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訓練營的乾飯人
布魯克林籃網隊的HSS訓練中心，球隊正式集合日。
當劉恆遠再次踏入這片熟悉的場地時，感覺截然不同。空氣中不再只有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而是多了一種無形的、名為「金錢」與「天賦」的香氛。
整個球館的氣氛，專業、精英，甚至連燈光都仿佛比他試訓那天更亮一些。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剛剛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的麻瓜，既興奮又惶恐地踏入了這片屬於巫師的神奇世界。
球館的另一頭，主教練肯尼·阿特金森（Kenny Atkinson）正和一個男人低聲交談著。那個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身形修長得有些誇張，雙腿長得仿佛沒有盡頭。即便只是隨意地站著，那股獨一無二的、睥睨天下的巨星氣場也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劉恆遠的心裡一震。
凱文·杜蘭特。
那個被譽為「死神」的男人，活生生地，就在他不到二十米遠的地方。
「我靠，活的！是活的！」劉恆遠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這空氣里是不是都帶電？怎麼感覺呼吸都有點刺痛感？」
他的目光又轉向另一邊的半場。
凱里·歐文正戴著一副騷紫色的頭戴式耳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隨著音樂的節奏做著各種匪夷所思的運球練習，籃球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動作如絲般順滑，充滿了藝術感和想像力，讓人眼花繚亂。
劉恆遠呆呆地看著，感覺自己和眼前這兩個人，可能不屬於同一個物種。
「這就是我的新同事？感覺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一條小河溝，而是一整個太平洋。」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努力將自己那件剛剛從球隊領來的、嶄新的籃網隊訓練服撫平，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職業球員，而不是一個誤入訓練館、四處張望的遊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作為球隊名單上唯一的華裔面孔，也是地位最低的雙向合同球員，幾道混雜著好奇、審視、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的目光，正從四面八方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就像一個走錯了班級的插班生，顯得格格不入。
「嘿，你是劉，對吧？」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劉恆遠轉過頭，看到一個身材壯碩、留著絡腮鬍的白人球員正朝他走來。他認得這個人，是球隊的首發得分後衛，神射手喬·哈里斯。
「Yes， Joe. Nice to meet you.」劉恆遠有些受寵若驚，連忙伸出手。
喬·哈里斯友好地和他握了握手，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歡迎加入球隊。我看了你和特雷的一對一，夥計，你的防守太瘋狂了。」
「謝謝！」劉恆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謝謝，我就是瞎跑跑。」
簡單的寒暄過後，球員們陸續到齊。斯潘塞·丁威迪、卡里斯·勒韋爾、德安德烈·喬丹……一個個只在2K遊戲裡見過的名字，此刻都化作了活生生的人，在他身邊熱身、交談。
劉恆遠安靜地待在角落裡，默默地拉伸著身體，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知道，在這裡，他只是一個隨時可能被裁掉的邊緣人。想留下來，就必須拿出點真本事。
而他的「真本事」，就是跑。
「好了，動起來！五對五，全場對抗！」
隨著主教練阿特金森的一聲哨響，球隊的第一次正式合練開始了。
劉恆遠被分在了替補一方，身穿白色訓練背心。和他一隊的，大多是球隊的輪換末尾和新簽下的角色球員。
而對面，由歐文和一眾主力組成的黑隊，氣場強大得令人窒息。
比賽開始。
劉恆遠立刻感受到了什麼叫NBA級別的對抗。
進攻端，他徹底淪為了一個「戰術黑洞」。
阿特金森教練強調的是一種快速、流暢的動態進攻體系（Motion Offense），要求球員們不停地跑位、掩護、切入。而劉恆遠在這些複雜的戰術跑位中，像一個剛學會走路就闖進F1賽道的無頭蒼蠅。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該為誰做掩護，該在什麼時候切入。
