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朕才是天可汗
長安城，太原王氏的府邸。
書房內燈火通明，但氣氛卻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王裕、王凜、王博，王家的父子兄弟三人，圍坐在一張方桌旁，誰也沒有說話。桌上的茶水，已經涼透了。
從興唐坊回來之後，王裕就一直保持著沉默。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個下午，不吃不喝，不見任何人。
王凜和王博就等在門外，心中忐忑不安。他們知道，家主（父親）正在做一個，足以決定家族未來百年命運的決定。
直到夜幕降臨，王裕才把他們叫了進來。
「都說說吧。」王裕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你們兩個，一個是我兒子，一個是我弟弟。現在，都成了那個林墨的擁躉。我倒想聽聽，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王凜先開了口，他的性格更直接。
「兄長，沒什麼好想的。我只知道，我在興唐坊看到的一切，是我活了四十多年，做夢都夢不到的景象。那座高爐，那台水力鍛錘，還有那些神乎其技的圖紙……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一個家族，甚至一個國家，脫胎換骨。」
「我們王家，守著那點田產和經學，自以為是頂級門閥。可在人家眼裡，恐怕跟鄉下的土財主，沒什麼兩樣。」
「林墨說的話，雖然難聽，但句句都是實話。我們，根本沒有跟他討價還價的本錢。他願意帶我們玩，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兄長，我們不能再猶豫了，再猶豫下去，連船票都搶不到了！」王凜的語氣里，滿是焦急。
王裕聽完，不置可否，目光轉向了自己的兒子。
「博兒，你呢？你也覺得，為父今天，是自取其辱了？」
王博站起身，對著王裕深深一揖。
「父親，孩兒不敢。孩兒知道，您是為了家族的利益，殫精竭慮。」
他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但是，父親，時代真的變了。總教習他……他不是在跟我們做生意，他是在制定規則。是未來整個大唐，所有行業的，遊戲規則。」
「他今天跟您說的那些話，關於競爭，關於標準，關於技術為王……這些，就是新時代的規則。我們王家，如果不能儘快地去學習和適應這些規則，那麼，就算我們今天拿到了獨家代理權，明天也一樣會被別人淘汰。」
「孩兒以為，總教習今天，看似是在打壓我們，實則，也是在點醒我們。他要的，不是一個只會出錢出力的附庸，而是一個能跟上他步伐，能理解他思想的，真正的『合作夥伴』。」
「所以，孩兒覺得，我們現在要爭的，不應該是什麼獨家代理權，而是應該爭，誰能把第一家工廠建得最好，誰能把第一批產品做得最符合標準，誰能把總教習教給我們的『科學管理』方法，學得最透徹！」
「只要我們做到了第一，做到了最好，那所謂的利益和地位，自然會隨之而來。到那時，就不是我們求著他，而是他離不開我們了！」
王博的這番話，條理清晰，眼光長遠，已經完全超出了一個二十歲年輕人的範疇。
王裕和王凜都愣住了，他們有些不敢相信，這番話，竟然是出自那個曾經文弱、甚至有些懦弱的王博之口。
王裕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欣賞和驕傲。
他知道，他的兒子，長大了。
在興唐坊那個大熔爐里，他已經從一塊璞玉，被打磨成了一件足以傳家的寶器。
「好……好一個『他離不開我們』！」
王裕猛地一拍大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
「你們兩個，說得都對！是我老了，是我糊塗了！還抱著那套老黃曆不放，想著跟人勾心鬥角，討價還價！簡直是可笑至極！」
他來回踱著步，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十歲，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狂熱光芒。
「林墨說得對！時代變了！我們不能再守著過去的榮耀等死！我們要變！要跟著他，一起創造新的榮耀！」
他停下腳步，看著王凜和王博，下達了一道道，足以讓整個太原王氏都為之震動的命令。
「王凜！」
「在！」
「你即刻返回并州！不要再管什麼商鋪田產了！給我把那些在晉陽城外，不值錢的荒地，全都買下來！有多少買多少！我要在那裡，建起全大唐，不，是全世界最大的紡織廠和鋼鐵廠！」
「錢不夠怎麼辦？」王裕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把家裡那些死氣沉沉的鋪子，都給我賣了！把那些只會收租子，不會下蛋的地，也都給我賣了！把所有的錢，都給我砸到建廠上去！」
「是！兄長！」王凜激動地大聲應道，他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了。
「王博！」
「孩兒在！」
「你，就留在長安，留在興唐坊，留在林墨身邊！」王裕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太原王氏在長安的，全權代表！我給你最高的權限，無論是用錢還是用人，都由你一人決斷，無需向我匯報！」
「你的任務，不是幫家族賺錢，而是學習！把林墨腦子裡所有的東西，都給我學過來！把他管理學堂，研發技術，培養人才的法子，都給我看清楚，想明白！」
「從今往後，你不再僅僅是我王裕的兒子，你，是我太K原王氏的，未來！」
王博聽著父親這番重逾千鈞的託付，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重重地跪在地上，對著王裕，磕了一個響頭。
「父親放心！孩兒，定不辱使命！」
王裕扶起他，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虎目之中，也泛起了淚光。
這是一場豪賭。
賭上的，是太原王氏數百年的基業。
但王裕知道，他們別無選擇。
因為在這場名為「時代」的牌局裡，最危險的，不是下注，而是觀望。
當晚，無數隻信鴿從王氏府邸飛出，飛向太原，飛向并州，飛向王家遍布北方的各個產業。
一場傷筋動骨，卻又充滿了新生希望的巨大變革，在太原王氏這個龐然大物的內部，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他們，正在用最決絕的方式，砸碎舊的世界，去擁抱一個，全新的未來。
