角的鋤頭和小鐵鏟，和同伴大步走向藥田。
今天輪到他照料那片靠近小溪的凝露草。
這種草葉片肥厚，喜歡濕潤，但根部又怕積水，需要仔細鬆土保持透氣。
吳鐵蛋蹲下身，揮動小鋤頭，開始熟練地刨松草根周圍的板結土壤。一下，兩下……他幹得很專注，鋤頭入土、翻起、敲碎土塊，動作一氣呵成。
幹著幹著，他漸漸發現有點不對勁。
今天，手裡的鋤頭仿佛輕了不少，翻土的動作異常輕鬆流暢，手臂揮動間沒有絲毫遲滯感，腰背也挺得筆直，完全沒有往日那種隱隱的僵硬感。他甚至覺得，自己能這樣一口氣干到中午。
「嘿，真是邪門了。」吳鐵蛋直起腰，看著眼前翻好的一大片土地，心裡直犯嘀咕，「……李長老說的對，果然種地也是修行，干多了身體自然就好了？」他撓撓頭，想不通就不想了，只把這歸功於一場難得的好覺帶來的精力充沛。
藥園角落，林木的神識靜靜地籠罩著吳鐵蛋。
吳鐵蛋引氣時那瞬間捕捉到的順滑感，以及勞作時遠超平日的輕鬆，都印證了靈液正在生效。
那是他的身體，他的偽靈根，正被純化著。
「才一晚，便有如此驚人效果。」林木的意識沉靜無波。效果超出預期，過程也足夠隱秘，沒有引起任何異常波動。
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觀察這滴水穿石般的變化，最終會在吳鐵蛋身上引發怎樣的質變。
他猛地從硬板床上坐起，夢裡殘留的景象還在眼前晃動：
他還夢到站在自家那幾畝薄田裡，手裡攥著鋤頭，可那鋤頭揮下去，土地就像豆腐一樣鬆軟，雜草一碰就沒，田裡的莊稼噌噌地往上長，眨眼就變得沉甸甸、金燦燦，壓彎了穗頭。
爹娘站在田埂上，笑得合不攏嘴，小妹手裡捧著他捎回去的白面饃饃，小臉笑得像朵花。
他自己呢？渾身是勁，感覺能一口氣犁完十畝地都不帶喘的！
夢裡那種渾身充滿力氣、種啥長啥、讓爹娘小妹過上好日子的滿足感……
「鋤頭……莊稼……」他茫然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黝黑的手掌，又環顧這間低矮破敗、瀰漫著潮濕霉味的小屋。
他起的一向很早，外面天色還是黑的，只有幾聲早起的鳥鳴傳來。
巨大的失落感瞬間把他拉回現實。
夢裡很美好，可他知道，家裡那幾畝靠天吃飯的薄田，爹佝僂的背，娘操勞的手，小妹渴望新衣裳的眼神……
吳鐵蛋這次出奇的沒有立即勤快的起床，反而蜷縮在被子裡，眼睛睜著不知道想什麼。
來了這青嵐宗已經八個月有餘，不知家中情況如何。
朝廷是否真的月月完成承諾，給予家裡修仙補助？
我又能否修道有成？
想了想，他又覺得還是要先好好修煉才是，等引氣入體有所小成，就能轉為外門弟子，就有了進出宗門的權利，才能回家看看。
想到這，吳鐵蛋便起身，準備迎來每天必要經受的酸痛。
長期勞作、彎腰、挑水、運土而得不到充裕休息的肌肉酸痛。
然而，預想中的沉重和酸痛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襲來。
吳鐵蛋僵住了，困惑地眨了眨眼。
身體……不對勁。
非但沒有沉重感，反而有種奇異的……輕鬆？是一種從身體內部透出來的清爽利落。
他試探性地活動了一下肩膀，又轉了轉脖子，往日裡那種酸脹感竟然消失了。
他又伸了伸胳膊，蹬了蹬腿，動作流暢自如，甚至帶著點輕快。
就連呼吸也變得格外深長順暢。
「這……」吳鐵蛋徹底懵了，他低頭看看自己經常幹活結實的胳膊，又用力捏了捏，肌肉緊實。
「怪事……做了個干農活不累的夢，醒來身體倒變輕快了？」他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那場夢做得太美，把身體都騙了？這念頭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傻氣。