偶爾，隊友看他跑出了一個空位，好心將球傳給了他。他接到球後，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面對著防守人壓迫性的腳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燙手的山芋一樣，匆忙將球回傳給最近的隊友。
有一次，他被逼到了底角，進攻時間所剩無幾。他硬著頭皮，學著NBA球員的樣子，做了一個僵硬的試探步，然後干拔跳投出手。
籃球劃出一道毫無美感的直線，「梆」的一聲，狠狠地砸在了籃板的側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場邊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輕笑聲。
「進攻？別為難我了，能把球安全運過半場不失誤，就算積德行善了。」劉恆遠自言自語道！
然而，當攻防轉換，輪到他防守時，整個畫風突變。
他仿佛瞬間切換了人格。
技術？粗糙得像塊沒打磨過的磚頭。
防守意識？基本等於沒有。
但他有一樣本錢，是場上其他二十一個人都無法比擬的——無限的體力！
他像一條被解開了鎖鏈的瘋狗，在球場上全速飛奔。
當對位的球員無球跑動時，他就死死地跟在對方身後，像個甩不掉的背後靈。對方跑到哪，他就跟到哪，用不知疲倦的腳步和持續的身體接觸，消磨著對方的耐心和體力。
當隊友失位時，他會從球場的另一端，像一顆炮彈一樣衝過來，試圖補防。
當對方投籃時，他會拼盡全力起跳，即便蓋不到，也要用自己張開的雙臂，去干擾對方的視線。
他積極地參與每一次卡位，每一次協防，每一次退防。他的防守充滿了大量的、無效的奔跑，但在這種近乎自殺式的奔跑中，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拼勁。
場上所有人都被他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給驚到了。他們從來沒見過一個球員，能從訓練賽的第一秒鐘開始，就用百米衝刺的速度去進行每一次攻防轉換，而且絲毫看不出疲憊的跡象。
「這傢伙……是嗑藥了嗎？」對位的替補後衛被他纏得心煩意亂，忍不住低聲咒罵。
「防守……反正我別的沒有，就是有勁，」劉恆遠在心中給自己打氣，「跑不死他們，就累死我自己！」
場邊，主教練肯尼·阿特金森的眉頭，從比賽開始就一直緊緊地鎖著。
他看著在場上瘋狂奔跑，像個永動機一樣的劉恆遠，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不解。
他轉過頭，對身邊的首席助教雅克·沃恩低聲問道：「這小子……是裝了兩個心臟嗎？」
沃恩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我不知道，肯尼。他的體測數據很平庸。但在場上……他就像變了個人。」
阿特金森的目光重新回到場上，他看到劉恆遠剛剛完成了一次從底角到籃下的極限補防，緊接著又在下一個回合，第一個衝過半場參與快攻。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疲態。
「把他換下來。」阿特金森突然說道。
沃恩愣了一下：「現在？他才剛打了幾分鐘。」
「讓他下來。」阿特金森的語氣不容置疑，「讓他去場邊，做五組折返跑。全速。」
他想看看，這個小子的體力，到底是不是真的沒有極限。
劉恆遠氣喘吁吁地跑下場，心中有些忐忑。他以為是自己糟糕的進攻表現，惹怒了主教練。
沒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個更離譜的指令。
「劉，去邊線。五組折返跑，全速。現在！」一名訓練師對他喊道。
劉恆遠愣住了。
場上的隊友們也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在激烈的全場對抗中被叫下來，然後立刻進行魔鬼式的折返跑，這是體能訓練中最折磨人的一環，通常是用來懲罰那些訓練態度不佳的球員的。
他們都以為，這個華裔小子，因為技術太差，被主教練「重點關照」了。
然而，劉恆遠在短暫的錯愕後，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比拼技術，他是個菜鳥。
比拼戰術，他是個白痴。
但比拼跑動和體力？
對不起，在座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垃圾！
他二話不說，跑到場邊，在所有人驚奇的注視下，開始了堪稱自虐的折返跑。
第一組，他跑得像風。
第二組，他依舊跑得像風。
第三組，第四組，第五組……
他的速度，自始至終，沒有絲毫的衰減！
當他完成最後一組，只是微微喘著氣，臉上連汗都沒出多少時，整個訓練館，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個怪物。
阿特金森和沃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震驚。
