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決裂
中午的小插曲之後，下午的拍攝順利結束。
為了緩和關係、提振士氣，賈文主動做東，在影視城附近一家頗有檔次的餐廳定了包間。
劇組核心成員悉數到場，推杯換盞，氣氛看似熱烈，但經歷過白天風波的眾人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趙露絲象徵性地坐了會兒，便由助理護送著提前離席。
蔣川沉默地坐在角落，偶爾應付著旁人的搭話，眼神有些飄忽。
飯局接近尾聲，賈文端起酒杯，聲音洪亮：
「各位辛苦了！第一天磨合，大家表現得都非常好！後面我們全力以赴，把《豺狼的日子》做到最好！這杯我敬大家！」
眾人紛紛響應。
放下酒杯，賈文話鋒一轉：
「時候不早了，大家今天都累壞了，早點回去休息！
邱總，」他看向邱康：
「你留一下，有幾個項目後期預算的細節，我們得趕緊敲定一下。」
邱康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也扯出一個笑容：
「好，正好也有些事想跟賈導碰碰。」
其他人識趣地起身告辭，包廂門被最後離開的馮峰貼心地帶上了。
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只剩下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這會包廂里的熱鬧瞬間消散，賈文也收起了笑容。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邱康，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開門見山地問：
「邱總，劇本泄露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邱康臉上沒什麼意外，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倒也算得上平靜：
「賈導，既然你問了，我也不藏著掖著。
是，是我給蘇元秀的。」
賈文聲音冷漠：
「你是圈內的人，是製片組組長，保密協議還是你負責擬定的。
劇本是最重要的資產，你不懂？」
邱康苦笑一聲：
「蘇元秀直接找上了南山傳媒，你說我能怎麼辦？我能說不給嗎？」
他攤開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蘇元秀那個人，極其低調，很注重隱私。
我想的是，她擔心這部劇會讓觀眾聯想到她和蔣川的現實生活，劇本泄露出去對她百害無一利。
所以我覺得劇本在她手裡相對安全，才發過去的。」
「安全？」賈文嗤笑一聲：
「有沒有一種可能，蘇元秀看完劇本，覺得影射了她，故意把劇本泄露出去，引發輿論風波打擊劇組。
或者，她拿著劇本當武器，直接要挾蔣川退組怎麼辦？
那時候，劇組停擺，一天大幾十萬的成本損失，能活活耗死我們！」
邱康嘴依然很硬：
「不會的，蘇家到了這個地位，人家活得就是一個體面，不會跟咱們小劇組撕破臉皮的。」
「真涉及到利益衝突，還會顧及體面嗎？」賈文的聲音充滿了諷刺：
「邱總，你也是老江湖了，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邱康被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還在為自己的泄密而辯解：
「賈文，你不了解蘇家。
他們不光是在金陵根深蒂固，親信更是遍布全國各個領域。
你不想想她是如何做到半天時間就找到劇組來？
這就是蘇家的能量！我們得罪不起！
她想要劇本，我們就得給。」
賈文氣笑了：
「哦？遍布全國？你怎麼不說人家關係網遍布全球呢？」
沒想到邱康居然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一臉認真：
「你還真說對了！
人家就是做國際航運和外貿發跡的，幾十年積累下來，政商關係覆蓋全球重要港口和貿易夥伴！」
賈文看著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模樣，荒謬感沖淡了怒意，他頓了頓才嚴肅說：
「邱總，無論你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泄密就是泄密！
是對整個項目、對所有主創人員信任的背叛！
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
「處理？」邱康一直壓抑的情緒被點燃了，他猛地站起身：
「賈文！你別以為拍了幾部小有成績的片子就真能在這個圈子裡橫著走了！
我邱康在資本市場摸爬滾打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大佬大鱷沒接觸過？
就是因為我太清楚這些大資本的力量有多恐怖，我才不得不選擇委曲求全！這是生存之道！」
他看向賈文，語重心長：
「年輕人，我勸你一句，這行水太深了，光會拍戲沒用，你要學會審時度勢，學會低頭。」
賈文毫不退縮地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固執：
「我只知道，拍好我的短劇，對得起我的作品，對得起信任我的演員和團隊。」
邱康露出譏笑：
「賈文，你信不信，蘇家只需要打幾個電話，你這個項目，別說上映，連過審都難！
冷藏個三年五載，那是輕而易舉！
到時候，劇組所有人的心血，全都得打水漂！」
幾句話砸在賈文心上，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兩人隔著餐桌對峙著，空氣凝固，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邱康肩膀垮了下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唉，賈文，我承認，這件事是我處理不當，有錯在先。
走內部處理的流程吧，我認罰。」
他繼而拋出了自己悔過的誠意：
「合約上，我那百分之二的項目分紅，我不要了。
算是我給劇組的補償，也當是我給你賠個不是。」
他抬起頭，看著賈文，眼神複雜：
「看在我們這麼長時間的友誼份上，我是希望後面項目我們還能繼續合作。」
百分之二的分紅，對於這個投資規模和預期營收良好的劇來說，絕對不是小數目。
邱康確實能捨得。
「再看吧，先把這個項目穩妥上線。」
賈文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既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只是留下了一個模糊的餘地。
邱康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起身離開了包廂。
賈文獨自一人留在空曠的包廂里，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璀璨，車流如織。
事情看似告一段落，但賈文的心卻沉甸甸的，像灌滿了鉛。
他捫心自問，如果蘇家的人以項目威脅要看劇本，自己能否堅守本心。
賈文嘆口氣。
他厭惡這種創作被外力粗暴干涉的憋屈，卻又無可奈何。
以前小作坊拍短劇，可以沉下心來完善作品。
現在項目組越來越大，能完全投入到作品的精力卻越來越少，需要煩心的事情越來越多。
