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歡呼屬於劍南道，不屬於皇上
興唐坊，新建的「格物樓」內。
這裡是整個學堂最核心的區域之一，專門用於新產品的最終定型和測試。樓內窗明几淨，一排排巨大的木製工作檯上，擺滿了各種零件、圖紙和模型。
此刻，樓內最寬敞的一間工坊里，正圍著一群人，氣氛熱烈而緊張。
人群的中心，擺放著兩件嶄新的器物。
一件，是一架造型奇特的織布機。它比尋常的織布機要寬大許多，結構也複雜得多，上面多了許多齒輪、連杆和一根奇特的，可以來回滑動的梭子。
另一件，則是一張犁。這張犁的犁轅，不再是筆直的一根，而是呈現出優美的弧度，犁壁也經過了精心的設計，顯得更加輕便和鋒利。
林墨、墨家鉅子莫辰，還有已經徹底融入新角色的王博，正圍著這兩件東西，做著最後的檢查。
「總教習，所有的部件都已經檢查完畢。按照您給的圖紙，分毫不差。」一個墨家的老師傅，也是如今機械科的首席教習墨班，恭敬地對林墨說道。他的臉上，滿是興奮和崇敬。
作為一名浸淫了一輩子機關術的大師，他從未想過，機械可以做到如此精巧的地步。
「好。」林墨點了點頭，他親自上前，撥動了一下那台新式織布機上的一個踏板。
只聽「咔嗒」一聲輕響，織機上那個被稱為「飛梭」的部件，帶著緯線，「嗖」的一下，就從織機的一頭，穿到了另一頭。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天吶！」
圍觀的學子和工匠們，發出一陣驚呼。
一個從民間招募來的，有著幾十年織布經驗的老織女，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她快步上前，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架織機。
「侯爺……總教習……這……這不用手來回投梭子了？」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傳統的織布機，需要織工用手將裝著緯線的梭子，在經線之間來回投擲，既費力，又限制了織物的寬度。一個熟練的織女，一天辛苦下來，也織不出幾尺布。
「是的，張大娘。」林墨笑著解釋道，「這叫『飛梭織機』。織工只需要用腳踩動踏板，這個飛梭，就能自動來回穿梭。不僅省力，而且速度，比以前快得多。」
他看向那名老織女：「您要不要來試試？」
「哎！哎！民婦……民婦試試！」
老織女激動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坐上織機。王博在一旁，耐心地教她如何用腳來控制踏板。
一開始，張大娘還有些手忙腳亂，但她畢竟是幾十年的老手，很快就掌握了節奏。
「咔嗒、咔嗒、咔嗒……」
飛梭在經線中飛速穿梭，發出了富有節奏感的聲響。平整的布匹，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織機上不斷地延伸出來。
周圍的人，全都看呆了。
「快！太快了！」
「這……這比我娘織布快了何止一倍啊！」
「你看那布，織得又平整又緊密，比官府織造局裡出來的貢品還好！」
張大娘越織越順手，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緊張，變成了狂喜。她甚至忘記了周圍還有人，完全沉浸在了這種前所未有的，高效而順暢的織造體驗中。
莫辰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蒼老的臉上，滿是感慨。
他走到林墨身邊，低聲說道：「總教習，老夫現在才明白，您常說的『格物致知』，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我們墨家，鑽研了一輩子機關術，想的都是如何造出更精巧的器物。卻從未想過，要去探究這器物背後的『理』。比如這織機，我們只知道要這樣造，卻不知道，為何要這樣造。」
他指著織機上的齒輪和連杆：「您用簡單的槓桿原理和齒輪傳動，就解決了我們幾代人都沒能解決的投梭難題。這……這才是真正的大學問啊。」
林墨笑了笑：「莫老先生過謙了。墨家的實踐經驗，才是這一切的基石。沒有你們精湛的工藝，我這些圖紙，也只是一堆廢紙。我們這叫，理論與實踐相結合。」
「理論與實踐相結合……」莫辰喃喃地念著這句話，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感覺，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他面前緩緩打開。
另一邊，王博正帶著幾個學子，圍著那張新式的曲轅犁，進行著最後的測算。
「助教，按照公式計算，這犁的牽引力需求，比傳統的直轅犁，減少了將近四成！」一個學子興奮地匯報著。
「沒錯。」王博點了點頭，他指著犁壁上那光滑的弧線，「看到這個曲面設計了嗎？這是根據流體力學……哦不，是根據水流和土石的阻力原理設計的。它不僅能翻開土壤，還能有效地將土塊推到一旁，大大減少了前進的阻力。」
