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們的情報，過期了
興唐坊，一號實驗室內。
這裡是整個學堂最機密，也是投入最高的地方。一排排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貼著標籤的瓶瓶罐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混雜著硫磺、硝石還有各種草藥的奇特氣味。
此刻，化學科所有的教習和學子，都正襟危坐。他們面前，是平日裡用來演算公式的巨大黑板。
莫辰老先生也被請了過來，他坐在最前排，花白的鬍子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幾分好奇，也帶著幾分身為墨家鉅子的矜持。他不明白，林侯爺突然把他這個搞機械的，叫到一幫玩弄瓶瓶罐罐的化學科來，到底有什麼大事。
王博站在林墨身邊，臉色凝重。他剛剛已經把「紙荒」的嚴重性，以及背後可能的陰謀，簡單地跟眾人說了一遍。學子們一個個義憤填膺，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跟那些背後使壞的世家大族理論一番。
「安靜。」
林墨的聲音響起，不輕不重，卻讓整個實驗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筆，轉身在黑板上，一筆一划，寫下了四個大字。
木漿造紙。
學子們面面相覷，一臉的茫然。
「木漿？什麼意思？」
「用木頭……造紙？這怎麼可能？木頭那麼硬，怎麼變成紙漿？」
「我只聽說過用破布、麻頭、樹皮、竹子造紙的，這木頭造紙，聞所未聞啊。」
莫辰老先生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身為墨家傳人，對天下百工之技，不敢說樣樣精通，卻也都有所涉獵。造紙術，他自然是懂的。蔡侯紙的工藝，無非是「斬竹漂塘，煮楻足火，盪料入簾，覆壓炕干」這幾個步驟。其核心，在於尋找到合適的，富含纖維的原料，並且用物理和化學的手段，將其打散、重組。
可木頭？
「侯爺，」莫辰忍不住開口了，他的聲音渾厚而沉穩，「老朽愚鈍。這木頭，質地堅硬，纖維粗壯，與竹、麻、皮、藤皆不相同。若要將其製成能抄紙的紙漿，恐怕……難於登天。不知侯爺，有何妙法？」
他這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王博也緊張地看著林墨。他雖然對林墨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但這件事聽起來，確實有些天方夜譚。時間不等人，曲轅犁的生產線等著圖紙和契約，晚一天，就意味著巨大的損失。從零開始研發一種全新的造紙術，這來得及嗎？
「莫老先生問到了點子上。」林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我們為什麼能用麻、用樹皮、用竹子造紙？」
一個化學科的學子站起來回答：「回總教習，因為它們都含有『穰』，也就是我們所說的纖維。將這些纖維分離開，再重新組合，便可成紙。」
「說得對。」林墨點了點頭，「那木頭裡，有沒有纖維？」
「有，自然是有的。」那學子答道。
「那我們為什麼不用木頭造紙？或者說，用木頭造紙的難點，在哪裡？」林墨繼續追問。
莫辰沉吟片刻，接過了話頭：「難在分離。木質堅韌，其纖維遠比竹、麻的纖維，更難分離。尋常的石碓、水磨，只能將其打成木屑，卻無法將其打成足夠細微的，可以交織成紙的纖維。若是強行施為，只會損毀纖維，最後得到一灘無用的木粉罷了。」
「沒錯！」林墨讚許地看了莫辰一眼，「莫老先生一語中的。所以，木漿造紙的關鍵，就在於兩步。第一，軟化木材，讓纖維更容易分離。第二，用更強大的力量，在不破壞纖維的前提下，將其磨成細漿。」
他頓了頓，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兩個詞：化學蒸煮，機械製漿。
「化學蒸...煮？」學子們念著這個陌生的詞彙，滿臉困惑。
「總教習，這『蒸煮』我懂，就是用火燒水煮。可這『化學』二字，又作何解？」一個教習問道。
「問得好。」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當老師的狀態，「你們平日裡做實驗，用石灰水，用草木灰，用天然的鹼石，這些，都是在利用『化學』的力量。所謂化學蒸煮，就是將木材切成小塊後，放入特定的化學溶液中，進行高溫蒸煮。」
「這個過程，可以溶解掉木材中大部分無用的雜質和一部分將纖維牢牢粘合在一起的東西，讓木材變得鬆軟，為下一步的研磨，做好準備。」
林... lignin... 林墨心裡默念了一下這個詞，嘴上換成了更容易理解的說法。
「那……那該用什麼『化學溶液』呢？」王博急切地問道，他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一點希望的尾巴。
「鹼！」林墨在黑板上重重地寫下一個大字。「比如，我們燒石灰得到的熟石灰，還有草木灰，以及我們可以通過某些方法提純的純鹼。這些東西，在高溫下，可以有效地分解木質。」
