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板凳席上的兄弟會
當劉恆遠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完成了五組全速折返跑，並且連大氣都不怎麼喘的時候，整個HSS訓練中心，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就連一直對他不怎麼感冒的凱里·歐文，都忍不住從自己的冥想世界中抽離出來，多看了他兩眼，眼神里充滿了探究。
阿特金森教練吹響了全隊休息的哨聲，但他的目光，卻久久地停留在劉恆遠身上，仿佛在重新評估這件他親手簽下的「商品」的價值。
球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向場邊的休息區，那裡有工作人員準備好的冰桶、毛巾，以及成箱的佳得樂和能量飲料。汗流浹背的球員們熟練地拿起飲料，大口大口地灌著，補充著流失的水分和電解質。
嘈雜的休息區里，充滿了球員間的談笑聲、擰開瓶蓋的「噗嗤」聲，以及冰塊碰撞的清脆聲。
而劉恆遠，則成了這片嘈雜中的一個異類。
他沒有去拿那些五顏六色的運動飲料，而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背包旁，拉開拉鏈，從裡面……掏出了一個碩大的、閃著銀光的不鏽鋼保溫飯盒。
這個飯盒的出現，就像在《速度與激情》的片場裡，突然開進來一輛賣豆漿油條的三輪車，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又那麼引人注目。
「這傢伙……又想幹什麼？」
「他的背包里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不鏽鋼飯盒吸引了過去。
在所有人驚奇的注視下，劉恆遠擰開了飯盒的卡扣。
「咔噠」一聲。
一股濃郁得近乎霸道的肉香，混合著某種特殊醬料的甜香，瞬間從飯盒裡噴薄而出，以一種不講道理的姿態，蠻橫地入侵了這片只屬於汗水和運動飲料味道的領地。
那香味，濃郁、醇厚，帶著煙火氣，瞬間壓過了佳得樂的甜膩，讓好幾個正在喝水的球員，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聳動著鼻子，循著香味的源頭望去。
今天的系統任務是：【一份來自華夏南國、皮脆肉嫩、正宗的廣式燒鵝】。
為了完成這個任務，劉恆遠今天起了個大早，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專程跑到了布魯克林的八大道，在一家據說最正宗的廣式燒臘店門口排了半小時的隊，才搶到了這隻油光鋥亮的燒鵝腿。
「沒辦法，為了『金剛不壞』，別說讓我在這兒吃燒鵝了，就是讓我支個鍋吃涮羊肉，我也認了。」劉恆遠在心裡給自己做著建設。
他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驚奇、困惑、甚至有些鄙夷的目光，旁若無人地從飯盒裡，拿出那隻被斬件的、油光鋥亮的燒鵝腿，然後……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鵝皮破裂聲，在相對安靜的休息區里，顯得格外清晰。
酥脆的外皮之下，是鮮嫩多汁、飽含肉香的鵝肉。那股被鎖在皮下的濃郁肉汁，瞬間在他的口腔里爆炸開來。
「看什麼看，」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在心裡吐槽，「沒見過自帶口糧、隨時隨地補充能量的優秀打工人嗎？你們這群只知道喝糖水的，懂什麼叫真正的『能量補充』？」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球員們的好奇心。
「我靠！嘿，菜鳥！」
球隊的中鋒，有著「小喬丹」之稱的德安德烈·喬丹，第一個瞪大了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大步流星地湊了過來。他像看一個外星生物一樣，低頭看著劉恆遠手裡的飯盒和燒鵝，巨大的鼻孔誇張地翕動著。
「這他媽的是什麼玩意兒？你這是把唐人街的餐廳搬到訓練館來了嗎？不過聞起來倒是真他媽的香。」
劉恆遠抬起頭，嘴裡塞滿了肉，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一隻囤積糧食的倉鼠。他含糊不清地回答：「Guang...shi...Shao...E.」
「Guang...」小喬丹一臉懵逼，顯然他的中文水平還停留在「你好」和「謝謝」的階段。
而遠處的凱里·歐文，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這邊，便皺起了眉頭，搖了搖頭，轉過身去。在他的籃球哲學裡，這種在訓練中途吃油膩食物的行為，簡直就是對「職業」二字的褻瀆。他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球場上，球員們的反應，形成了鮮明的兩極分化。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劉恆遠身邊響起。
「嘿兄弟，你這個很特別啊。」
劉恆遠轉過頭，看到斯潘塞·丁威迪正拿著一瓶水，臉上帶著感興趣的笑容，在他身邊隨意地坐了下來。
丁威迪沒有像小喬丹那樣大驚小怪，也沒有像歐文那樣流露出鄙夷。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過來人的理解和善意。
他看著劉恆遠手裡的燒鵝，笑著說：「你知道嗎，這讓我想起了我在發展聯盟打球的時候。為了省錢，什麼都得自己帶。不過你這個……可比我那時候吃的能量棒高級多了。」
聽到這話，劉恆遠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丁威迪。