他站起身，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光彩：「我已經做過實驗了。以前需要兩頭牛才能拉得動的硬地，現在，只需要一頭中等體力的牛，就能輕鬆耕作。而且耕作的深度和效率，都比以前要高得多。」
他看向林墨，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激動：「總教習，這兩樣東西，一旦推廣出去，足以改變整個大唐的民生！」
一個讓天下人都有衣穿，一個讓天下人都有飯吃。
這是何等樣的功德！
以前，王博只覺得，讀書做官，封妻蔭子，就是人生的最高追求。
而現在，他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經世致用。
能親手參與到這樣偉大的事業中，他覺得，就算是用十個翰林待詔的官職來換，他也不換！
「好，既然測試無誤，那就準備定型吧。」林墨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博！」
「學生在！」
「你立即組織人手，將這兩樣東西的所有零部件，進行標準化的繪製和編號。我要每一顆螺絲，每一根木條，都有它精確的尺寸和材質要求。然後，整理出完整的生產流程手冊和質量檢驗標準。」
林墨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些，就是我們授權給太原王氏的第一批『技術』。我不管他們將來建多大的廠，招多少人，但他們生產出來的每一件產品，都必須，也只能，遵循我們制定的標準。做不到，就收回授權！」
「是！總教習放心！學生一定辦好！」王博大聲應道，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
他知道，他手中正在繪製的，不僅僅是幾張圖紙。
而是大唐未來工業的，第一部「法典」！
隨著林墨一聲令下，整個格物樓，都進入了一種高速運轉的狀態。
學子們在測量、計算、繪圖。
工匠們在製作、調試、驗證。
一場前所未有的，以標準化、模塊化為核心的工業生產準備工作，在興唐坊，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正在創造歷史。
當這些凝聚了無數心血的圖紙和手冊，送到并州的王凜手中時，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大唐經濟格局的風暴，就將正式拉開序幕。
這裡是整個學堂最核心的區域之一，專門用於新產品的最終定型和測試。樓內窗明几淨，一排排巨大的木製工作檯上，擺滿了各種零件、圖紙和模型。
此刻，樓內最寬敞的一間工坊里，正圍著一群人，氣氛熱烈而緊張。
人群的中心，擺放著兩件嶄新的器物。
一件，是一架造型奇特的織布機。它比尋常的織布機要寬大許多，結構也複雜得多，上面多了許多齒輪、連杆和一根奇特的，可以來回滑動的梭子。
另一件，則是一張犁。這張犁的犁轅，不再是筆直的一根，而是呈現出優美的弧度，犁壁也經過了精心的設計，顯得更加輕便和鋒利。
林墨、墨家鉅子莫辰，還有已經徹底融入新角色的王博，正圍著這兩件東西，做著最後的檢查。
「總教習，所有的部件都已經檢查完畢。按照您給的圖紙，分毫不差。」一個墨家的老師傅，也是如今機械科的首席教習墨班，恭敬地對林墨說道。他的臉上，滿是興奮和崇敬。
作為一名浸淫了一輩子機關術的大師，他從未想過，機械可以做到如此精巧的地步。
「好。」林墨點了點頭，他親自上前，撥動了一下那台新式織布機上的一個踏板。
只聽「咔嗒」一聲輕響，織機上那個被稱為「飛梭」的部件，帶著緯線，「嗖」的一下，就從織機的一頭，穿到了另一頭。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天吶！」
圍觀的學子和工匠們，發出一陣驚呼。
一個從民間招募來的，有著幾十年織布經驗的老織女，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她快步上前，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架織機。
「侯爺……總教習……這……這不用手來回投梭子了？」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傳統的織布機，需要織工用手將裝著緯線的梭子，在經線之間來回投擲，既費力，又限制了織物的寬度。一個熟練的織女，一天辛苦下來，也織不出幾尺布。
「是的，張大娘。」林墨笑著解釋道，「這叫『飛梭織機』。織工只需要用腳踩動踏板，這個飛梭，就能自動來回穿梭。不僅省力，而且速度，比以前快得多。」
他看向那名老織女：「您要不要來試試？」
「哎！哎！民婦……民婦試試！」
老織女激動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坐上織機。王博在一旁，耐心地教她如何用腳來控制踏板。
