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戰利品
甘露殿內，暖意融融。
李世民手裡拿著一份林墨剛剛呈上來的奏疏，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奏疏的內容很簡單，就是關於興唐坊與太原王氏達成初步合作意向的匯報。
「好！好一個『區域代理人』！好一個『技術授權』！」李世民一連用了兩個「好」字，將奏疏輕輕拍在御案上，看向林墨的眼神里，滿是讚許。
「林墨啊林墨，你總是能給朕帶來驚喜。朕還在想著，該如何敲打這些世家門閥，讓他們乖乖聽話，又不至於逼得他們狗急跳牆。你倒好，反手就拉了一個最硬的骨頭，上了你的船！」
李世民的心情，確實是好到了極點。
對於這些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他向來是既用且防。他們掌握著大量的土地、財富和人才，是維持國家運轉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同時，他們盤根錯節的勢力，也常常與皇權發生衝突，成為推行新政的巨大阻力。
強行打壓，就像對付清河崔氏那樣，固然能解一時之氣，但動靜太大，容易引起整個士族階層的反彈，動搖國本。
可若是一味懷柔，又會讓他們得寸進尺，不把皇權放在眼裡。
這是一個困擾了歷代帝王的難題。
而現在，林墨給了他一個全新的解題思路。
不打，也不拉，而是「改造」。
用一種他們無法拒絕的，名為「技術」和「利益」的東西，將他們從舊有的土地和門第觀念中解放出來，把他們綁上自己和朝廷主導的，工業化的大船。
讓他們從一群潛在的「反對者」，變成新政的「合伙人」。
這其中的手腕和格局，讓李世民這個頂級的政治家，都感到嘆為觀止。
「陛下謬讚了。」林墨躬身道，「臣也只是順勢而為。太原王氏家大業大，眼光自然也比旁人長遠。他們是看到了興唐坊的潛力，主動靠上來的，臣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台階下而已。」
「哈哈哈，你這小子，還跟朕謙虛起來了。」李世民指著他笑道，「若沒有你這興唐坊，他們王家看得見個什麼？怕是還跟以前一樣，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長孫無忌，此刻卻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陛下，林侯此計，確是高明。能兵不血刃，就將太原王氏這樣的龐然大物，納入新政的體系之內，臣，亦是佩服。」
他的話鋒微微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深思的表情：「只是，臣尚有一絲憂慮。」
「哦？輔機有何憂慮？但說無妨。」李世民看向自己這位最信任的謀主。
長孫無忌看了一眼林墨，緩緩說道：「陛下，林侯此舉，固然是為朝廷解決了心腹大患。但反過來看，興唐坊，或者說林侯本人，也因此與太原王氏形成了深度的捆綁。」
「一個掌握著劃時代的技術，一個掌握著富可敵國的財富和遍布天下的人脈。這兩者一旦結合，所能爆發出的能量，是難以估量的。」
「如今，他們是君臣一心，自然是國家之幸。可若是將來……我是說萬一，這股力量，脫離了朝廷的掌控，那其所能造成的危害，恐怕，比單純的世家門閥，還要大上十倍。」
長孫無忌的話，讓殿內的氣氛，微微一凝。
他提出的，是一個非常現實，也非常尖銳的問題。
皇權，最忌憚的就是不受控制的強大力量。無論是軍權、財權，還是現在林墨所代表的「技術霸權」。
當技術與資本完美結合，一個前所未有的「科技托拉斯」雛形已經出現，這會不會在未來，成為一個新的，甚至更難對付的「門閥」？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他看了一眼林墨，又看向長孫無忌，手指輕輕地敲擊著御案。
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
但他比長孫無忌，看得更遠，也對林墨，有著更深的信任。
「輔機的擔憂，不無道理。」李世民開口了，聲音平穩而有力，「任何力量，若是不加約束，都有可能成為脫韁的野馬。但是，朕以為，此事，關鍵不在於『堵』，而在於『疏』。」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的巨大地圖前，目光掃過大唐遼闊的疆域。
「朕問你們，我大唐如今最大的敵人是誰？是這些世家門閥嗎？」
他搖了搖頭。
「不，是北方的突厥，是西邊的高昌，是東邊的高句麗！是我大唐之外，那些對我們虎視眈眈的敵人！」
「更是我大唐之內，無處不在的貧窮和飢餓！是那一場天災，就能讓萬千百姓流離失所的，脆弱的國力！」
李世民轉過身，眼中燃燒著火焰：「與這些相比，輔機所擔憂的，只是癬疥之疾。而林墨和興唐坊所做的一切，才是能根治我大唐頑疾的靈丹妙藥！」
「至於約束……」李世民笑了笑，重新坐回龍椅，眼神變得深邃，「朕以為，我們已經有了最好的約束。」