他們似乎……撿到了一個寶貝。一個技術粗糙到令人髮指，但體力卻神秘到無法理解的……寶貝。
當劉恆遠再次踏入這片熟悉的場地時，感覺截然不同。空氣中不再只有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而是多了一種無形的、名為「金錢」與「天賦」的香氛。
整個球館的氣氛，專業、精英，甚至連燈光都仿佛比他試訓那天更亮一些。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剛剛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的麻瓜，既興奮又惶恐地踏入了這片屬於巫師的神奇世界。
球館的另一頭，主教練肯尼·阿特金森（Kenny Atkinson）正和一個男人低聲交談著。那個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身形修長得有些誇張，雙腿長得仿佛沒有盡頭。即便只是隨意地站著，那股獨一無二的、睥睨天下的巨星氣場也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劉恆遠的心裡一震。
凱文·杜蘭特。
那個被譽為「死神」的男人，活生生地，就在他不到二十米遠的地方。
「我靠，活的！是活的！」劉恆遠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這空氣里是不是都帶電？怎麼感覺呼吸都有點刺痛感？」
他的目光又轉向另一邊的半場。
凱里·歐文正戴著一副騷紫色的頭戴式耳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隨著音樂的節奏做著各種匪夷所思的運球練習，籃球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動作如絲般順滑，充滿了藝術感和想像力，讓人眼花繚亂。
劉恆遠呆呆地看著，感覺自己和眼前這兩個人，可能不屬於同一個物種。
「這就是我的新同事？感覺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一條小河溝，而是一整個太平洋。」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努力將自己那件剛剛從球隊領來的、嶄新的籃網隊訓練服撫平，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職業球員，而不是一個誤入訓練館、四處張望的遊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作為球隊名單上唯一的華裔面孔，也是地位最低的雙向合同球員，幾道混雜著好奇、審視、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的目光，正從四面八方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就像一個走錯了班級的插班生，顯得格格不入。
「嘿，你是劉，對吧？」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劉恆遠轉過頭，看到一個身材壯碩、留著絡腮鬍的白人球員正朝他走來。他認得這個人，是球隊的首發得分後衛，神射手喬·哈里斯。
「Yes， Joe. Nice to meet you.」劉恆遠有些受寵若驚，連忙伸出手。
喬·哈里斯友好地和他握了握手，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歡迎加入球隊。我看了你和特雷的一對一，夥計，你的防守太瘋狂了。」
「謝謝！」劉恆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謝謝，我就是瞎跑跑。」
簡單的寒暄過後，球員們陸續到齊。斯潘塞·丁威迪、卡里斯·勒韋爾、德安德烈·喬丹……一個個只在2K遊戲裡見過的名字，此刻都化作了活生生的人，在他身邊熱身、交談。
劉恆遠安靜地待在角落裡，默默地拉伸著身體，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知道，在這裡，他只是一個隨時可能被裁掉的邊緣人。想留下來，就必須拿出點真本事。
而他的「真本事」，就是跑。
「好了，動起來！五對五，全場對抗！」
隨著主教練阿特金森的一聲哨響，球隊的第一次正式合練開始了。
劉恆遠被分在了替補一方，身穿白色訓練背心。和他一隊的，大多是球隊的輪換末尾和新簽下的角色球員。
而對面，由歐文和一眾主力組成的黑隊，氣場強大得令人窒息。
比賽開始。
劉恆遠立刻感受到了什麼叫NBA級別的對抗。
進攻端，他徹底淪為了一個「戰術黑洞」。
阿特金森教練強調的是一種快速、流暢的動態進攻體系（Motion Offense），要求球員們不停地跑位、掩護、切入。而劉恆遠在這些複雜的戰術跑位中，像一個剛學會走路就闖進F1賽道的無頭蒼蠅。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該為誰做掩護，該在什麼時候切入。