化學科的學子們眼睛一亮。這些東西他們太熟悉了！平日裡製作肥皂，清潔器物，都離不開這些鹼性物質。只是他們從未想過，這些東西還能用來對付堅硬的木頭。
「那第二步，『機械製漿』呢？」莫辰對這個更感興趣，他的手指已經開始無意識地摩挲起來，腦子裡在構思著某種機械的雛形。
「這就需要莫老先生您的幫助了。」林墨轉向莫辰，語氣十分尊重，「我們需要一台，或者說一整套，前所未有的強大機械。它要能利用水力，驅動巨大的石磨或者鐵輥，將那些經過化學蒸煮的木塊，反覆地碾壓、研磨，直到它們變成我們需要的，細膩均勻的木漿。」
「水力驅動的……巨型石磨？」莫辰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作為墨家的鉅子，他畢生的追求，就是利用機械之力，造福於民。林墨描述的這幅景象，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工具了，這是一個……體系！一個化腐朽為神奇的生產體系！
「總教習！」王博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您的意思是，只要我們能做到這兩步，就能用最常見的木頭，造出紙來？」
「理論上是這樣。」林墨點頭。
「那造出來的紙，質量如何？成本呢？最關鍵的是，需要多久？！」王博一連串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整個實驗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林墨的答案。
「質量，」林墨伸出一根手指，「只要我們的工藝足夠精良，造出的紙，白度、韌性，都不會輸給市面上中等的麻紙和皮紙。用來書寫公文，繪製圖紙，綽綽有餘。」
「成本，」林墨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像是一塊巨石砸入水中，「木材，遍地都是。石灰，唾手可得。我們所需要消耗的，主要是人力和水力。一旦形成規模，其成本，將低到讓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他看著眾人震撼的表情，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關鍵的一根。
「至於時間……」林墨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那些年輕而充滿渴望的學子，到經驗豐富、目光灼灼的莫辰。
「我不知道。也許三天，也許五天，也許十天。這取決於我們自己。取決於在座的各位，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攻克這個難關。」
「我把方法和原理，都告訴了你們。接下來，需要你們，用你們的雙手，用你們的智慧，去把這個『理論』，變成現實！」
「化學科，負責研究最佳的蒸煮配方和流程！物理科和墨家，負責設計和製造出最高效的磨漿機械！」
「從現在開始，一號實驗室，二十四小時不熄燈！所有人，分為三班，輪流進行實驗！所有需要的材料，木材、石灰、煤炭，王博，你負責無限量供應！」
林墨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外面，有無數的人，正等著看我們的笑話！有無數的工匠，正因為沒有圖紙而停工！更有無數的敵人，正想用一張小小的紙，扼住我們興唐坊，扼住大唐革新的咽喉！」
「他們做得到嗎？」林墨大聲問道。
「做不到！」學子們被這股情緒感染，齊聲吶喊，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
「好！」林墨重重一拍桌子，「現在，開始行動！」
一聲令下，整個實驗室，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莫辰老先生二話不說，帶著他的幾個得意弟子，直接沖向了旁邊的繪圖室，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水力……齒輪……傳動比……」，顯然已經完全沉浸了進去。
化學科的教習和學子們，則在林墨的進一步指導下，分成了幾個小組。有的負責搭建臨時的蒸煮大鍋，有的負責稱量和調配不同濃度的鹼液，有的則開始將運進來的木頭，劈成大小均勻的木塊。
王博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的焦慮和不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豪情和期待。
他知道，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這個小小的實驗室里醞釀。而這一次，他們要顛覆的，是傳承了千年的知識壁壘。
他轉身快步走出實驗室，他要去調度資源。總教習說了，無限量供應！哪怕是把太原王氏的庫房搬空，他也要支撐起這場燒錢的實驗！
他要讓全長安的人都看看，興唐坊，是絕對不會被一張小小的紙給難倒的！