他看向林墨：「第一，興唐坊，全名是『皇家技藝學堂』。它的所有權，是皇家的，是朕的。它所有的核心技術和研發成果，最終都要向朕匯報。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林墨立刻躬身：「臣，時刻不敢忘。」
李世民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第二，林墨你提出的這個『代理人』模式，本身就是一種絕佳的制衡。今天，我們可以授權給太原王氏，明天，我們就可以授權給滎陽鄭氏、范陽盧氏。讓他們在商場上，相互競爭，相互制約。只要我們掌握著技術授權這個『總閥門』，他們就誰也不敢一家獨大，更不敢聯合起來，對抗朝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長孫無忌身上，「我們需要做的，不是去限制興唐坊的發展，而是要加快制定與之相配套的，新的律法！」
「商法、稅法、專利法……這些都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我們要用明確的法律，來規定這些新生事物的權責利，讓一切，都在規矩之內運行。如此，既能激發他們的活力，又能將他們牢牢地控制在朝廷的手中。輔機，你明白了嗎？」
長孫無忌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出於一個臣子的本能，提出風險。卻沒想到，皇帝陛下，已經想得如此深遠，如此透徹。
他看到的，是一個合作。
而皇帝看到的，是一整套全新的，駕馭和改造整個國家經濟命脈的，宏偉藍圖。
「陛下聖明，臣，目光短淺了。」長孫無忌心悅誠服地深深一拜。
他再看向林墨時，眼神里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欣賞，而是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他背後的皇帝聯手，正在開啟一個他完全無法想像的，波瀾壯闊的大時代。
「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了。」李世民一錘定音，「林墨，你放手去做。王家那邊，朕會給你撐腰。朕只有一個要求，速度，要快！朕要儘快看到，你那些新式的農具、織布機，鋪滿我大唐的每一個州，每一個縣！」
「臣，遵旨！」林墨沉聲應道。
他知道，皇帝已經為他掃清了所有的政治障礙。
接下來，就是他，用技術，來徹底引爆這個時代的時候了。
李世民手裡拿著一份林墨剛剛呈上來的奏疏，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奏疏的內容很簡單，就是關於興唐坊與太原王氏達成初步合作意向的匯報。
「好！好一個『區域代理人』！好一個『技術授權』！」李世民一連用了兩個「好」字，將奏疏輕輕拍在御案上，看向林墨的眼神里，滿是讚許。
「林墨啊林墨，你總是能給朕帶來驚喜。朕還在想著，該如何敲打這些世家門閥，讓他們乖乖聽話，又不至於逼得他們狗急跳牆。你倒好，反手就拉了一個最硬的骨頭，上了你的船！」
李世民的心情，確實是好到了極點。
對於這些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他向來是既用且防。他們掌握著大量的土地、財富和人才，是維持國家運轉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同時，他們盤根錯節的勢力，也常常與皇權發生衝突，成為推行新政的巨大阻力。
強行打壓，就像對付清河崔氏那樣，固然能解一時之氣，但動靜太大，容易引起整個士族階層的反彈，動搖國本。
可若是一味懷柔，又會讓他們得寸進尺，不把皇權放在眼裡。
這是一個困擾了歷代帝王的難題。
而現在，林墨給了他一個全新的解題思路。
不打，也不拉，而是「改造」。
用一種他們無法拒絕的，名為「技術」和「利益」的東西，將他們從舊有的土地和門第觀念中解放出來，把他們綁上自己和朝廷主導的，工業化的大船。
讓他們從一群潛在的「反對者」，變成新政的「合伙人」。
這其中的手腕和格局，讓李世民這個頂級的政治家，都感到嘆為觀止。
「陛下謬讚了。」林墨躬身道，「臣也只是順勢而為。太原王氏家大業大，眼光自然也比旁人長遠。他們是看到了興唐坊的潛力，主動靠上來的，臣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台階下而已。」
「哈哈哈，你這小子，還跟朕謙虛起來了。」李世民指著他笑道，「若沒有你這興唐坊，他們王家看得見個什麼？怕是還跟以前一樣，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長孫無忌，此刻卻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陛下，林侯此計，確是高明。能兵不血刃，就將太原王氏這樣的龐然大物，納入新政的體系之內，臣，亦是佩服。」
