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坦蕩懦夫
他忍著痛，艱難地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小巧的玉瓶。
拔開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頓時逸散開來。
他倒出一粒通體碧綠、表面隱有雲紋流轉的丹藥，正是上好的回春丹。
他一招手，將丹藥托至掌心，輕輕一震。
只見那碧綠的丹藥瞬間化作一團充滿生機的青色丹氣，便溫和地飄入柳小瑩微張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他又拿出兩個用普通油紙包著的藥包，遞給旁邊的李恩，指著剩下兩名躺著的弟子，聲音沙啞道：
「這是止血散……給兩位師弟師妹們外敷即可。」
李恩連應聲接過，去為兩位敷藥了。
錢二不知為何，但知道那妖狐並無殺人慾望，只是把他們都打暈了。
甚至面對自己，也一定手下留情了。
不然單憑族叔那煉器技藝煉製的區區下品藤甲法器，面對堪比練氣後期的三級妖獸，怎麼可能只是被劃了三個淺淺的傷口那麼簡單。
妖狐真是全力出手，他怕是胸口要被劃了三個對穿的大洞了。
同一級別，妖獸本就比人族強，初入三級的妖獸，只怕要長老們出手才能不出意外的將其擊殺或是擒下。
思緒良多，此處已然安全，錢二卻不想在這裡守著了。
畢竟，剛剛他自己的貪生怕死，心中所想，已讓他心生羞愧，看到心愛之人受到危險的一腔孤勇，通通都變成了笑話。
口口聲聲說保護，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哪裡還有臉再面對這俏麗佳人。
而且，雖然王師弟已經去報信，但只有一人，還是要緊急集合同門為好，避免再有人受傷。
「李師弟，我已確信妖狐不會折返回來。」錢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
「只一人傳訊速度太慢，你在此照看柳師妹他們，我也去將確切消息通知大家，讓他們立刻撤回，避免無謂傷亡。」
李恩看著錢二蒼白卻堅定的臉，連忙點頭：「是，錢師兄！你…你也小心！」
錢二不再多言，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柳小瑩，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裡。
他步履略顯蹣跚，起身走去。
經過方才戰鬥的地方時，他的目光掃過散落在地上的那柄已經碎裂成幾段，此刻靈力盡失如同廢鐵的長劍碎片。
那暗淡的金色光暈，仿佛是他破碎的劍心和勇氣。
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更沒有彎腰去撿拾那些碎片，哪怕可以回爐重鑄。
這柄代表著他劍修道路的法器長劍碎片，連同他那被恐懼擊潰的信念，都被他徹底的留在了這片山谷。
他不做劍修了。
——
與此同時，藥園深處。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
然而，藥園內卻已不復往日的靜謐。
正在熟睡的雜役弟子們被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驚醒，一個個睡眼惺忪地衝出簡陋的木屋，臉上帶著茫然卻不知發生了什麼。
吳鐵蛋鼓起勇氣想向巡邏的隊伍打聽發生了什麼事，卻只得到一句沒你的事便被揮退了。
雜役弟子們不知道應該如何做，只得聚在一起，猜測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林木卻依靠神識隱約聽到了這些弟子的驚呼和議論，三級妖獸嗎？冷靜的意識在林木的心中流轉。
他如同一個超然物外的旁觀者，外界的驚濤駭浪，似乎都與它這株氣息完美收斂的小草無關。
它只是默默運轉著根系，繼續無聲地汲取著土壤中的靈氣，為自身的蛻變積蓄著力量。
此時天光剛剛要浮現，墨青色的晨曦還在艱難地刺破厚重的雲層，日月交織，將側山猙獰的輪廓染上了一層更冰冷的灰白。
瀰漫的夜霧尚未散盡，濕冷地纏繞在亂石枯草之間，更添幾分肅殺。
青嵐宗主殿內，氣氛凝重。
段天涯端坐主位，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在思考著什麼。
李老蔫、陳世青和周清源分坐兩側。
「剛入三級…速度鬼魅…看來目標明確只為靈植突破…」
「好個孽畜！竟是為了盜取金紋蘭破境。」
在場眾人議論紛紛。
「一夜破境，此獠天賦倒是驚人。」陳世青語氣冰冷，眼中怒意升騰。
