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進攻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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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營第二周,籃網隊內的競爭氛圍愈發濃厚。

  隨著季前賽的臨近,主教練肯尼·阿特金森開始安排高強度的五對五分組對抗賽,旨在磨合陣容,演練戰術。

  HSS訓練中心的主球場上,球員們被分成藍白兩隊,節奏飛快,每一次攻防轉換都充滿了NBA級別的速度與激情。

  劉恆遠,毫無意外地被分在了由替補和邊緣球員組成的藍隊。而他的對面,正是由斯潘塞·丁威迪帶領的白隊。

  對抗賽一開始,劉恆遠就感覺自己仿佛被扔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的洗衣機里。

  他努力地想跟上隊友們的節奏,去執行教練在戰術板上畫下的那些複雜跑位。但現實是殘酷的。

  「牛角位掩護切出!球轉移到側翼!」

  藍隊的控衛大聲呼喊著戰術口令,球員們像被編好程的機器一樣,迅速落位、跑動。而劉恆遠,則像一個系統里突然出現的亂碼,茫然地站在原地。

  「牛角位……是哪個位置?」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去給隊友做一個無球掩護時,戰術已經跑完了半程,他尷尬地跑過去,正好和準備空切的隊友撞在了一起,直接把整個進攻節奏給堵死了。

  「這跑位……比紐約的地鐵線路還複雜!」他在心裡哀嚎,「早知道我應該在手上畫個戰術地圖的!」

  在接下來的幾個回合里,他更是洋相百出。

  一次,教練安排了一個「西班牙擋拆」戰術,這是一個相對複雜,但效率極高的進攻起手式。

  劉恆遠聽著控衛喊出的「Spain PNR」,腦子裡一片漿糊。

  「西班牙擋拆?那是什麼?一種新的三明治嗎?加了辣肉腸的那種?」

  結果,他把一個應該給持球人做二次掩護的「後掩護」,硬生生地理解成了去給籃下的中鋒卡位,導致整個戰術從源頭上就宣告破產。

  藍隊的控衛,一個名叫西奧·平森的、性格活潑的後衛,在一次跑位失誤後,終於忍不住對他低吼了一句:「夥計,你到底在幹嘛?就待在底角別動就行了!」

  劉恆遠羞愧地滿臉通紅,只能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默默地跑到球場的底角,戳在那裡,努力不讓自己再成為戰術的「絆腳石」。

  然而,即便他只是站在底角,麻煩也總能找上門來。

  一次進攻,藍隊的戰術受阻,進攻時間即將耗盡。平森在弧頂被逼得沒辦法,一個漂亮的交叉步突破,吸引了雙人包夾,然後手腕一抖,一個迅疾的擊地傳球,精準地塞向了底角被完全放空的劉恆遠。

  這是一個絕佳的空位機會!

  劉恆遠看到了來球,也看到了籃筐。他的大腦告訴他:接球,出手!

  但他的身體,卻誠實地表達了內心的緊張。

  他伸出手去接球,或許是太緊張了,指尖有些僵硬,出現了低級的「黃油手」,籃球在他手裡彈了一下,差點脫手飛出界外。

  他慌亂地抱住球,重新調整。對面的防守球員已經嘶吼著朝他撲了過來。他沒有時間多想,幾乎是憑著本能,合球,起步,上籃。

  整個動作,因為太過緊張而顯得無比僵硬,像一個生了鏽的機器人。

  籃球從他指尖飛出,帶著他所有的希望和壓力……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籃球既沒有碰到籃筐,也沒有碰到籃網,而是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籃板的下沿,然後無力地彈了出去。

  一個離譜到近乎滑稽的……上籃不沾。

  整個球館,有那麼一瞬間的安靜。

  傳球給他的平森,愣在原地,然後極度無奈地攤開雙手,仰天長嘆,那表情仿佛在說:「我為什麼要傳這個球?」

  場邊,一直站著觀戰的阿特金森教練,默默地舉起了手中的戰術板,擋住了自己的臉,似乎是不忍再看這辣眼睛的一幕。

  只有對面的丁威迪,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他什麼也沒說。這是NBA,菜,就是原罪。

  對抗賽進入下半段。

  場上的氣氛,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藍隊的球員們,在經歷了劉恆遠一系列的「災難級」表現後,開始有意識地、心照不宣地,在進攻端「忽略」他了。


  他成了一個戰術上的「傳球絕緣體」。

  一次進攻,劉恆遠拼盡全力,利用自己不知疲倦的跑動,在底線籃下,跑出了一個巨大的空位。他興奮地高舉雙手,大聲要球。

  「我空了!」

  然而,持球的隊友仿佛沒有聽到,也仿佛沒有看到他。那個隊友選擇了一個難度極高的、試圖穿越人縫的傳球,想給到內線的隊友。結果,籃球被白隊的防守球員精準地預判,一把斷下,直接打成了快攻反擊。

  劉恆遠舉著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兄弟,我在這兒!我真的在這兒!我周圍三米內連個鬼影都沒有啊!」他在心裡無聲地吶喊。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這一幕反覆上演。

  無論他多麼努力地跑位,無論他跑出的空位有多大,籃球,就像安裝了「劉恆遠規避系統」一樣,總能完美地繞開他。

  隊友們寧願選擇一次高難度的強行出手,或者一次風險極大的冒險傳球,也不願意把這個該死的籃球,交到他這個「進攻黑洞」的手裡。

  「好吧,我承認我進攻是爛了點,爛得像一坨屎,」他自嘲地想,「但也不至於把我當成空氣吧?我感覺自己現在就是一個穿著籃網隊球衣的隱形人。」

  他不再伸手要球了。他只是沉默地,機械地,在球場上來回奔跑著,從一個底角,跑到另一個底角。

  他就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NPC,只負責拉開空間,但永遠不會觸發任何劇情。

  「嗶——」

  阿特金森吹響了暫停的哨聲。

  藍隊的球員們立刻聚攏到助教身邊,圍成一圈,激烈地討論著剛才的防守問題,分析著如何破解白隊的進攻。

  所有人都被圈在了裡面。

  除了劉恆遠。

  他被自然而然地晾在了那個圈子外面,像一個局外人。他想湊過去聽聽,但看著隊友們那一張張寫滿了「別來沾邊」的嚴肅臉龐,他的腳步又猶豫了。

  最終,他只能尷尬地站在圈外,撓了撓頭,然後緩緩地蹲下身,低頭假裝認真地繫著自己的鞋帶。

  那根鞋帶,他反覆解開,又繫上,繫上,又解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複雜的難題。

  他能感受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有同情,有嘲笑,也有漠視。這些目光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他的後背上,讓他坐立難安。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種無形的尷尬淹沒時,他感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頭,看到了斯潘塞·丁威迪的臉。

  丁威迪沒有說話,只是朝他遞過來一瓶水,然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球場。那眼神里,沒有嘲笑,沒有憐憫,只有一絲同情,和一種無聲的鼓勵。

  那眼神仿佛在說:「嘿,兄弟,我知道這很難熬,但撐下去。」

  劉恆遠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接過水,對著丁威迪,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進攻端,他已經成了一個笑話。如果再不能在防守端,打出足以抵消他進攻副作用的價值……

  那麼等待他的,只有一個結局。

  被裁掉。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暫停結束,回到場上。

  他看著對面持球的丁威迪,深吸了一口氣。

  進攻,他不行。

  但防守……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他這個「進攻黑洞」,到底能換來多麼恐怖的防守壓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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