他的話鋒微微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深思的表情：「只是，臣尚有一絲憂慮。」
「哦？輔機有何憂慮？但說無妨。」李世民看向自己這位最信任的謀主。
長孫無忌看了一眼林墨，緩緩說道：「陛下，林侯此舉，固然是為朝廷解決了心腹大患。但反過來看，興唐坊，或者說林侯本人，也因此與太原王氏形成了深度的捆綁。」
「一個掌握著劃時代的技術，一個掌握著富可敵國的財富和遍布天下的人脈。這兩者一旦結合，所能爆發出的能量，是難以估量的。」
「如今，他們是君臣一心，自然是國家之幸。可若是將來……我是說萬一，這股力量，脫離了朝廷的掌控，那其所能造成的危害，恐怕，比單純的世家門閥，還要大上十倍。」
長孫無忌的話，讓殿內的氣氛，微微一凝。
他提出的，是一個非常現實，也非常尖銳的問題。
皇權，最忌憚的就是不受控制的強大力量。無論是軍權、財權，還是現在林墨所代表的「技術霸權」。
當技術與資本完美結合，一個前所未有的「科技托拉斯」雛形已經出現，這會不會在未來，成為一個新的，甚至更難對付的「門閥」？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他看了一眼林墨，又看向長孫無忌，手指輕輕地敲擊著御案。
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
但他比長孫無忌，看得更遠，也對林墨，有著更深的信任。
「輔機的擔憂，不無道理。」李世民開口了，聲音平穩而有力，「任何力量，若是不加約束，都有可能成為脫韁的野馬。但是，朕以為，此事，關鍵不在於『堵』，而在於『疏』。」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的巨大地圖前，目光掃過大唐遼闊的疆域。
「朕問你們，我大唐如今最大的敵人是誰？是這些世家門閥嗎？」
他搖了搖頭。
「不，是北方的突厥，是西邊的高昌，是東邊的高句麗！是我大唐之外，那些對我們虎視眈眈的敵人！」
「更是我大唐之內，無處不在的貧窮和飢餓！是那一場天災，就能讓萬千百姓流離失所的，脆弱的國力！」
李世民轉過身，眼中燃燒著火焰：「與這些相比，輔機所擔憂的，只是癬疥之疾。而林墨和興唐坊所做的一切，才是能根治我大唐頑疾的靈丹妙藥！」
「至於約束……」李世民笑了笑，重新坐回龍椅，眼神變得深邃，「朕以為，我們已經有了最好的約束。」
他看向林墨：「第一，興唐坊，全名是『皇家技藝學堂』。它的所有權，是皇家的，是朕的。它所有的核心技術和研發成果，最終都要向朕匯報。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林墨立刻躬身：「臣，時刻不敢忘。」
李世民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第二，林墨你提出的這個『代理人』模式，本身就是一種絕佳的制衡。今天，我們可以授權給太原王氏，明天，我們就可以授權給滎陽鄭氏、范陽盧氏。讓他們在商場上，相互競爭，相互制約。只要我們掌握著技術授權這個『總閥門』，他們就誰也不敢一家獨大，更不敢聯合起來，對抗朝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長孫無忌身上，「我們需要做的，不是去限制興唐坊的發展，而是要加快制定與之相配套的，新的律法！」
「商法、稅法、專利法……這些都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我們要用明確的法律，來規定這些新生事物的權責利，讓一切，都在規矩之內運行。如此，既能激發他們的活力，又能將他們牢牢地控制在朝廷的手中。輔機，你明白了嗎？」
長孫無忌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出於一個臣子的本能，提出風險。卻沒想到，皇帝陛下，已經想得如此深遠，如此透徹。
他看到的，是一個合作。
而皇帝看到的，是一整套全新的，駕馭和改造整個國家經濟命脈的，宏偉藍圖。
「陛下聖明，臣，目光短淺了。」長孫無忌心悅誠服地深深一拜。
他再看向林墨時，眼神里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欣賞，而是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他背後的皇帝聯手，正在開啟一個他完全無法想像的，波瀾壯闊的大時代。
「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了。」李世民一錘定音，「林墨，你放手去做。王家那邊，朕會給你撐腰。朕只有一個要求，速度，要快！朕要儘快看到，你那些新式的農具、織布機，鋪滿我大唐的每一個州，每一個縣！」
「臣，遵旨！」林墨沉聲應道。
他知道，皇帝已經為他掃清了所有的政治障礙。
接下來，就是他，用技術，來徹底引爆這個時代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