妖獸破境雖比人族稍易，但如此速度也屬罕見，這更堅定了他們拿下此患的決心，要麼擒拿為宗門所用，要麼就地擊殺彌補損失。
「哼，區區妖狐，敢如此猖狂。」段天涯冷哼一聲，一掌拍在扶手上。
「傷我宗內弟子，盜取藥園靈藥，真當我這個築基修士，青嵐宗無人能制它不成？！」
他眼中怒火翻騰，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威嚴的氣氛。
不過是初入三級的妖獸，相當於練氣七層，在築基期和一眾練氣大圓滿長老面前，翻不起大浪，但其速度與詭異，確需重視。
此時，不遠處一道略顯搖晃的劍光帶著血氣落在殿前廣場。
守殿弟子連忙攙扶下來一個氣息紊亂的看著二十八九歲數的青年。
他身穿內門首席弟子的深藍鑲銀邊道袍，正是練氣七層巔峰的秦岳。
他左肩至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傷口已被靈氣包裹結痂，還略微凝結著冰霜，嘴角帶血。
「宗主…長老…」秦岳樣子雖看著慘烈，但行動自如，顯然傷的不重，他聲音帶著不甘與憋屈，「弟子…在側山北側…遭遇那銀狐…咳咳」
他強壓氣血，憤然道：「此妖狐速度確實極快，甚至不像是剛剛破境，它仗著身法詭異與冰寒妖力，弟子使出全力…才與之周旋百餘招…」他頓了頓。
「結果因一時大意，不慎被其利爪所傷，…若非它急於脫身，弟子定要讓它付出更大代價。」他語氣雖硬，但是逐漸沒了底氣。
周清源立刻上前，發現這小子確實傷的不重，這才道。
「你一個練氣七層巔峰，還有幾件不俗法器…竟被剛入三級的妖狐所傷…」周清源長老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怒其不爭的嚴厲。
「秦岳，你太大意了！作為首席大弟子，妖獸狡猾，豈可輕敵！」
「弟子知錯！」秦岳低頭，滿臉羞憤。敗於同境界妖獸之手，對他這位大師兄而言是莫大恥辱。
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無形的鞭子抽過。
此時，坐於主位的段天涯深吸一口氣，聲音卻斬釘截鐵：「傳令下去！所有在外搜尋弟子，即刻撤回！由各位長老親自帶隊，以及執法殿精銳隨行。」
他霍然起身，築基期的氣勢再無保留，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我倒要看看，這孽畜的再快，能快得過本座的飛劍否！」
拔開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頓時逸散開來。
他倒出一粒通體碧綠、表面隱有雲紋流轉的丹藥，正是上好的回春丹。
他一招手，將丹藥托至掌心，輕輕一震。
只見那碧綠的丹藥瞬間化作一團充滿生機的青色丹氣，便溫和地飄入柳小瑩微張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他又拿出兩個用普通油紙包著的藥包，遞給旁邊的李恩，指著剩下兩名躺著的弟子，聲音沙啞道：
「這是止血散……給兩位師弟師妹們外敷即可。」
李恩連應聲接過，去為兩位敷藥了。
錢二不知為何，但知道那妖狐並無殺人慾望，只是把他們都打暈了。
甚至面對自己，也一定手下留情了。
不然單憑族叔那煉器技藝煉製的區區下品藤甲法器，面對堪比練氣後期的三級妖獸，怎麼可能只是被劃了三個淺淺的傷口那麼簡單。
妖狐真是全力出手，他怕是胸口要被劃了三個對穿的大洞了。
同一級別，妖獸本就比人族強，初入三級的妖獸，只怕要長老們出手才能不出意外的將其擊殺或是擒下。
思緒良多，此處已然安全，錢二卻不想在這裡守著了。
畢竟，剛剛他自己的貪生怕死，心中所想，已讓他心生羞愧，看到心愛之人受到危險的一腔孤勇，通通都變成了笑話。
口口聲聲說保護，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哪裡還有臉再面對這俏麗佳人。
而且，雖然王師弟已經去報信，但只有一人，還是要緊急集合同門為好，避免再有人受傷。
「李師弟，我已確信妖狐不會折返回來。」錢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
「只一人傳訊速度太慢，你在此照看柳師妹他們，我也去將確切消息通知大家，讓他們立刻撤回，避免無謂傷亡。」
李恩看著錢二蒼白卻堅定的臉，連忙點頭：「是，錢師兄！你…你也小心！」
錢二不再多言，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柳小瑩，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裡。
他步履略顯蹣跚，起身走去。