這裡是整個學堂最機密，也是投入最高的地方。一排排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貼著標籤的瓶瓶罐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混雜著硫磺、硝石還有各種草藥的奇特氣味。
此刻，化學科所有的教習和學子，都正襟危坐。他們面前，是平日裡用來演算公式的巨大黑板。
莫辰老先生也被請了過來，他坐在最前排，花白的鬍子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幾分好奇，也帶著幾分身為墨家鉅子的矜持。他不明白，林侯爺突然把他這個搞機械的，叫到一幫玩弄瓶瓶罐罐的化學科來，到底有什麼大事。
王博站在林墨身邊，臉色凝重。他剛剛已經把「紙荒」的嚴重性，以及背後可能的陰謀，簡單地跟眾人說了一遍。學子們一個個義憤填膺，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跟那些背後使壞的世家大族理論一番。
「安靜。」
林墨的聲音響起，不輕不重，卻讓整個實驗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筆，轉身在黑板上，一筆一划，寫下了四個大字。
木漿造紙。
學子們面面相覷，一臉的茫然。
「木漿？什麼意思？」
「用木頭……造紙？這怎麼可能？木頭那麼硬，怎麼變成紙漿？」
「我只聽說過用破布、麻頭、樹皮、竹子造紙的，這木頭造紙，聞所未聞啊。」
莫辰老先生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身為墨家傳人，對天下百工之技，不敢說樣樣精通，卻也都有所涉獵。造紙術，他自然是懂的。蔡侯紙的工藝，無非是「斬竹漂塘，煮楻足火，盪料入簾，覆壓炕干」這幾個步驟。其核心，在於尋找到合適的，富含纖維的原料，並且用物理和化學的手段，將其打散、重組。
可木頭？
「侯爺，」莫辰忍不住開口了，他的聲音渾厚而沉穩，「老朽愚鈍。這木頭，質地堅硬，纖維粗壯，與竹、麻、皮、藤皆不相同。若要將其製成能抄紙的紙漿，恐怕……難於登天。不知侯爺，有何妙法？」
他這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王博也緊張地看著林墨。他雖然對林墨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但這件事聽起來，確實有些天方夜譚。時間不等人，曲轅犁的生產線等著圖紙和契約，晚一天，就意味著巨大的損失。從零開始研發一種全新的造紙術，這來得及嗎？
「莫老先生問到了點子上。」林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我們為什麼能用麻、用樹皮、用竹子造紙？」
一個化學科的學子站起來回答：「回總教習，因為它們都含有『穰』，也就是我們所說的纖維。將這些纖維分離開，再重新組合，便可成紙。」
「說得對。」林墨點了點頭，「那木頭裡，有沒有纖維？」
「有，自然是有的。」那學子答道。
「那我們為什麼不用木頭造紙？或者說，用木頭造紙的難點，在哪裡？」林墨繼續追問。
莫辰沉吟片刻，接過了話頭：「難在分離。木質堅韌，其纖維遠比竹、麻的纖維，更難分離。尋常的石碓、水磨，只能將其打成木屑，卻無法將其打成足夠細微的，可以交織成紙的纖維。若是強行施為，只會損毀纖維，最後得到一灘無用的木粉罷了。」
「沒錯！」林墨讚許地看了莫辰一眼，「莫老先生一語中的。所以，木漿造紙的關鍵，就在於兩步。第一，軟化木材，讓纖維更容易分離。第二，用更強大的力量，在不破壞纖維的前提下，將其磨成細漿。」
他頓了頓，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兩個詞：化學蒸煮，機械製漿。
「化學蒸...煮？」學子們念著這個陌生的詞彙，滿臉困惑。
「總教習，這『蒸煮』我懂，就是用火燒水煮。可這『化學』二字，又作何解？」一個教習問道。
「問得好。」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當老師的狀態，「你們平日裡做實驗，用石灰水，用草木灰，用天然的鹼石，這些，都是在利用『化學』的力量。所謂化學蒸煮，就是將木材切成小塊後，放入特定的化學溶液中，進行高溫蒸煮。」
「這個過程，可以溶解掉木材中大部分無用的雜質和一部分將纖維牢牢粘合在一起的東西，讓木材變得鬆軟，為下一步的研磨，做好準備。」
林... lignin... 林墨心裡默念了一下這個詞，嘴上換成了更容易理解的說法。
「那……那該用什麼『化學溶液』呢？」王博急切地問道，他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一點希望的尾巴。
「鹼！」林墨在黑板上重重地寫下一個大字。「比如，我們燒石灰得到的熟石灰，還有草木灰，以及我們可以通過某些方法提純的純鹼。這些東西，在高溫下，可以有效地分解木質。」
化學科的學子們眼睛一亮。這些東西他們太熟悉了！平日裡製作肥皂，清潔器物，都離不開這些鹼性物質。只是他們從未想過，這些東西還能用來對付堅硬的木頭。