他沒想到，這位球隊的後場核心、未來的全明星球員，會用這種平等的、帶著共情的語氣和自己說話。他咽下嘴裡的食物，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沒辦法，餓得快。」
丁威迪笑了，他拍了拍劉恆遠的肩膀，那手掌溫暖而有力。他的語氣變得格外真誠：
「我懂。在這裡，沒人關心你是怎麼來的，大家只關心你能不能在場上打出自己的價值。」
他的目光轉向球場，意有所指地說道：「你那股跑不死的勁頭，教練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繼續保持下去，但是……你需要跑得更聰明一點，而不只是更拼命。」
劉恆遠愣住了。
丁威迪的話，像一道溫暖的光，照進了他那顆因為身處異鄉和前途未卜而有些忐忑不安的心。
這是他來到這支球隊後，第一次有核心球員，不是把他當成怪物或者笑話，而是把他當成一個真正的「隊友」，並且願意給他提出建議。
「謝謝你，斯潘塞。我會的。」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短暫的休息結束，訓練繼續。
或許是丁威迪的話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那份燒鵝提供的某種神秘能量加成。在接下來的訓練中，劉恆遠雖然在進攻端依舊笨拙，但在防守端，他開始嘗試用大腦去指揮自己的身體。
他不再是無意義地全場飛奔，而是開始觀察隊友的站位，學習丁威迪是如何指揮防守，如何選擇輪轉的時機。
他依然是全場跑動最多的那個人，但他的跑動，開始變得有目的性了。
訓練結束後，球員們陸續離開球館，準備享受難得的下午休息時光。
劉恆遠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卻被丁威迪叫住了。
「劉，等一下。」
丁威迪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直接離開，而是拿著一顆籃球，主動叫上劉恆遠，重新走回了空無一人的球場。
夕陽的餘暉透過巨大的落地高窗，在楓木地板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看好了！」丁威迪一邊運球，一邊給他比劃著名，「當球在這一側時，你作為弱側防守人，站位不應該在這裡，而是這裡。你的身體要能同時看到你的防守人和球，這叫『防守三角』。」
他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給劉恆遠講解著幾個最基礎、卻也最重要的防守站位和輪轉技巧。從如何判斷傳球路線，到如何利用腳步去擠過掩護，再到如何與隊友進行防守溝通。
這些，都是在大學裡，教練不會花時間去教給一個角色球員的細節。
夕陽下，一個未來的全明星後衛，和一個前途未卜、技術粗糙的雙向合同工，在空曠的訓練館裡，構成了一幅最奇特，卻也最溫暖的畫面。
劉恆遠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在這支充滿了巨星和天才的球隊裡，找到了第一個真正的「盟友」，和一位願意領他進門的導師。
而這一切的開始，僅僅是因為一份來自東方的，廣式燒鵝。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就連一直對他不怎麼感冒的凱里·歐文，都忍不住從自己的冥想世界中抽離出來，多看了他兩眼，眼神里充滿了探究。
阿特金森教練吹響了全隊休息的哨聲，但他的目光，卻久久地停留在劉恆遠身上，仿佛在重新評估這件他親手簽下的「商品」的價值。
球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向場邊的休息區，那裡有工作人員準備好的冰桶、毛巾，以及成箱的佳得樂和能量飲料。汗流浹背的球員們熟練地拿起飲料，大口大口地灌著，補充著流失的水分和電解質。
嘈雜的休息區里，充滿了球員間的談笑聲、擰開瓶蓋的「噗嗤」聲，以及冰塊碰撞的清脆聲。
而劉恆遠，則成了這片嘈雜中的一個異類。
他沒有去拿那些五顏六色的運動飲料，而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背包旁，拉開拉鏈，從裡面……掏出了一個碩大的、閃著銀光的不鏽鋼保溫飯盒。
這個飯盒的出現，就像在《速度與激情》的片場裡，突然開進來一輛賣豆漿油條的三輪車，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又那麼引人注目。
「這傢伙……又想幹什麼？」
「他的背包里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不鏽鋼飯盒吸引了過去。
在所有人驚奇的注視下，劉恆遠擰開了飯盒的卡扣。
「咔噠」一聲。
一股濃郁得近乎霸道的肉香，混合著某種特殊醬料的甜香，瞬間從飯盒裡噴薄而出，以一種不講道理的姿態，蠻橫地入侵了這片只屬於汗水和運動飲料味道的領地。
那香味，濃郁、醇厚，帶著煙火氣，瞬間壓過了佳得樂的甜膩，讓好幾個正在喝水的球員，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聳動著鼻子，循著香味的源頭望去。
今天的系統任務是：【一份來自華夏南國、皮脆肉嫩、正宗的廣式燒鵝】。
為了完成這個任務，劉恆遠今天起了個大早，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專程跑到了布魯克林的八大道，在一家據說最正宗的廣式燒臘店門口排了半小時的隊，才搶到了這隻油光鋥亮的燒鵝腿。
「沒辦法，為了『金剛不壞』，別說讓我在這兒吃燒鵝了，就是讓我支個鍋吃涮羊肉，我也認了。」劉恆遠在心裡給自己做著建設。
他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驚奇、困惑、甚至有些鄙夷的目光，旁若無人地從飯盒裡，拿出那隻被斬件的、油光鋥亮的燒鵝腿，然後……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鵝皮破裂聲，在相對安靜的休息區里，顯得格外清晰。