但身體的感覺騙不了人，他立刻想起了什麼，幾乎是帶著一絲急切，從枕頭底下抽出那本《引氣訣》。
顧不上許多，他盤腿坐好，將小冊子攤在膝蓋上，深吸一口氣，努力摒棄雜念。他再次嘗試著，按照爛熟於心的口訣，去引導那虛無縹緲的天地靈氣，讓它們沉入丹田。
這一次，似乎真的有些不同。
當他努力集中精神去感應時，空氣中那些游離的、平日裡那些理他都不想理他的靈氣，似乎……稍微接近了一點點？
雖然依舊微弱得難以形容，但以往那種滯澀感，竟減弱了許多。
意念所至，有一股微弱的暖流，極其艱難地開始順著口訣描述的路徑，緩慢地試圖向小腹丹田的位置匯聚。
雖然那股暖流細若遊絲，時斷時續，距離真正的引氣入體、開闢氣海還差得十萬八千里，但那種感覺……
「真……真的？」吳鐵蛋猛地睜開眼，心臟咚咚直跳，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又迅速被濃重的自我懷疑取代，「不會是我睡懵了吧？還是……太想引氣，想得出現幻覺了？」
他又立刻閉上眼睛，再次凝神嘗試。這一次，那種若有若無的順滑感似乎還在，那股微弱的暖流仿佛還在艱難地試圖匯聚。、
他屏住呼吸，試圖抓住這絲飄渺的感覺，額頭都滲出了細汗。
「鐵蛋！出來做工了！天都亮了，還磨蹭啥呢！」
屋外，一個粗嘎的嗓音響起，是隔壁屋的王麻子，也是藥園雜役，嗓門大得很。
這突如其來的喊聲，瞬間打斷了吳鐵蛋高度集中的心神。
他猛地一顫，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那點微弱感應瞬間潰散，丹田處再次恢復成一片沉寂的死水。他懊惱地睜開眼，窗外果然已經透進灰白的天光。
「居然修行中忘了時間……」他連忙起身，隨意的套了上短褂，隨後他仔細地將《引氣訣》收好，塞回枕頭底下。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吳鐵蛋深深吸了一口，拎起靠在牆角的鋤頭和小鐵鏟，和同伴大步走向藥田。
今天輪到他照料那片靠近小溪的凝露草。
這種草葉片肥厚，喜歡濕潤，但根部又怕積水，需要仔細鬆土保持透氣。
吳鐵蛋蹲下身，揮動小鋤頭，開始熟練地刨松草根周圍的板結土壤。一下，兩下……他幹得很專注，鋤頭入土、翻起、敲碎土塊，動作一氣呵成。
幹著幹著，他漸漸發現有點不對勁。
今天，手裡的鋤頭仿佛輕了不少，翻土的動作異常輕鬆流暢，手臂揮動間沒有絲毫遲滯感，腰背也挺得筆直，完全沒有往日那種隱隱的僵硬感。他甚至覺得，自己能這樣一口氣干到中午。
「嘿，真是邪門了。」吳鐵蛋直起腰，看著眼前翻好的一大片土地，心裡直犯嘀咕，「……李長老說的對，果然種地也是修行，干多了身體自然就好了？」他撓撓頭，想不通就不想了，只把這歸功於一場難得的好覺帶來的精力充沛。
藥園角落，林木的神識靜靜地籠罩著吳鐵蛋。
吳鐵蛋引氣時那瞬間捕捉到的順滑感，以及勞作時遠超平日的輕鬆，都印證了靈液正在生效。
那是他的身體，他的偽靈根，正被純化著。
「才一晚，便有如此驚人效果。」林木的意識沉靜無波。效果超出預期，過程也足夠隱秘，沒有引起任何異常波動。
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觀察這滴水穿石般的變化，最終會在吳鐵蛋身上引發怎樣的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