「那第二步，『機械製漿』呢？」莫辰對這個更感興趣，他的手指已經開始無意識地摩挲起來，腦子裡在構思著某種機械的雛形。
「這就需要莫老先生您的幫助了。」林墨轉向莫辰，語氣十分尊重，「我們需要一台，或者說一整套，前所未有的強大機械。它要能利用水力，驅動巨大的石磨或者鐵輥，將那些經過化學蒸煮的木塊，反覆地碾壓、研磨，直到它們變成我們需要的，細膩均勻的木漿。」
「水力驅動的……巨型石磨？」莫辰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作為墨家的鉅子，他畢生的追求，就是利用機械之力，造福於民。林墨描述的這幅景象，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工具了，這是一個……體系！一個化腐朽為神奇的生產體系！
「總教習！」王博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您的意思是，只要我們能做到這兩步，就能用最常見的木頭，造出紙來？」
「理論上是這樣。」林墨點頭。
「那造出來的紙，質量如何？成本呢？最關鍵的是，需要多久？！」王博一連串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整個實驗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林墨的答案。
「質量，」林墨伸出一根手指，「只要我們的工藝足夠精良，造出的紙，白度、韌性，都不會輸給市面上中等的麻紙和皮紙。用來書寫公文，繪製圖紙，綽綽有餘。」
「成本，」林墨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像是一塊巨石砸入水中，「木材，遍地都是。石灰，唾手可得。我們所需要消耗的，主要是人力和水力。一旦形成規模，其成本，將低到讓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他看著眾人震撼的表情，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關鍵的一根。
「至於時間……」林墨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那些年輕而充滿渴望的學子，到經驗豐富、目光灼灼的莫辰。
「我不知道。也許三天，也許五天，也許十天。這取決於我們自己。取決於在座的各位，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攻克這個難關。」
「我把方法和原理，都告訴了你們。接下來，需要你們，用你們的雙手，用你們的智慧，去把這個『理論』，變成現實！」
「化學科，負責研究最佳的蒸煮配方和流程！物理科和墨家，負責設計和製造出最高效的磨漿機械！」
「從現在開始，一號實驗室，二十四小時不熄燈！所有人，分為三班，輪流進行實驗！所有需要的材料，木材、石灰、煤炭，王博，你負責無限量供應！」
林墨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外面，有無數的人，正等著看我們的笑話！有無數的工匠，正因為沒有圖紙而停工！更有無數的敵人，正想用一張小小的紙，扼住我們興唐坊，扼住大唐革新的咽喉！」
「他們做得到嗎？」林墨大聲問道。
「做不到！」學子們被這股情緒感染，齊聲吶喊，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
「好！」林墨重重一拍桌子，「現在，開始行動！」
一聲令下，整個實驗室，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莫辰老先生二話不說，帶著他的幾個得意弟子，直接沖向了旁邊的繪圖室，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水力……齒輪……傳動比……」，顯然已經完全沉浸了進去。
化學科的教習和學子們，則在林墨的進一步指導下，分成了幾個小組。有的負責搭建臨時的蒸煮大鍋，有的負責稱量和調配不同濃度的鹼液，有的則開始將運進來的木頭，劈成大小均勻的木塊。
王博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的焦慮和不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豪情和期待。
他知道，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這個小小的實驗室里醞釀。而這一次，他們要顛覆的，是傳承了千年的知識壁壘。
他轉身快步走出實驗室，他要去調度資源。總教習說了，無限量供應！哪怕是把太原王氏的庫房搬空，他也要支撐起這場燒錢的實驗！
他要讓全長安的人都看看，興唐坊，是絕對不會被一張小小的紙給難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