酥脆的外皮之下，是鮮嫩多汁、飽含肉香的鵝肉。那股被鎖在皮下的濃郁肉汁，瞬間在他的口腔里爆炸開來。
「看什麼看，」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在心裡吐槽，「沒見過自帶口糧、隨時隨地補充能量的優秀打工人嗎？你們這群只知道喝糖水的，懂什麼叫真正的『能量補充』？」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球員們的好奇心。
「我靠！嘿，菜鳥！」
球隊的中鋒，有著「小喬丹」之稱的德安德烈·喬丹，第一個瞪大了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大步流星地湊了過來。他像看一個外星生物一樣，低頭看著劉恆遠手裡的飯盒和燒鵝，巨大的鼻孔誇張地翕動著。
「這他媽的是什麼玩意兒？你這是把唐人街的餐廳搬到訓練館來了嗎？不過聞起來倒是真他媽的香。」
劉恆遠抬起頭，嘴裡塞滿了肉，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一隻囤積糧食的倉鼠。他含糊不清地回答：「Guang...shi...Shao...E.」
「Guang...」小喬丹一臉懵逼，顯然他的中文水平還停留在「你好」和「謝謝」的階段。
而遠處的凱里·歐文，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這邊，便皺起了眉頭，搖了搖頭，轉過身去。在他的籃球哲學裡，這種在訓練中途吃油膩食物的行為，簡直就是對「職業」二字的褻瀆。他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球場上，球員們的反應，形成了鮮明的兩極分化。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劉恆遠身邊響起。
「嘿兄弟，你這個很特別啊。」
劉恆遠轉過頭，看到斯潘塞·丁威迪正拿著一瓶水，臉上帶著感興趣的笑容，在他身邊隨意地坐了下來。
丁威迪沒有像小喬丹那樣大驚小怪，也沒有像歐文那樣流露出鄙夷。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過來人的理解和善意。
他看著劉恆遠手裡的燒鵝，笑著說：「你知道嗎，這讓我想起了我在發展聯盟打球的時候。為了省錢，什麼都得自己帶。不過你這個……可比我那時候吃的能量棒高級多了。」
聽到這話，劉恆遠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丁威迪。
他沒想到，這位球隊的後場核心、未來的全明星球員，會用這種平等的、帶著共情的語氣和自己說話。他咽下嘴裡的食物，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沒辦法，餓得快。」
丁威迪笑了，他拍了拍劉恆遠的肩膀，那手掌溫暖而有力。他的語氣變得格外真誠：
「我懂。在這裡，沒人關心你是怎麼來的，大家只關心你能不能在場上打出自己的價值。」
他的目光轉向球場，意有所指地說道：「你那股跑不死的勁頭，教練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繼續保持下去，但是……你需要跑得更聰明一點，而不只是更拼命。」
劉恆遠愣住了。
丁威迪的話，像一道溫暖的光，照進了他那顆因為身處異鄉和前途未卜而有些忐忑不安的心。
這是他來到這支球隊後，第一次有核心球員，不是把他當成怪物或者笑話，而是把他當成一個真正的「隊友」，並且願意給他提出建議。
「謝謝你，斯潘塞。我會的。」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短暫的休息結束，訓練繼續。
或許是丁威迪的話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那份燒鵝提供的某種神秘能量加成。在接下來的訓練中，劉恆遠雖然在進攻端依舊笨拙，但在防守端，他開始嘗試用大腦去指揮自己的身體。
他不再是無意義地全場飛奔，而是開始觀察隊友的站位，學習丁威迪是如何指揮防守，如何選擇輪轉的時機。
他依然是全場跑動最多的那個人，但他的跑動，開始變得有目的性了。
訓練結束後，球員們陸續離開球館，準備享受難得的下午休息時光。
劉恆遠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卻被丁威迪叫住了。
「劉，等一下。」
丁威迪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直接離開，而是拿著一顆籃球，主動叫上劉恆遠，重新走回了空無一人的球場。
夕陽的餘暉透過巨大的落地高窗，在楓木地板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看好了！」丁威迪一邊運球，一邊給他比劃著名，「當球在這一側時，你作為弱側防守人，站位不應該在這裡，而是這裡。你的身體要能同時看到你的防守人和球，這叫『防守三角』。」
他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給劉恆遠講解著幾個最基礎、卻也最重要的防守站位和輪轉技巧。從如何判斷傳球路線，到如何利用腳步去擠過掩護，再到如何與隊友進行防守溝通。
這些，都是在大學裡，教練不會花時間去教給一個角色球員的細節。
夕陽下，一個未來的全明星後衛，和一個前途未卜、技術粗糙的雙向合同工，在空曠的訓練館裡，構成了一幅最奇特，卻也最溫暖的畫面。
劉恆遠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在這支充滿了巨星和天才的球隊裡，找到了第一個真正的「盟友」，和一位願意領他進門的導師。
而這一切的開始，僅僅是因為一份來自東方的，廣式燒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