偶爾，隊友看他跑出了一個空位，好心將球傳給了他。他接到球後，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面對著防守人壓迫性的腳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燙手的山芋一樣，匆忙將球回傳給最近的隊友。
有一次，他被逼到了底角，進攻時間所剩無幾。他硬著頭皮，學著NBA球員的樣子，做了一個僵硬的試探步，然後干拔跳投出手。
籃球劃出一道毫無美感的直線，「梆」的一聲，狠狠地砸在了籃板的側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場邊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輕笑聲。
「進攻？別為難我了，能把球安全運過半場不失誤，就算積德行善了。」劉恆遠自言自語道！
然而，當攻防轉換，輪到他防守時，整個畫風突變。
他仿佛瞬間切換了人格。
技術？粗糙得像塊沒打磨過的磚頭。
防守意識？基本等於沒有。
但他有一樣本錢，是場上其他二十一個人都無法比擬的——無限的體力！
他像一條被解開了鎖鏈的瘋狗，在球場上全速飛奔。
當對位的球員無球跑動時，他就死死地跟在對方身後，像個甩不掉的背後靈。對方跑到哪，他就跟到哪，用不知疲倦的腳步和持續的身體接觸，消磨著對方的耐心和體力。
當隊友失位時，他會從球場的另一端，像一顆炮彈一樣衝過來，試圖補防。
當對方投籃時，他會拼盡全力起跳，即便蓋不到，也要用自己張開的雙臂，去干擾對方的視線。
他積極地參與每一次卡位，每一次協防，每一次退防。他的防守充滿了大量的、無效的奔跑，但在這種近乎自殺式的奔跑中，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拼勁。
場上所有人都被他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給驚到了。他們從來沒見過一個球員，能從訓練賽的第一秒鐘開始，就用百米衝刺的速度去進行每一次攻防轉換，而且絲毫看不出疲憊的跡象。
「這傢伙……是嗑藥了嗎？」對位的替補後衛被他纏得心煩意亂，忍不住低聲咒罵。
「防守……反正我別的沒有，就是有勁，」劉恆遠在心中給自己打氣，「跑不死他們，就累死我自己！」
場邊，主教練肯尼·阿特金森的眉頭，從比賽開始就一直緊緊地鎖著。
他看著在場上瘋狂奔跑，像個永動機一樣的劉恆遠，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不解。
他轉過頭，對身邊的首席助教雅克·沃恩低聲問道：「這小子……是裝了兩個心臟嗎？」
沃恩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我不知道，肯尼。他的體測數據很平庸。但在場上……他就像變了個人。」
阿特金森的目光重新回到場上，他看到劉恆遠剛剛完成了一次從底角到籃下的極限補防，緊接著又在下一個回合，第一個衝過半場參與快攻。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疲態。
「把他換下來。」阿特金森突然說道。
沃恩愣了一下：「現在？他才剛打了幾分鐘。」
「讓他下來。」阿特金森的語氣不容置疑，「讓他去場邊，做五組折返跑。全速。」
他想看看，這個小子的體力，到底是不是真的沒有極限。
劉恆遠氣喘吁吁地跑下場，心中有些忐忑。他以為是自己糟糕的進攻表現，惹怒了主教練。
沒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個更離譜的指令。
「劉，去邊線。五組折返跑，全速。現在！」一名訓練師對他喊道。
劉恆遠愣住了。
場上的隊友們也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在激烈的全場對抗中被叫下來，然後立刻進行魔鬼式的折返跑，這是體能訓練中最折磨人的一環，通常是用來懲罰那些訓練態度不佳的球員的。
他們都以為，這個華裔小子，因為技術太差，被主教練「重點關照」了。
然而，劉恆遠在短暫的錯愕後，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比拼技術，他是個菜鳥。
比拼戰術，他是個白痴。
但比拼跑動和體力？
對不起，在座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垃圾！
他二話不說，跑到場邊，在所有人驚奇的注視下，開始了堪稱自虐的折返跑。
第一組，他跑得像風。
第二組，他依舊跑得像風。
第三組，第四組，第五組……
他的速度，自始至終，沒有絲毫的衰減！
當他完成最後一組，只是微微喘著氣，臉上連汗都沒出多少時，整個訓練館，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個怪物。
阿特金森和沃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震驚。
他們似乎……撿到了一個寶貝。一個技術粗糙到令人髮指，但體力卻神秘到無法理解的……寶貝。