為了緩和關係、提振士氣，賈文主動做東，在影視城附近一家頗有檔次的餐廳定了包間。
劇組核心成員悉數到場，推杯換盞，氣氛看似熱烈，但經歷過白天風波的眾人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趙露絲象徵性地坐了會兒，便由助理護送著提前離席。
蔣川沉默地坐在角落，偶爾應付著旁人的搭話，眼神有些飄忽。
飯局接近尾聲，賈文端起酒杯，聲音洪亮：
「各位辛苦了！第一天磨合，大家表現得都非常好！後面我們全力以赴，把《豺狼的日子》做到最好！這杯我敬大家！」
眾人紛紛響應。
放下酒杯，賈文話鋒一轉：
「時候不早了，大家今天都累壞了，早點回去休息！
邱總，」他看向邱康：
「你留一下，有幾個項目後期預算的細節，我們得趕緊敲定一下。」
邱康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也扯出一個笑容：
「好，正好也有些事想跟賈導碰碰。」
其他人識趣地起身告辭，包廂門被最後離開的馮峰貼心地帶上了。
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只剩下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這會包廂里的熱鬧瞬間消散，賈文也收起了笑容。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邱康，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開門見山地問：
「邱總，劇本泄露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邱康臉上沒什麼意外，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倒也算得上平靜：
「賈導，既然你問了，我也不藏著掖著。
是，是我給蘇元秀的。」
賈文聲音冷漠：
「你是圈內的人，是製片組組長，保密協議還是你負責擬定的。
劇本是最重要的資產，你不懂？」
邱康苦笑一聲：
「蘇元秀直接找上了南山傳媒，你說我能怎麼辦？我能說不給嗎？」
他攤開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蘇元秀那個人，極其低調，很注重隱私。
我想的是，她擔心這部劇會讓觀眾聯想到她和蔣川的現實生活，劇本泄露出去對她百害無一利。
所以我覺得劇本在她手裡相對安全，才發過去的。」
「安全？」賈文嗤笑一聲：
「有沒有一種可能，蘇元秀看完劇本，覺得影射了她，故意把劇本泄露出去，引發輿論風波打擊劇組。
或者，她拿著劇本當武器，直接要挾蔣川退組怎麼辦？
那時候，劇組停擺，一天大幾十萬的成本損失，能活活耗死我們！」
邱康嘴依然很硬：
「不會的，蘇家到了這個地位，人家活得就是一個體面，不會跟咱們小劇組撕破臉皮的。」
「真涉及到利益衝突，還會顧及體面嗎？」賈文的聲音充滿了諷刺：
「邱總，你也是老江湖了，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邱康被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還在為自己的泄密而辯解：
「賈文，你不了解蘇家。
他們不光是在金陵根深蒂固，親信更是遍布全國各個領域。
你不想想她是如何做到半天時間就找到劇組來？
這就是蘇家的能量！我們得罪不起！
她想要劇本，我們就得給。」
賈文氣笑了：
「哦？遍布全國？你怎麼不說人家關係網遍布全球呢？」
沒想到邱康居然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一臉認真：
「你還真說對了！
人家就是做國際航運和外貿發跡的，幾十年積累下來，政商關係覆蓋全球重要港口和貿易夥伴！」
賈文看著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模樣，荒謬感沖淡了怒意，他頓了頓才嚴肅說：
「邱總，無論你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泄密就是泄密！
是對整個項目、對所有主創人員信任的背叛！
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
「處理？」邱康一直壓抑的情緒被點燃了，他猛地站起身：
「賈文！你別以為拍了幾部小有成績的片子就真能在這個圈子裡橫著走了！
我邱康在資本市場摸爬滾打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大佬大鱷沒接觸過？
就是因為我太清楚這些大資本的力量有多恐怖，我才不得不選擇委曲求全！這是生存之道！」
他看向賈文，語重心長：
「年輕人，我勸你一句，這行水太深了，光會拍戲沒用，你要學會審時度勢，學會低頭。」
賈文毫不退縮地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固執：
「我只知道，拍好我的短劇，對得起我的作品，對得起信任我的演員和團隊。」
邱康露出譏笑：
「賈文，你信不信，蘇家只需要打幾個電話，你這個項目，別說上映，連過審都難！
冷藏個三年五載，那是輕而易舉！
到時候，劇組所有人的心血，全都得打水漂！」
幾句話砸在賈文心上，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兩人隔著餐桌對峙著，空氣凝固，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邱康肩膀垮了下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唉，賈文，我承認，這件事是我處理不當，有錯在先。
走內部處理的流程吧，我認罰。」
他繼而拋出了自己悔過的誠意：
「合約上，我那百分之二的項目分紅，我不要了。
算是我給劇組的補償，也當是我給你賠個不是。」
他抬起頭，看著賈文，眼神複雜：
「看在我們這麼長時間的友誼份上，我是希望後面項目我們還能繼續合作。」
百分之二的分紅，對於這個投資規模和預期營收良好的劇來說，絕對不是小數目。
邱康確實能捨得。
「再看吧，先把這個項目穩妥上線。」
賈文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既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只是留下了一個模糊的餘地。
邱康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起身離開了包廂。
賈文獨自一人留在空曠的包廂里，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璀璨，車流如織。
事情看似告一段落，但賈文的心卻沉甸甸的，像灌滿了鉛。
他捫心自問，如果蘇家的人以項目威脅要看劇本，自己能否堅守本心。
賈文嘆口氣。
他厭惡這種創作被外力粗暴干涉的憋屈，卻又無可奈何。
以前小作坊拍短劇，可以沉下心來完善作品。
現在項目組越來越大，能完全投入到作品的精力卻越來越少，需要煩心的事情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