書房內燈火通明，但氣氛卻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王裕、王凜、王博，王家的父子兄弟三人，圍坐在一張方桌旁，誰也沒有說話。桌上的茶水，已經涼透了。
從興唐坊回來之後，王裕就一直保持著沉默。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個下午，不吃不喝，不見任何人。
王凜和王博就等在門外，心中忐忑不安。他們知道，家主（父親）正在做一個，足以決定家族未來百年命運的決定。
直到夜幕降臨，王裕才把他們叫了進來。
「都說說吧。」王裕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你們兩個，一個是我兒子，一個是我弟弟。現在，都成了那個林墨的擁躉。我倒想聽聽，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王凜先開了口，他的性格更直接。
「兄長，沒什麼好想的。我只知道，我在興唐坊看到的一切，是我活了四十多年，做夢都夢不到的景象。那座高爐，那台水力鍛錘，還有那些神乎其技的圖紙……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一個家族，甚至一個國家，脫胎換骨。」
「我們王家，守著那點田產和經學，自以為是頂級門閥。可在人家眼裡，恐怕跟鄉下的土財主，沒什麼兩樣。」
「林墨說的話，雖然難聽，但句句都是實話。我們，根本沒有跟他討價還價的本錢。他願意帶我們玩，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兄長，我們不能再猶豫了，再猶豫下去，連船票都搶不到了！」王凜的語氣里，滿是焦急。
王裕聽完，不置可否，目光轉向了自己的兒子。
「博兒，你呢？你也覺得，為父今天，是自取其辱了？」
王博站起身，對著王裕深深一揖。
「父親，孩兒不敢。孩兒知道，您是為了家族的利益，殫精竭慮。」
他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但是，父親，時代真的變了。總教習他……他不是在跟我們做生意，他是在制定規則。是未來整個大唐，所有行業的，遊戲規則。」
「他今天跟您說的那些話，關於競爭，關於標準，關於技術為王……這些，就是新時代的規則。我們王家，如果不能儘快地去學習和適應這些規則，那麼，就算我們今天拿到了獨家代理權，明天也一樣會被別人淘汰。」
「孩兒以為，總教習今天，看似是在打壓我們，實則，也是在點醒我們。他要的，不是一個只會出錢出力的附庸，而是一個能跟上他步伐，能理解他思想的，真正的『合作夥伴』。」
「所以，孩兒覺得，我們現在要爭的，不應該是什麼獨家代理權，而是應該爭，誰能把第一家工廠建得最好，誰能把第一批產品做得最符合標準，誰能把總教習教給我們的『科學管理』方法，學得最透徹！」
「只要我們做到了第一，做到了最好，那所謂的利益和地位，自然會隨之而來。到那時，就不是我們求著他，而是他離不開我們了！」
王博的這番話，條理清晰，眼光長遠，已經完全超出了一個二十歲年輕人的範疇。
王裕和王凜都愣住了，他們有些不敢相信，這番話，竟然是出自那個曾經文弱、甚至有些懦弱的王博之口。
王裕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欣賞和驕傲。
他知道，他的兒子，長大了。
在興唐坊那個大熔爐里，他已經從一塊璞玉，被打磨成了一件足以傳家的寶器。
「好……好一個『他離不開我們』！」
王裕猛地一拍大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
「你們兩個，說得都對！是我老了，是我糊塗了！還抱著那套老黃曆不放，想著跟人勾心鬥角，討價還價！簡直是可笑至極！」
他來回踱著步，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十歲，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狂熱光芒。
「林墨說得對！時代變了！我們不能再守著過去的榮耀等死！我們要變！要跟著他，一起創造新的榮耀！」
他停下腳步，看著王凜和王博，下達了一道道，足以讓整個太原王氏都為之震動的命令。
「王凜！」
「在！」
「你即刻返回并州！不要再管什麼商鋪田產了！給我把那些在晉陽城外，不值錢的荒地，全都買下來！有多少買多少！我要在那裡，建起全大唐，不，是全世界最大的紡織廠和鋼鐵廠！」
「錢不夠怎麼辦？」王裕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把家裡那些死氣沉沉的鋪子，都給我賣了！把那些只會收租子，不會下蛋的地，也都給我賣了！把所有的錢，都給我砸到建廠上去！」
「是！兄長！」王凜激動地大聲應道，他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了。
「王博！」
「孩兒在！」
「你，就留在長安，留在興唐坊，留在林墨身邊！」王裕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太原王氏在長安的，全權代表！我給你最高的權限，無論是用錢還是用人，都由你一人決斷，無需向我匯報！」
「你的任務，不是幫家族賺錢，而是學習！把林墨腦子裡所有的東西，都給我學過來！把他管理學堂，研發技術，培養人才的法子，都給我看清楚，想明白！」
「從今往後，你不再僅僅是我王裕的兒子，你，是我太K原王氏的，未來！」
王博聽著父親這番重逾千鈞的託付，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重重地跪在地上，對著王裕，磕了一個響頭。
「父親放心！孩兒，定不辱使命！」
王裕扶起他，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虎目之中，也泛起了淚光。
這是一場豪賭。
賭上的，是太原王氏數百年的基業。
但王裕知道，他們別無選擇。
因為在這場名為「時代」的牌局裡，最危險的，不是下注，而是觀望。
當晚，無數隻信鴿從王氏府邸飛出，飛向太原，飛向并州，飛向王家遍布北方的各個產業。
一場傷筋動骨，卻又充滿了新生希望的巨大變革，在太原王氏這個龐然大物的內部，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他們，正在用最決絕的方式，砸碎舊的世界，去擁抱一個，全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