經過方才戰鬥的地方時，他的目光掃過散落在地上的那柄已經碎裂成幾段，此刻靈力盡失如同廢鐵的長劍碎片。
那暗淡的金色光暈，仿佛是他破碎的劍心和勇氣。
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更沒有彎腰去撿拾那些碎片，哪怕可以回爐重鑄。
這柄代表著他劍修道路的法器長劍碎片，連同他那被恐懼擊潰的信念，都被他徹底的留在了這片山谷。
他不做劍修了。
——
與此同時，藥園深處。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
然而，藥園內卻已不復往日的靜謐。
正在熟睡的雜役弟子們被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驚醒，一個個睡眼惺忪地衝出簡陋的木屋，臉上帶著茫然卻不知發生了什麼。
吳鐵蛋鼓起勇氣想向巡邏的隊伍打聽發生了什麼事，卻只得到一句沒你的事便被揮退了。
雜役弟子們不知道應該如何做，只得聚在一起，猜測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林木卻依靠神識隱約聽到了這些弟子的驚呼和議論，三級妖獸嗎？冷靜的意識在林木的心中流轉。
他如同一個超然物外的旁觀者，外界的驚濤駭浪，似乎都與它這株氣息完美收斂的小草無關。
它只是默默運轉著根系，繼續無聲地汲取著土壤中的靈氣，為自身的蛻變積蓄著力量。
此時天光剛剛要浮現，墨青色的晨曦還在艱難地刺破厚重的雲層，日月交織，將側山猙獰的輪廓染上了一層更冰冷的灰白。
瀰漫的夜霧尚未散盡，濕冷地纏繞在亂石枯草之間，更添幾分肅殺。
青嵐宗主殿內，氣氛凝重。
段天涯端坐主位，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在思考著什麼。
李老蔫、陳世青和周清源分坐兩側。
「剛入三級…速度鬼魅…看來目標明確只為靈植突破…」
「好個孽畜！竟是為了盜取金紋蘭破境。」
在場眾人議論紛紛。
「一夜破境，此獠天賦倒是驚人。」陳世青語氣冰冷，眼中怒意升騰。
妖獸破境雖比人族稍易，但如此速度也屬罕見，這更堅定了他們拿下此患的決心，要麼擒拿為宗門所用，要麼就地擊殺彌補損失。
「哼，區區妖狐，敢如此猖狂。」段天涯冷哼一聲，一掌拍在扶手上。
「傷我宗內弟子，盜取藥園靈藥，真當我這個築基修士，青嵐宗無人能制它不成？！」
他眼中怒火翻騰，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威嚴的氣氛。
不過是初入三級的妖獸，相當於練氣七層，在築基期和一眾練氣大圓滿長老面前，翻不起大浪，但其速度與詭異，確需重視。
此時，不遠處一道略顯搖晃的劍光帶著血氣落在殿前廣場。
守殿弟子連忙攙扶下來一個氣息紊亂的看著二十八九歲數的青年。
他身穿內門首席弟子的深藍鑲銀邊道袍，正是練氣七層巔峰的秦岳。
他左肩至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傷口已被靈氣包裹結痂，還略微凝結著冰霜，嘴角帶血。
「宗主…長老…」秦岳樣子雖看著慘烈，但行動自如，顯然傷的不重，他聲音帶著不甘與憋屈，「弟子…在側山北側…遭遇那銀狐…咳咳」
他強壓氣血，憤然道：「此妖狐速度確實極快，甚至不像是剛剛破境，它仗著身法詭異與冰寒妖力，弟子使出全力…才與之周旋百餘招…」他頓了頓。
「結果因一時大意，不慎被其利爪所傷，…若非它急於脫身，弟子定要讓它付出更大代價。」他語氣雖硬，但是逐漸沒了底氣。
周清源立刻上前，發現這小子確實傷的不重，這才道。
「你一個練氣七層巔峰，還有幾件不俗法器…竟被剛入三級的妖狐所傷…」周清源長老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怒其不爭的嚴厲。
「秦岳，你太大意了！作為首席大弟子，妖獸狡猾，豈可輕敵！」
「弟子知錯！」秦岳低頭，滿臉羞憤。敗於同境界妖獸之手，對他這位大師兄而言是莫大恥辱。
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無形的鞭子抽過。
此時，坐於主位的段天涯深吸一口氣，聲音卻斬釘截鐵：「傳令下去！所有在外搜尋弟子，即刻撤回！由各位長老親自帶隊，以及執法殿精銳隨行。」
他霍然起身，築基期的氣勢再無保留，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我倒要看看，這孽畜的再快，能快得過本座的飛劍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