一開始，張大娘還有些手忙腳亂，但她畢竟是幾十年的老手，很快就掌握了節奏。
「咔嗒、咔嗒、咔嗒……」
飛梭在經線中飛速穿梭，發出了富有節奏感的聲響。平整的布匹，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織機上不斷地延伸出來。
周圍的人，全都看呆了。
「快！太快了！」
「這……這比我娘織布快了何止一倍啊！」
「你看那布，織得又平整又緊密，比官府織造局裡出來的貢品還好！」
張大娘越織越順手，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緊張，變成了狂喜。她甚至忘記了周圍還有人，完全沉浸在了這種前所未有的，高效而順暢的織造體驗中。
莫辰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蒼老的臉上，滿是感慨。
他走到林墨身邊，低聲說道：「總教習，老夫現在才明白，您常說的『格物致知』，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我們墨家，鑽研了一輩子機關術，想的都是如何造出更精巧的器物。卻從未想過，要去探究這器物背後的『理』。比如這織機，我們只知道要這樣造，卻不知道，為何要這樣造。」
他指著織機上的齒輪和連杆：「您用簡單的槓桿原理和齒輪傳動，就解決了我們幾代人都沒能解決的投梭難題。這……這才是真正的大學問啊。」
林墨笑了笑：「莫老先生過謙了。墨家的實踐經驗，才是這一切的基石。沒有你們精湛的工藝，我這些圖紙，也只是一堆廢紙。我們這叫，理論與實踐相結合。」
「理論與實踐相結合……」莫辰喃喃地念著這句話，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感覺，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他面前緩緩打開。
另一邊，王博正帶著幾個學子，圍著那張新式的曲轅犁，進行著最後的測算。
「助教，按照公式計算，這犁的牽引力需求，比傳統的直轅犁，減少了將近四成！」一個學子興奮地匯報著。
「沒錯。」王博點了點頭，他指著犁壁上那光滑的弧線，「看到這個曲面設計了嗎？這是根據流體力學……哦不，是根據水流和土石的阻力原理設計的。它不僅能翻開土壤，還能有效地將土塊推到一旁，大大減少了前進的阻力。」
他站起身，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光彩：「我已經做過實驗了。以前需要兩頭牛才能拉得動的硬地，現在，只需要一頭中等體力的牛，就能輕鬆耕作。而且耕作的深度和效率，都比以前要高得多。」
他看向林墨，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激動：「總教習，這兩樣東西，一旦推廣出去，足以改變整個大唐的民生！」
一個讓天下人都有衣穿，一個讓天下人都有飯吃。
這是何等樣的功德！
以前，王博只覺得，讀書做官，封妻蔭子，就是人生的最高追求。
而現在，他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經世致用。
能親手參與到這樣偉大的事業中，他覺得，就算是用十個翰林待詔的官職來換，他也不換！
「好，既然測試無誤，那就準備定型吧。」林墨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博！」
「學生在！」
「你立即組織人手，將這兩樣東西的所有零部件，進行標準化的繪製和編號。我要每一顆螺絲，每一根木條，都有它精確的尺寸和材質要求。然後，整理出完整的生產流程手冊和質量檢驗標準。」
林墨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些，就是我們授權給太原王氏的第一批『技術』。我不管他們將來建多大的廠，招多少人，但他們生產出來的每一件產品，都必須，也只能，遵循我們制定的標準。做不到，就收回授權！」
「是！總教習放心！學生一定辦好！」王博大聲應道，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
他知道，他手中正在繪製的，不僅僅是幾張圖紙。
而是大唐未來工業的，第一部「法典」！
隨著林墨一聲令下，整個格物樓，都進入了一種高速運轉的狀態。
學子們在測量、計算、繪圖。
工匠們在製作、調試、驗證。
一場前所未有的，以標準化、模塊化為核心的工業生產準備工作，在興唐坊，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正在創造歷史。
當這些凝聚了無數心血的圖紙和手冊，送到并州的王凜手中時，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大唐經濟格局的風暴，就將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