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出軌和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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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賈文拎著早餐來到片場時,驚訝地發現,蔣川竟然比他來得更早。

  清冷的晨光中,蔣川獨自坐在一張摺疊椅上,手裡捧著一份劇本,另一隻手拿著個啃了一半的包子。

  他看得極其專注,眉頭微蹙,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仿佛已經沉浸在另一個世界。

  「蔣老師,早啊!」賈文走近打招呼。

  蔣川聞聲抬起頭,昨日那臉上揮之不去的陰霾竟消散了大半,整個人的精氣神完全不同了。

  他嘴角牽起一個自然的微笑:

  「賈導早啊。」

  聲音也清朗了許多。

  看來,和老婆蘇元秀的和解確實解除了他戲外最大的壓力源。

  沒有了後顧之憂,身心輕鬆地投入到純粹的表演創作中,讓他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神清氣爽的光彩。

  賈文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這場重頭戲,狀態看著不錯啊!」

  「不敢怠慢。」蔣川放下包子,拿起劇本:

  「正琢磨著呢,這場戲的情緒轉換太關鍵了。」

  今天要拍的,正是男主人生崩塌、徹底黑化的關鍵時刻:

  他提前結束出差回家,本想給妻子一個驚喜,卻意外撞破妻子與情夫的姦情。

  晴天霹靂之下,他才痛徹心扉地明白,妻子所謂的性冷淡,原來只是針對他一個人。

  巨大的羞辱感和背叛感瞬間吞噬了他。

  爭吵中,妻子不僅毫無悔意,反而用極端刻薄和傷人的言語徹底碾碎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在憤怒的絕望下,他用水果刀殺死了妻子。

  這把刀本來是拿來對付第三者的。

  這場戲雖然狗血,但擔得起全劇爆發力最強的核心場景之一。

  蔣川需要演繹出情緒層層遞進的感覺:

  從推開門瞬間的震驚、難以置信,到看清真相後的憤怒、羞辱、被徹底背叛的錐心之痛;

  然後是面對妻子惡毒言語時,從壓抑、隱忍,到理智崩斷臨界點的痛苦掙扎;

  最終是情緒徹底崩潰,惡魔出籠,狂暴出手;

  角色黑化之後,是短暫的空白和麻木,是那種靈魂被徹底撕裂、釋放出黑暗後的詭異平靜與空虛。

  賈文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蔣川旁邊,兩人頭碰頭地對著劇本。

  賈文一點一點地給蔣川分析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眼神、動作,乃至呼吸節奏應該如何把握,如何將這份毀滅性的情緒層層遞進,有力量地傳遞給觀眾。

  「關鍵在於失控的臨界點。」賈文的手指點在劇本上:

  「從隱忍到爆發的那個瞬間,不能是突兀的,要讓人感覺到是惡毒的言語像最後一根稻草,終於壓垮了苦苦支撐的堤壩,洪水決堤而出。

  那聲嘶吼不光要聲音大,要有一種被撕裂的痛感。

  殺人後,你的表情要僵住,眼神要放空,嘗試一下僵硬的扯動嘴角,釋放惡魔的笑容。」

  兩人沉浸在角色的世界裡,全然忘記了時間。

  直到片場的人聲逐漸鼎沸,燈光、攝影、道具各個部門都在緊張準備,場務馮峰小跑過來提醒:

  「賈導,蔣老師,機器和燈光都OK了,隨時可以開機。」

  兩人這才恍然抬頭。

  飾演妻子的女演員也早已準備就緒。

  這位演員是賈文親自海選、反覆調教出來的實力派,雖然名氣不大,但演技紮實,情緒飽滿。

  她和蔣川對戲,沒有絲毫怯場,當燈光亮起,攝像機開始運轉,兩人瞬間便進入了那個充滿絕望與死亡氣息的空間。

  蔣川的表現堪稱驚艷。

  他將賈文分析的那些層次,真實地呈現了出來。

  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到位,直擊人心。

  場外,連見慣了大場面的趙露絲都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張,完全沉浸在其中。

  她下意識地碰了碰身邊的鐘夢,聲音帶著微顫:

  「你們中戲的導師,演技都這麼恐怖的嗎?」


  她完全被蔣川那種摧毀性的表演力震懾住了。

  鍾夢也是看得目不轉睛,下意識地「嗯」了一聲,隨即才反應過來,趕緊搖頭糾正:

  「哎,不對,蔣老師是北電的,不是我們中戲的。」

  旁邊的燈光師被蔣川的表演深深震撼,接話補充道:

  「要不說人家是導師呢,這完全是教科書級的表演,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趙露絲依然沒從震撼中完全回過神,低聲呢喃著,像是在問鍾夢,又像是在問自己:

  「豺狼,真的會愛上一個這樣的男人嗎?」

  蔣川演繹的男主在那一刻展現出的暴戾、瘋狂和毀滅性,讓她對劇本中豺狼與男主之間那種詭異的關係產生了些許疑惑。

  她決定中午吃飯的時候,找賈文聊聊。

  「是啊…」鍾夢搓了搓手臂,仿佛真的感到一陣寒意:

  「這已經不是家暴的範疇了,比馮遠征老師還可怕。」

  負責拍攝片場花絮的馮峰,敏銳地捕捉到了趙露絲和鍾夢這段精彩的場外評戲,把她們臉上真實的驚愕,和對話都清晰地錄了進去。

  趙露絲眼角餘光瞥見了馮峰的大疆鏡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示意他別拍自己了。

  鍾夢則更關心內容問題,她看向馮峰小聲問:

  「峰哥,你剛才拍的片場片段,算不算劇透啊?蔣老師殺妻那個。」

  馮峰把鏡頭移開,保證道:

  「放心,我拍的素材都是片段,而且拍完都會第一時間給賈導過目,他點頭同意了,我才會剪輯發出去!」

  片場內,蔣川剛剛完成了一場令人窒息的表演風暴,正癱坐在血泊中劇烈喘息,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靈魂真的被抽離。

  賈文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回放畫面,滿意地點點頭。

  自己的系統技能遇到好苗子,真是所向披靡啊。

  這個演技,往影帝那方面營銷,毫無違和感,沒人敢說不服。

  只是他有點擔心,蔣川老婆看到蔣川這個狀態,會不會被嚇出陰影來。

  見蔣川還在地上坐著,賈文向旁邊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催促說:

  「去,扶蔣老師起來,倒杯水。」

  他太清楚這種極度沉浸式表演帶來的精神損耗。

  如果不及時把人從角色深淵裡拉出來,那些極端的情緒很可能會像幽靈一樣糾纏演員的現實生活。

  輕則影響狀態,重則可能導致心理問題。

  他又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趙露絲和鍾夢,揚聲喊道:

  「露絲,鍾夢,你們倆也過去跟蔣老師說說話,隨便聊點什麼都行。」

  他需要一些輕鬆的現實話題來驅散角色帶來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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